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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成暴君的炮灰继母(五)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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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赵麟生辰过后,秦简明显感觉,赵麟似乎对她亲近了几分。
每日处理完政务,他总会跑到还仪宫,与秦简斗会儿子蛐蛐,或是陪她逛逛御花园,偶尔也会与她探讨一些国事。
如今秦简已经很少临朝听政,整日待在后宫这座铜墙铁壁铸造的囚笼中,惫懒地混日子。
赵麟可能是装孝顺,也可能还在试探她。见秦简无聊,便隔三差五地遣人送画本子和别国稀奇的玩意到还仪宫,是以秦简安然地当她的米虫。
只是,她总会想起那天雨中的笛声。
苏慕的身影偶尔会闯入她的梦中,带来模糊而熟悉的气息。
秦简没法向系统询问苏慕的身份来历。
可又忘不了他。
秦简觉得自己是被困在宫里太久,也快成了个变态。每天惦记着帅哥。
“不能这样!”
此外,秦简隐隐觉得,宫中平静安然的生活背后是风雨欲来,暗潮汹涌。
希望是她想多了。
秦简叹气,缩进柔软的毛毯中。
几叠秋雨过后,气候明显地冷下来,宫里已经陆续开始烧炭。
小明子取来新鲜的蜜饯,立在屏风外抖了抖一身的冷气,这才躬身而入。
听闻秦简唉声叹气,小明子的那颗七窍玲珑心止不住地发作,谄媚道:“太后娘娘可有事需要奴才分忧?”
秦简睨他一眼,半响才开口:“不知皇帝怎么闲得每天来找哀家?”
她都已经腻烦了。
每天一会儿想苏慕的事,一会儿想有关赵麟的任务,她有点想逃走。
眼眸微动,小明子一边揣测秦简的想法,一边低声说:“陛下如今年十四,到了通人事的年纪。”
“哦?”秦简恍然,轻轻点头,“国嗣大事不可耽搁。人选之事便交由你去办,越快越好!”
“是。”
等小明子领命离开后,秦简翻了个身窝在软榻上,愁眉不展。
要不要将女主安排在人选中呢?听说,男人对自己的第一次是特别的,如果瑶碧能成的话,说不定能提早达成圆满的大结局。
可宫中规定,替皇子“启蒙”的宫婢在事后一律处死。让瑶碧去“启蒙”,届时又需她下马营救瑶碧,真是一个麻烦!思来想去,她终究没有派瑶碧去。
当日,掌灯时分,天色晦暗,灯光朦胧。小明子领来一队模样俏丽、环肥燕瘦各不相同的宫婢,秦简摆手让霞影检查每位宫婢的身体,见没有大碍便欣慰地点头道:“将人领到金銮殿,让他自个挑去!”
随即给瑶碧使了个眼色。
瑶碧还处在恍惚中,被她清冷的眸光一扫,冷不防一个激灵,连忙拿出打赏的金银塞给小明子。
秦简丢给他一张象征着还仪宫的令牌。
接过赏赐和令牌,小明子喜笑颜开地领着宫婢们走了。
为了不打扰赵麟今晚的好事,秦简破天荒地派人去御书房拿奏折,点着一盏油灯,一本接一本地翻看、批改。
过了熄灯就寝的时辰,她仍然埋首于奏折堆中,心想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夜色朦胧,万籁俱静,突然宫墙外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救命!太后娘娘——”
秦简手中的毛笔啪地摔地,墨汁碎成斑驳的剪影,有一些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不等她站起身,那古朴的雕花木门被人“砰砰”撞响,动静之大惊来了守夜的宫婢。宫婢大喝:“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太后娘——啊!”墙外陡然没了声音,仿佛那凄厉瘆人的呼叫只是午夜时分的幻听。
细眉微蹙,秦简急忙伸手扯过一件外衫系好,又取下一盏六角花面提灯,点亮,朝殿外走。
“怎么回事?”
宫婢回头,惊恐地指着墙外,语不成句:“墙外,有、有鬼——”
“砰!”院门又被人重重地撞响。
这一次惊动了还仪宫内的所有人,宫婢和宦官匆忙穿了衣裳汇聚到院子中,面面相觑。
秦简紧盯着摇摇欲坠的大门,屏住呼吸,缓慢地挪步走向门口。
“太后娘娘——”身旁的小太监哭着嗓子道。
“开门。”
两个小宫婢皱眉上前,双手扶上门栓一抽。
“吱呀——”朱门启,一道清瘦的身影斜映入内。月华凝霜,落了门外石阶上的少年满身。
只见他着一身素色单衣,青丝染雪,右手扶着一把青铜长剑,剑尖不停地滴血,而她的好儿子正定在原地,垂首默然不语。
秦简心一颤,不确定地开口:“陛下?”
