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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成暴君的炮灰继母(三) 等赵麟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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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麟离开,秦简便换了一身宫婢服饰,怀里揣着一只备用的蛐蛐罐,取一把清雅的油纸伞往屋外走。
“系统,替我查查二宝的踪迹。”
“宿主,你还真要找那只蛐蛐!”
“毕竟养了一年多,有点感情在的。而且我亲自去找二宝更能体现他们的计划有多成功!”
系统摸不着头脑:“什么计划?”
“玩物丧志,退还朝政。”秦简给出了提示,如果系统还猜不到,她也没折。
系统恍然大悟,然后便启动搜索权限,绘制出春燕之前抱着蛐蛐罐走过的路线。
看着脑海里悬空的路线图,一丝疑惑浮上心头。春燕跑到西墙干什么?
一路沿着路线走,秦简一无所获,直到西墙,她已经走得冒出一层薄汗。
秦简举着油纸伞,提起裙裾,三两步跨进附近的小亭子。收伞,抖了抖伞面的雨珠,她抬眸惊觉雨势渐大。
水雾朦胧,盈满灰白的天空,落雨急骤,宛若鼓点,将这方小亭子重重围困,远处朱红宫墙高耸,于雨中成一抹湿淋淋的绯红。
站立了小片刻,热汗渐冷,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腥味和草木清幽,使足劲儿地往她心口钻。
“啊啾!”秦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冷得瑟瑟发抖的双臂。
“啊!在下冒昧——”一道清朗如玉碎的男声突然闯进雨幕,惊觉已经有人在亭中。
秦简惊诧地回首。来人是苏慕!
男子长身玉立、笔挺如松,穿一身月白锦袍,虽袍角被雨水溅透正湿答答的耸拉着,但他眉梢眼角却噙着一抹舒朗潇洒的笑意。
小麦色的俊脸饱含歉意道:“姑姑,雨太大了,还请容小生在此避一避雨。”(姑姑,是对宫里一等宫婢的尊称。)
秦简下意识瞟了眼身上这件霞影的宫婢衣裳,点了点头。
她曾与苏慕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单方面的,当时她坐在早朝的高座上瞧见了这位新科状元,虽隔着一层珠帘,但对方那通身的清贵气度却在她心底留下一抹深刻的印象。
两人各坐在石桌的两侧,沉默。
亭外的雨势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那抹绯红宫墙更加不可见了。
似乎是出于无聊,苏慕取出一支碧绿色的笛,呜呜地吹奏起来。
那笛音轻灵透彻,缓缓盘旋在这方小亭子中。
秦简一时听得出神。
后宫禁地,苏慕为何而来,如何入内?他是否与春燕的古怪行为相挂钩?
不得而知。
只是这笛子吹得真不错,笛声渺远,秦简的心好像有了一些安定的实感。
这、感觉有点熟悉。
秦简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
无意瞟见这一幕的苏慕心跳倏快,但他垂下眸,唇角微扬,仍是吹笛。
不知怎的,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总觉得心安。
天地何其之大,两个陌生人却能相遇于一处小亭,相逢便是有缘。
吹完一曲,苏慕眸光落在对方手里的蛐蛐罐上,忽然笑道:“姑姑,可是出来抓蛐蛐?”
秦简想了想,点头。
“这个天气蛐蛐都躲起来了,明日雨停了再抓罢——”不知是不是苏慕口音的原因,他是个地道的吴乡人士,苏慕的声音总是温柔的。
秦简腹诽,面露微笑。那张清冷如仙的脸庞在冷雨的衬托下更加空灵,不可高攀。
苏慕心口微动,耳尖染红,失态出口:“冒昧请问,姑姑是哪个宫的?”
谁料,秦简的微笑陡然凝滞。
“既知冒昧,何必出言!”秦简恶狠狠地瞪了苏慕一眼,起身撑开油纸伞,急匆匆地跨入雨幕,也不管是否会被那急雨淋湿衣裳。
秦简气的狠了,嘴里怒骂苏慕:“我呸——亏他是书里的男二,简直色鬼投胎!”
不是她太聪明、太自恋,对方那春意连绵的模样显然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系统说:“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走,这时雨大了,别淋着了感冒。”
“我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呢!”
“哼——这我知道,再正人君子的男人也有流氓的一面。”系统得意洋洋地道出自己的见解。
秦简噗嗤一笑:“真理呀!”
“但就这具身体的长相,不招蜂引蝶才怪!”
“滚!”
“注意你的仙女人设!”
