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81、寻归

　　第十八章寻归
　　范齐便这般静立着，看着晏鹤卿。穿堂风掠起他的发梢，轻白的纱摆亦随之扬起，随风而舞，翩翩然，露出他那双微微泛红的赤足来……"怎么连鞋都不穿？"晏鹤卿不禁皱了皱眉。"我就是急着来找你……"范齐垂下了脑袋，顿了顿，"但小英是南疆人！"他又咬了咬呀，忽地抬眼望向晏鹤卿。"我知道……"晏鹤卿咽了口唾沫，"别的事，明日再说吧。快回去休息，我陪着你，好不好……""晏鹤卿……"范齐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是什么？"我都明白，也会处理。"晏鹤卿揉了揉他的脑袋，淡淡地一笑。"好……你有打算就好"范齐忽地便松开了手，转身而去。却被晏鹤卿一把从背后抱住，"地上凉……"言罢，便反手将范齐一把拦腰抱了起来，缓缓向寝殿而去……范齐抬脸看他，见他脸上的愁绪，不禁还是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我现在已经不困了……""不困也得睡觉。"晏鹤卿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自顾自地向前……而范齐只是点了点头，仍是念着小英的事，念着他那双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眸子……幸而还是能听见晏鹤卿腰间清响的铜铃之声，伴着他极有节奏的脚步……而转眼之间，两人便已回到了寝殿之内，昏暗得同窗外的暮色连成一片，甚至还要再深几分。范齐被放在床榻上，借着鲜有的半抹月光，看着晏鹤卿脱下外袍。"为什么不躺下来？"晏鹤卿恍然回眸。一片昏黑之中的目光交叠一瞬，范齐不由地清了清嗓，"我得看着你才行……""嗯。"晏鹤卿却已然卧到了他身侧，"行了，睡吧……""那你可不许再不见了。"范齐找了个借口，翻身环住了他的腰，贴在他怀里，"我不松手了。"你不觉得闷就行……"晏鹤卿拍了拍他的背，叹了口气。他是不理解的，范齐这在莫名其妙之中产生的转变，至少他不信这是因为感情，那昙花一现的爱情……"我这样可以听见你的心跳……"范齐喃喃着，团团围着他的还有那一份简单的温热。或许以后，就很少有这样抱着晏鹤卿睡觉的机会了……而胸口也的确有一点儿闷，范齐抿着唇，闭上眼，将泪都尽数逼退回去，"明天早上，我睁开眼的时候，应该还能再看见你的吧……""想什么呢，我一直都在的……"晏鹤卿无奈地应道。分明要离开的是你，可你为什么，又要怕我会消失呢？范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繁星亦是不解，便一直瞧着相拥的二人，直至夜色渐渐褪去。却无朝霞，应是会放晴的缘故。"醒了？"晏鹤卿望着刚又把眼睛闭上的范齐，不禁笑了，用手撑着脑袋，打量着他。"哦。"范齐这才睁开了双眼，撇了撇嘴，"晏公子好眼力！""我是想问你，吃什么早膳。"晏鹤卿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颊。"桂花糕！"范齐忽地便笑了，"想吃就能有吗？""当然能有！"晏鹤卿立马便弹了起来，"我去给你买，等我一柱看的时间就好！""好！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范齐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一溜烟地冲了出去，不禁又抿唇而笑，"真是的，还是这样，连扇子都没捎上……"但他还是下床穿好了外袍，才缓步而出。也恰是春光明媚，暖洋洋地扑在脸上，又勾出一个金色的轮廓，不觉鸟雀绕枝飞，衔来几瓣花……"江南的春光，当真同京城大有不同，殿下也应当会喜欢……"范齐叹了口气，沐于春风之中。不觉那侍女恰从此处路过，又冲范齐打招呼道："少夫人早啊！我先前还以为少主匆匆忙忙干什么去了，看见您才知道，他是给您买早膳去了！"