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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穿成暴君的炮灰继母(七) 没过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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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赵麟的病情又恶化了。
青言惶恐垂眸,战战兢兢地抱紧佛尘,说明来意:“陛下难受的紧,希望太后娘娘能去瞧上一眼?”
秦简放下刚拿起的一本奏折,问:“可让太医瞧过了?”
“陈太医看过了,说是陛下心中郁结,病情这才反复不得好全。”
秦简思索半响,终是搁下政务,随青言一道去金銮殿探望病情。路上,她戳了戳系统,问:“赵麟的病情怎么恶化了?”
系统说:“炎症反复而已。”
“那你有没有消炎药?”
“有,但宿主你打算怎么解释药的来历?”
到了金銮殿门口,秦简看着青言上前推门的背影,回复系统:“用不着解释。”
清幽的熏香宛如乳白色的雾气,自一只莲花造型的熏炉的圆孔中飘出,像数条盘旋的银河自地心倒流而出。
残烛秉照,光线迷离。
秦简的目光像一只雨燕,轻飘飘的落定到床上的凸起。
赵麟察觉到有人靠近,嘶哑的嗓音响起:“谁在那儿?”
秦简绕过屏风,走到赵麟身边,俯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病情又恶化了,可曾喝过药?”
“已经喝过药。”赵麟面不改色地撒谎。
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紧闭的窗扇。药汤都倒在西窗外的水沟里。
秦简略一颔首,问:“这个时辰,可想要吃点什么?”
病中的少年较往日瘦了几分,脸庞苍白,唇瓣干裂。
赵麟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俯身趴在金丝枕头上,一双浅色眼瞳灼灼地望着她,期冀般开口:“太后,听说你以前歌声最动听。我想听你唱歌——”
秦简一愣,便见他那双浅眸黯淡下来,像是一片乌云缓缓遮住了明月。
少年垂眸,无端显露出几分落寞和哀伤,叫她瞧着心生不忍,
即便知道赵麟在使手段,可还是让人不得不妥协。
秦简点头道:“嗯,你先喝点水。”
赵麟眨了眨眼,分外乖巧地点头。
秦简转身,将阿莫西林的胶囊拆开,把粉末混入水中。素白的五指握着茶盏,轻轻摇晃,忽然说:“哀家在水里加了药。”
她将茶盏递给赵麟,然后不甚在意地搬过一张软凳放在床边。
赵麟毫不犹豫地一口饮下。
秦简勾了下唇角,将空了的茶盏放回桌上,然后坐上软凳,清了清嗓子。
轻灵的嗓音吟唱着婉约的江南小调,一幅幅意境悠远的江南美景自眼前缓缓展开,赵麟伏在枕头上,侧首,顺着雕花窗牖的空隙望去,岱山青水之间,一苇扁舟缓行急梭。
他竟是听着小曲睡着了。
意识浮沉时,赵麟听见那道轻灵的嗓音停下,说:“快点好,我想出宫游玩,体验人生。”
自赵麟吃了消炎药,烧很快退下,不出三五日,赵麟的伤好全了。
整个人生龙活虎地在金銮殿,议事堂和还仪宫之间跑来跑去。
秦简明里暗里催促他答应的事。
赵麟似是无语,瞥她道:“太后,真是心急。”
“也罢。”他忽叹息,有一种少年老成的通透感,“太后记得那位叫苏慕之人?”
秦简颔首,怎么突然会提及苏慕?
“今日下午他会入宫汇报一些公务。朕便叫他来接你。”
然后大摇大摆地出宫?秦简咋觉得这么不可信。
赵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像看穿了她的心事,道:“宫人会在午膳的汤羹里下假死药,时效约一盏茶,等死讯传到金銮殿,你差不多就可以动身。”
秦简如释重负般点头。
赵麟望着那张真心实意的笑脸,本来想问出的话几数又咽下肚。人和人之间,萍水相逢,相处一些时日,就又会分道扬镳。
何须追问。
正午的阳光灿烂得令人睁不开眼。
赵麟走后,系统说道:“看来,不仅是宿主想离开,赵麟也想让你走。”
“不然呢?”秦简眯起眼,忽然腾地从躺椅起身,语气些微焦急,“我差点忘了!”
“什么?”
“女主!”
秦简把还仪宫的所有宫人叫来,又遣散了所有,只留下遥碧。
遥碧一脸疑惑道:“太后娘娘有事吩咐?”
秦简回想了书中的情节,带上点叮嘱的语气道:“遥碧,倘若日后你有喜欢的人,请多多包容他,他同样会包容你。如果没有,你就杀了他!”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遥碧满脸惶恐,就要跪下,被秦简及时扶住,她又赶紧表忠心,“我是还仪宫的人,一辈子都是!”
“太后娘娘,午膳已备好——”
秦简松开遥碧的胳膊,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一笑。
“今日好热,没有胃口,哀家想喝点汤。”
“早知道太后娘娘怕热,御膳房今日特地做了冰晶莲子汤。”
“色泽剔透,闻之清甜,看着很不错。”秦简正要拿过玉勺去舀,却听见了系统惊慌的声调。
“不要喝!有毒!”
“不是假死药吗?”秦简的手抖了下,强撑着镇定询问系统。
“当然是毒,躺了就再也起不来!”