远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穿透雨幕而来,秦简连忙往旁边撤,不料那穿着公公蓝色衣袍的男子也跟着往她这边靠。
“哎呦!”那人痛呼一声。
一股蛮力猝不及防地撞上,直接将秦简顶出了油纸伞,她摔在雨水中,糊了一脸冷冰冰的泥水。
“大胆!你是何人?”秦简冷声开口。
“小人——”那人回首,露出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 ,忽的残忍地笑了。
西墙本就偏僻,再加上重重雨幕阻隔,对方想要杀人行凶的目的昭然若揭。
秦简后退几步,那男子便跟上几步。
此刻,秦简有点后悔。
这男子的声音醇厚低沉,明显是没有净过身的,假扮公公进出后宫恐怕是和后宫里的女人有不正当瓜葛。
如今被她撞见,那男子就算不想惹是生非,也只能赌一把杀了她。
心跳开始加速。
“砰!砰砰!”
秦简暗自握紧随身携带的乌漆匕首,警告男子:“我是太后娘娘宫里的婢子。”
“不过是一条狗奴才,真以为死了,那些贵人会替你申冤!”
男子恶狠出声,猛地出力去擒秦简的右臂。
另一手从上路直取她柔弱的脖颈,再用力掐紧。
男子颇为遗憾道:“可惜了这副好相貌。若是平时,爷定好好疼爱你,但谁让今日——啊!”
男子脸色刷的惨白,惊恐地垂头,盯着胸口处血流不止的洞窟窿,下意识松开了手。
秦简趁机挣脱大手的桎梏,手中匕首又刺进男子心脏处,喷薄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那把匕首在制造时,便浸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剧毒,见血封喉。
双手勉强握住匕首,秦简惨白着脸,浑身被雨水浇了个透顶,形容狼狈。
“砰!”男子也不及吐出一句话,便中毒倒地而亡了,那张脸皮被毒素染成了紫黑色。
系统的声音明明在脑海内响起,却像是隔着一重重雨幕传入耳中,有些缥缈:“宿主,不用害怕,是这人自寻死路。”
秦简艰难地点头。她心如明镜,今日男子与她之间必有一死。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斗争。
最后,秦简只是默然,拖着那具尸体往还仪宫走,油纸伞凌乱地躺在泥泞中,那把乌漆匕首别在她三指粗的粉红腰带间。
这个时辰,没什么人在外面逛,而秦简又特意绕了小路,因此一路上也没被人发现。
还仪宫,此刻一片骚乱。
众宫婢和公公们惊慌失措地寻找秦简的踪迹。
“太后娘娘去哪儿了?”
“一个时辰前,太后娘娘出门去找二宝,怎么到现在还未回来!”
“快快,派人去找!太后娘娘若有一个闪失,咱们的脑袋别想要了!”
一转头,蓝袍的公公小明子先是震惊、狂喜,随后瞧清秦简的惨容,泪光陡然生出,担忧得语调发颤:“啊!太后娘娘,您这是——”
同时,他十分知好歹地将多余的下人赶走,只留下春燕,霞影和自己。
春燕跟着霞影赶忙去扶她,余光掠至那具被秦简拖回的尸体时,瞳孔不住震烁。
系统提醒她:“春燕看那尸体的表情不对劲。”
秦简嗯了声,继续装作惨兮兮的样子,失魂般任由两婢扶她入屋。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被宫婢塞了一个汤婆子,秦简一边悠悠喝着暖身的姜汤,一边缓缓开口:“哀家冒雨出门去寻二宝,却不料回来的路上遇到这个贼人,他欲杀害哀家,于是争斗之下哀家失手将他杀了。”
“是,太后娘娘您没事真是万幸,苍天保佑啊——”小明子谄媚道。
秦简盯着春燕,头也不回地吩咐小明子:“去把那贼人的裤子扒了。”
“是。”小明子乐颠乐颠地冒雨扒尸体的裤子,竭力要做一只尽职的狗腿子。
春燕惨不忍睹地别开眼,只不停朝秦简扣头求饶:“太后娘娘求您饶了他吧!他都死了!”
屋外,小明子的声音传进来:“禀报太后娘娘,这是外男!”
春燕突然失去支撑的力道,伏倒在地。
“宫中怎会有穿着公公衣服的外男?”秦简质问,声音却清冷。
忽然,小明子举起一枚令牌叫道:“太后娘娘,这人是御林军!”
铜铸的令牌“砰”地摔在春燕面前,她红肿的双眼牢牢地盯着令牌,想要拿起却畏缩退后。
秦简注视了她很久,才叹息一声说:“将春燕赶至最低等的洗衣房。”
系统说:“宿主,你看起来有些伤心。”
“毕竟,春燕一直待我忠心耿耿,只是怀有异心的人我不敢再用。”
系统不解:“可春燕只是私通,没有叛主啊——”
“御林军不能随意进出后宫,更不能单独与后宫之人见面。而那男子明显多次进出过后宫,肯定背后有人相助,而春燕好巧不巧与他好上了——”
秦简语气微顿,又说,“当年,老皇帝没死的时候,那群莺莺燕燕勾心斗角,哪次不是'巧合'!”
秦简轻轻叹息:“巧合,阴谋,无论事实是怎样,春燕的背叛是实实在在,我对她已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