不由地又是掩面而笑，"这山上的，哪个不羡慕少夫人呐！有这么好的郎君！""好了好了，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啊，"范齐又瞧了瞧她后跟着的小厮扛着的几个大筐，便好奇地问道。"那些都是没用的竹管，太细了，看谁需要就给谁。"侍女解释着，又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小的竹子也砍下来了，还要麻烦我处理掉，仓库都装不下了！""这些竹子全都是没用的？"范齐又拾起一节打量着，问道。"对的，少夫人有什么用吗？"侍女点了点头答道。"那便交给我吧，做几个风铃。"范齐淡淡一笑，抛了抛手中扎实的竹节，"你帮我去弄些热水来吧，还有细绳。""是，少夫人！"侍女快活地点了点头，又替他将那一筐竹节放在了院内。范齐也是跃跃欲试，随手找了张椅子便坐了下来，又一卷袖子，将竹节尽数泡入了热水之中，方便打磨。"少夫人还真是心灵手巧，还会做风铃！"小侍女便托着下巴坐在他对面观摩着。范齐缓缓又将竹节取出，答道："先前在军中时没什么乐子，殿下便教我做风铃，看多了自然也学上了一二。这风一吹呐，就跟山泉涌出一般……""这么神奇！"侍女也不禁感叹。水雾轻泛，暖意当中又和着些许清幽的竹香，随风而散。竹皮也渐渐褪去了青绿，转而成为一种沉醉的暗橘，又透着些水波般的清亮。"还须再晾干才可进行下一步，你快先去瞧瞧你们少主回来没有，这儿便交给我收拾吧。"范齐拍了拍侍女的肩膀，菀尔一笑，"好……"侍女转身而去，范齐使忙将竹节全收了，藏在了后院的杂间里。刚收拾完毕，便已听见了晏鹤卿的声音："哎你说这翠玉轩和醉风楼哪家的桂花糕更好吃啊？夫人会更喜欢哪一家？"晏鹤卿又问一边的侍女。"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啊？"侍女不大能理解地挠了挠头，嘟囔着，"不都一样嘛……都挺好吃的！""这能一样吗？"晏鹤卿冲她撇了撇嘴，我都研究过了，一个重桂香，一个更清甜，你一看就不懂，问你也白问！""那可能是清甜的更好吧……"小侍女无奈地摇了摇头，"少主心意到了，夫人都会喜欢的。""行了行了，我还多买了些，放在主殿了，你拿去给大伙分了吧！"晏鹤卿摆了摆子，便见范齐从后院处刚探出个脑袋。"多谢少主！"侍女又冲范齐使了个眼色，才匆匆退了下去……"夫人在那儿干什么呢，快来尝尝我买的挂花糕！"晏鹤卿忙拉着范齐到石几边坐下，又挑了挑眉。刚一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桂香便已袭上鼻尖，又和着些许甜意，恰如初绽！"又买了这么许多，我吃不完的……"范齐浅浅一笑，垂眸轻尝了一口，便瞧见了晏鹤卿期待的目光。他顺手拾起一块，便塞进了晏鹤卿嘴里，"都好吃的，你也别光看着呀，怪不好意思的！"星鹤卿被塞满了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却只是笑，眸光轻闪，衬着晨光曦微……甜味在舌尖舒展，糕身亦是入口及化，不经意之间，已然与肌体合二为一！
　　"不过我今日还得坐船去南边收粮，寨子里良田不足，年年都需外收，以充粮仓，备不时之需，待会儿可就要出发了。晏鹤卿咽下最后一口，又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了，你早去早回吧，"范齐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打量着他。"那我便先走了，晚上回来一起吃饭！"晏鹤卿咧嘴一笑，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便站起身，匆匆而去，空留下那清脆的铜铃之声。"好……"范齐淡淡地又应道，出神许久，又见雀鸟纷纷，齐齐立于枝头，于骄阳之下，又映落对影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