“那我——”
突然随侍的宫人冲上来,揪住秦简,一举夺过有毒的汤羹就要强灌。
秦简惊慌失措,猛地一脚踹到他小腹,挣扎着逃走。
“啊哎呦!站住!”
系统语气急切:“宿主,我规划了最佳逃跑路线。”
“好!”秦简答应得爽快,环视四周,飞快抄起桌上的碗碟砸向那宫人的头颅。
“嗯哼——”
宫人被砸得头破血流,等回过神,发现秦简已经跑了,便踉跄着起身去找同伙。
同时,秦简已抄小路逃到约定的地点
远远望见一道笔挺的身影,立在宫墙的花树下,绯色官服如火。但他的脸色却很凝重。
秦简压低声音叫道:“苏慕大人!”
“太后娘娘?”苏慕疑惑望来,在望清秦简的脸时,瞬间又睁圆了眼,“是你!”
秦简跑得匆匆,大口喘气:“苏慕,我、我是宋琳琅,有人黄雀在后,你先带我走!”
“好。”苏慕有满心的疑问,但现在不是打听的时机,答应道,“太后娘娘,随我来。呃请将外衣换下。”
“哦!”秦简赶紧接过了提前准备的宫人服。
一路有赵麟提前的示意,她们逃走得很顺利。直到登上苏慕的马车,秦简差点软摊在坐垫,意识到苏慕还在,赶紧又正襟危坐。
她可不想再崩人设被电击!
苏慕微勾唇角。
秦简看了眼马车外倒流的街景,思索道:“苏慕,帮我一个忙。”
“太后娘娘请吩咐。”
“不要叫我太后了!嗯你后面向赵麟禀告时就说我被灌了一点毒药,死于毒发。另外你再给我买个新的身份,名字就叫秦简吧。”
秦简犹豫了一番,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苏慕却不解道:“但陛下那边——”
“既然赵麟愿意帮我出宫,想必他也不愿意看到我再受权力争斗的牵连。只有宋琳琅真的死掉了,我才能活下去。”活到考评合格任务结束的那天。
苏慕惊骇地看着秦简,那双雪山湖一样澄澈的眸子此刻透露出一阵平静,许久才点头:“娘娘——秦简姑娘思虑周全,我会照做。”
“你之后要去哪儿?”
“我还要去江南监工修水库。”
“那我也跟着去江南。”
“啊?”
“你不愿意!”秦简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有点委屈。
“不不,这一路上会很辛苦。”苏慕他又突然止住了口,让秦简留在这儿非君子之为。
他遂又笑道:“好,秦简姑娘若不嫌弃,就先用我的洒扫婢子的身份。”
“一言为定。”
“不好了!陛下!”
金銮殿书房,赵麟停下了处理政务。半盏茶前,赵北王突然造访,逗留到现在也不肯离去。
赵麟只好磨着性子与他闲聊。
“进来!何事?”
“陛下,还仪宫出事了!”
计划还是顺利实现了。赵麟心中松了口气,问:“太后怎么了?”
“呜呜太后遇袭,不知所踪!陛下请饶恕!”
“哐当!”
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撞了出去,摔到地上。在场的宫人都低垂脑袋,战战兢兢地等候发落。
赵麟腾地起身,脸色再无乔装出来的假意。
忽然,他阴沉地盯向赵北王的方向。
赵北王微笑:“陛下,节哀。太后朝政多年,一介妇人将伸到外朝实乃僭越,如今死得其所。”
赵麟扯了扯嘴角,突然平静下来。
“太后手伸得太长,舅舅又何尝不是?”
赵北王脸色大变,阴郁地开口:“陛下,是被气糊涂了,老臣不敢,一切只是为陛下所想。”
“无事,赵北王便退下吧。”赵麟闭了闭眼。
宋琳琅竟然死了?
不,他得问问苏慕的消息。
五年五个月后。
苏慕带着秦简已在江南定居。
因为秦简貌美,所以很多攀附权贵的人向苏慕打听她的身份信息,但又被苏慕吓走了。
“秦简姑娘,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嗯?”
“秦简姑娘年华正好,为何不想在江南寻个好夫婿?”苏慕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举止却十分的有礼,不过配上他那副泥腿子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好笑。
秦简仔细思索了片刻。
她单身貌美,确实容易遭贼惦记,但为什么要她让步。先不说自己喜不喜欢,再结个婚,过一两年她就要走了,难道留着对方当鳏夫?
不要!
秦简微微苦恼:“此事再缓缓吧。是那些人惹得苏慕烦了?”
“没有!”苏慕赶紧否认,又想起什么,眼神带上一丝期待,“秦简姑娘,最近有名的戏剧要到城里表演。想不想去看看?我正好有票。”
“还有预约制!”
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苏慕已经能理解秦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的位置需要提前定票。”
“好!我每天都有空!”秦简在他面前不用装着,也不会遭到惩罚,一时间有些忘记了遥远的皇城里那个充满心机的淡漠少年。
按照故事的进展,那少年皇帝应当已经爱上了女主。
“宿主,按目前的监测情况来看,男主赵麟没有怎么黑化。任务应该会很快能通过考核。”
“我感觉什么也没做。”
“完成任务不就挺好吗?”
“也是。”秦简遂放下心,送走苏幕后,专心去做自己按照配方学的晒红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