“嗤!”赵麟冷嗤勾唇,缓缓抬头,一张苍白俊秀的面皮沾满了殷红的血斑。
秦简吓的倒退两步,面色强撑着镇定。
脑海中仿佛轰隆一声雷鸣,随后下起了一阵毛毛冷雨,秦简动了动嗓子,说不出话来。
站在她面前的赵麟撕下往日温和的外皮,活动着一双冷漠而幽深的浅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他嘶哑的嗓子问道:“凭什么?”
太后果然是装的,还想插手自己的子嗣之事!赵麟怒不可遏。
“对不起。”求生欲极强的秦简迅速说,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一道熟悉的冰冷器械音响起:“违反人设一次,实行电击。”
下一秒,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秦简面色刷的惨白,痛得蜷缩在冷硬的石板上。
变故突如其来,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赵麟怔愣地看着地面上痛不欲生的人,迅速丢开手里沾血的长剑,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人扶进怀里。
他将人抱回寝宫的床榻上,派人寻太医。
太医来了又走,跪伏在屋外冰冷的石砖上,瑟瑟发抖地等待君王的怒火。
“什么也查不出?庸医!一群酒囊饭桶!”
赵麟沉怒,目光扫到秦简身上,涌起复杂。
整整一夜,赵麟未曾离开,秦简因为痛嚎在赵麟面前丢了人设,违反原则,而一直被惩罚。
“我要杀了他——”秦简死里逃生,心里恨意膨胀。
“宋琳琅!”
有人叫她的假名。秦简急忙维持着仙女人设,抬眼,却望进一双含着歉意的浅淡眸子。
“陛下。”秦简有气无力。
“呃太后,你身体好些了?”
秦简点头。
赵麟脸上松了口气,缓缓展颜一笑。
“太后,平日要多注意身体。”
秦简不想和他争执,这都是他害的!
赵麟张唇,似有话要说。抬手吩咐宫婢和太医都先退下,随后压低声音道:“宋琳琅,你觉得宫中生活如何?”
“……”
“我想听真心话。”
“不自由。”
“那我送你出宫,钱财和身份不用你担心。”
秦简惊愕地抬头。
赵麟浅笑:“难道你还要霸着我的位子?分明你大我不过六岁,如果一直临朝听政,我恐怕变成老头了都等不到你退位让贤。”
“噗嗤!”秦简急忙捂住嘴,见那个冷冰冰的系统没有在为难她,松了口气。
“陛下,我只是有点惊讶。”貌似她的教导非常顺利。
“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我有血有肉,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赵麟起身道,声音逐渐远去,“宋琳琅,既然你答应了,我会尽快处理。这是唯一的天恩。”
“……”
得知太后娘娘恶疾好转,跪了半夜的太医们如蒙大赫,纷纷谢恩。
秦简在宫人的搀扶下,接受了各项身体检查。
她心里还在想赵麟的话。
他竟愿意放自己自由!
秦简轻松地笑了。
“今日天色好,出去转转吧。”等出了宫就见不到这般好景。
然而,还仪宫的人却脸色大变,明里暗里阻止秦简。
秦简岂会听从,推开宫人的阻止,径直出了还仪宫。
不经意垂首,青色石阶上残留的暗红血痕猛地闯入视野,秦简终于记起昨夜那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秦简去了金銮殿。
东边淡青色天幕上,萦绕着一片粉红的朝霞,金色日光缓缓破云而出,朗照万物。富丽堂皇的宝殿群屹立于皇宫的西苑中,“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注1」,琉璃瓦闪烁着耀目的五彩光辉,衬得朱红宫墙愈发威严夺目。
不等身旁小太监宣驾,秦简驱步疾走,敲响了金銮殿的铜墙大门。
“吱呀”两扇厚重的宫门应声敞开,一股腥冷的空气扑了她满面,那隐约的血腥气味令她蹙起了眉。
“太后娘娘——”
开门的公公明显被突然赶来的秦简给吓了一大跳,一张白脸很快生出许多细小的密汗,胳膊腿儿不停地打颤。
金銮殿前的大理石砖空地一片湿淋淋,还有好几个宦官正提着水桶冲地、擦地。
心跳下沉,秦简闭上眼,耳边仿佛盘旋着一道道凄厉的哭诉,和长剑划破血管的咕噜饮血声。
越大殿里走,血腥气越发浓郁,像一张张细密的绢纱被阴风吹落在她身上,一层又一叠,压的快要她喘不过气。
素来铺在地板上的柔软地毯已经被人收走了,但那人可能收的太急,一些碎肉沫遗落在不起眼的昏暗角落。
秦简伸手捻起一点,身体陡然一抖。
“太后!”一声嘶哑的嗓音隔着帷幔,幽幽地传进耳中。
秦简直起身,望向面色惊讶的少年,神情冷漠。
“赵麟,你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