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记》池池chichi

2、第二章 除夕

　　除夕午宴，群臣在大殿陪周帝，君臣谈笑间讨论这一年的得失，当然主要的都是在夸赞帝王如何如何伟大，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皇后娘娘及众妃嫔公主和大臣女眷在侧殿，谈的也都是些彼此奉承恭维的场面话。

　　吕沅和四公主周珺瑶相邻而坐在一起，席位偏后一点，因为前边还坐了许多年长且有功受尊敬的臣子的女眷，此次宴会本就为君臣同乐，所以年轻小辈的席位都排在了中后方。

　　四公主周珺瑶是清妃所出，比吕沅年长两岁，因都是在清妃膝下教养长大，所以感情自然要好一些。

　　周帝有八子六女，太子周珺琮和四皇子周珺珩是皇后所出，太子于八年前英年早逝，四皇子虽如今二十又二，正值壮年，却因着少时落下的旧疾长年累月的需要用药维持着，所以皇后平日里总待在佛堂，为已故的太子和虚弱的四皇子诵经祈福。

　　二皇子周珺琰和大公主周珺玮乃是一对双生子，为澜贵妃所出，且都已成家了。两人虽同时从一个娘胎里出来，可性格却有着天壤之别，大公主为人聪慧，二皇子则是除了读书之外的事情他都喜欢，听说澜贵妃从小没少为二皇子操心。

　　三皇子周珺玙是由安妃所出。听说安妃母家是民间一小户人家，是在皇上出游江南时遇到的，被其美貌吸引，遂带回宫中，成就一段风流帝王和美娇娘的佳话。

　　二公主周珺珮和五皇子周珺瑾是由茹妃所出。二公主已经成亲多年，五皇子还尚未娶亲，平日里最爱读些典籍文章。

　　三公主周珺玢是由惠妃所出。

　　除四公主和五皇子和他俩以下的皇子公主，其他的皇子公主都已嫁娶或配有婚约。四公主五皇子以下的五公主六公主和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还小，最大的也不过十一岁。

　　四公主周珺瑶将身子缓缓移向吕沅，靠近后轻轻地拉动吕沅的衣摆。

　　吕沅面露微笑的假装随意地转过身子，示意周珺瑶可以说了。

　　周珺瑶压低声音，伏在吕沅耳边：“刚刚我听那些女眷小姐们议论，宁老王爷一家也回都城了。”

　　宁老王爷是太后母家隔房表兄。少时周帝新继位，朝堂不稳，南安国内多方势力虎视眈眈，还有北方的北荒国，东边的东齐国，西边的西疆，皆有所动作，想要从局势动荡的南安国中分一杯羹。作为太后的母家人，宁老王爷一直明确支持着太后皇上母子，替他们铲除内乱，抵御外敌，连其独生子都在替周帝抵御他国时牺牲了。周帝在几年之间也建立起了帝王威望和培育了自己的心腹大臣，局势渐渐稳定，宁老王爷又交回兵权，自请携家小去泉州封地。名义上是去封地，实际上却是让皇帝安心，大胆实施新皇政策，若老王爷长期不交兵权住在都城，即使功劳再大，长久下来也会让君王疑心，就算君王不疑心，也难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嗯，知道了，刚刚那些小姐们都在偷摸着往正殿瞧，过去站边上一听就知道了啊。”吕沅漫不经心地回答，毕竟和她也没多大关系。

　　“听说宁小王爷可是面如傅粉，相貌堂堂。”周珺瑶越说越起劲，要不是人多，她可能都会跳起来。

　　吕沅听说心中依旧没有波澜，轻声哦了下表示回应。

　　周珺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无奈扶额，缓缓问道：“我听母妃说，宁王还在世时，与吕侯可是好友，你当真对宁小王爷没有印象了？”

　　听周珺瑶这么一说，吕沅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但那时自己太小了，好多事都已忘却，就算记得，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还是多年前的交情，况且，虽说她父亲也是一位侯爷，可终究吕家只剩她一人，无家族势力支持，与宁王府断无缘分。

　　周帝登基早期，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所以朝廷大力扶持武将，这也是为什么南安多武将的原因，所以吕家才能有机会脱颖而出，但是无法与宁王府相提并论的。

　　吕沅这点自知自明还是有的，况且她只幼时见过宁小王爷宁聿，早已没了印象。“阿姐，多年前见过几面，妹妹这记性早忘记了。”吕沅傻笑道，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珺瑶。

　　周珺瑶一脸无趣道：“偏你最老实，若换作其他贵人小姐，恨不得拉着宁小王爷攀亲交熟。”

　　吕沅知道珺瑶阿姐是为她好，毕竟她无家族助力，若能与宁家结亲，日后定无人敢欺，只是这事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正殿。

　　众位大臣继续推杯换盏，欣赏歌舞。

　　周帝举杯，“南安多亏了诸位爱卿，才得以繁荣强大，在此除夕佳节，朕敬众位爱卿。”

　　众大臣齐呼：“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帝在位几十年，南安已从最初的动乱和战争逐步向繁荣稳定过渡。周帝也的确是一位杀伐果断、有勇有谋的君主，周帝继位以前，战乱频发，周帝也曾亲自上阵与敌人交锋，与军士同吃同住，共同进退，所以他深知百姓疾苦，深知战争带给人民的只有无尽的的痛苦，而杜绝战争的方法就是让国家强大，让敌人畏惧。自从他继位以后，无一日不是在为国为民忧心中度过，用为国为民四字日日警醒和鞭策自己。

　　周帝看着席间群臣一片祥和的样子，又复饮一杯酒，神情复杂，“若是有一日去见到先皇，朕也能无愧了，只是……只是苦了我的琮儿啊。”周帝黯然喃喃道。

　　不大一会儿，周帝便称身体不适，先行离席而去，留群臣继续宴饮。众大臣也都心知肚明，便起身恭送周帝。

　　周帝离去后，众大臣较之前更少了些拘束，大多举杯离席去讨好结交要交往的大臣，一时之间，午宴变得热闹起来了。

　　此次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宁王爷孙俩了，一群人谄媚的对着老宁王拍马屁，说的大多都是夸宁王如何厉害，当年如何帮助陛下的丰功伟绩等，还有夸一旁的宁聿少年英雄，天纵英才，年少有为之类的。

　　宁聿在封地泉州见多了这种场面，谁让他是名声显赫的宁王的独孙呢，去府里拜见的，也多是这种情况。

　　所以此时宁聿也只能端着笑脸，在老宁王的介绍下一一敬酒问候。

　　与宁聿处的热闹不同，席位的前排位置处的一位白衣男子正一人独自饮酒吃菜。周围有人尝试着想往前去，还未到男子跟前，便被男子投来的冰冷的目光吓退，心里想到：与其费力去讨好这位大爷，还不如不犯在他手里，这可比讨好他要好多了。

　　白衣男子是李云霁，掌管邢教司，人送外号活阎王，进了邢教司就没有不从实招来的罪犯，听说邢教司惩治罪犯的法子多达三十多种，每一种都足以让犯人生不如死。

　　邢教司是由周帝单独设立和直接管理的，主掌南安疑难重大刑法之事，起到为周帝监管和暗查群臣之职。

　　邢教司之名取自上古刑法始祖皋陶所创立的“五刑”和“五教”，周帝之意是要求邢教司能够通过刑法管理国家，通过教育教化万民，从而繁荣国家。而邢教司的宗旨则为：明断是非，刑教兼施，天下大治。

　　李云霁的父亲李江是从先皇在位时就辅佐的老臣，被封为武南侯，任骠骑大将军，镇守边关。李江因才能出色和忠心深得先皇信任，年纪轻轻就被先皇封为御林军统领，将性命安危安心交付。当初先皇未驾崩前就曾嘱托李江，一定要尽心辅佐新皇，切勿让贼子乱国。果然先皇驾崩后，其余皇子对于周帝继位并不服气，勾结外族，引发宫乱，企图逼新皇让位，要不是李江带领御林军保护陛下，誓死抵抗，等待宁王的援军到来，恐怕这南安都要改头还面了。

　　所以这李云霁自然而然地就得到了周帝的信任，才会放心将邢教司交于他管理，毕竟李氏一族的忠心他是见证过的，而事实也证明周帝的选择没有错。

　　先前尝试与李云霁搭话的几人悻悻离去后，还有人不死心，笑嘻嘻的举着酒杯过来，想与李云霁套一套近乎，“李大人，今日除夕佳节，辞旧迎新，来年还需李大人多多帮助，你我二人共同管理都城事务啊。”

　　来人正是京兆府尹孟存礼，此人掌管南安都城华阳城治安问题并且管理着都城设下的十三县。平时遇上百姓击鼓告状，简单的易处理的都是由京兆府尹办理，涉及皇亲国戚等贵族的案件，孟存礼为了不得罪人都是会想方设法的塞到邢教司去，是以李云霁并不喜欢他。

　　“只要孟大人以后少往我邢教司塞一些案子即”可。”冷冷的语气，甚至都未抬眼看一下孟存礼因尴尬而涨的通红的脸。

　　虽然气愤，但是孟存礼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假笑道:“李大人说笑了，这是哪里的话。”说完便离开了，一刻也不敢多呆，生怕李云霁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得罪了这席间的大人们。

　　众人见孟存礼灰头土脸的回去，像是早已料到一样，悄悄地在一旁看笑话。

　　本来几位皇子也想去同李云霁聊聊，但见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便打消这个念头，这个时候去结交，可得担心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一不小心就给你一蹄子。

　　所以接下来的午宴直至结束，都没人去打扰李云霁了，倒是几位皇子处变得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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