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开始双向奔赴》应似雪泥

7、第 7 章

　　等到林戈几个人玩完水回来，秦艽她们才放开肚子吃，之前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一些垫肚子的小菜，可把几乎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的秦艽给饿坏了。
　　他们也不再聊林戈和秦艽的八卦，说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这些对于唐霖来说也不陌生，接上话融入其中十分容易。
　　酒足饭饱之后，秦艽自告奋勇去结账，走之前看了林戈一眼。
　　林戈也站起身来，“我也去。”
　　两个人离开桌子去往柜台后，任澹才嘟着嘴说道：“看吧，就是这种氛围这种眼神这种心照不宣，让人不误会很难的啦！”
　　结账并不费时间，但两个人付完钱后并未离开。
　　林戈：“怎么了，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苏棠？一个高三姑娘。”
　　“小棠？她怎么了吗？”
　　“认识就好。”秦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对她有多了解？家庭，学习，生活，什么都好。”
　　“我和她算是一起长大的，对她家……还算了解。真的出什么事了吗？是苏婆婆吗？”
　　“不，不是她外婆，是苏棠本人。”从窗口吹入的海风拂动了秦艽额头的碎发，她把视线投向窗外，隐隐能看见远处在月光下翻滚的波涛，“我前几天遇见她了，在顶楼，她想自杀。”
　　“什么？”
　　“她没告诉我太多……被打断之后就没再提起来，可能是因为学校的老师，也可能因为她的父亲。”秦艽深吸一口气，把涌上心头的烦躁压下去，她伸手把自己被吹乱的头发薅到一边，“那种父亲真是……嗐，我也不认识她身边的其他人，这话也不可能跟她外婆说，反正既然你们相熟的话，你多注意一下，能开导就开导吧，上次事出突然她也是被刺激到了，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下次，尤其在高三这个敏感的阶段，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撞见。”
　　他们都是学心理学的，都已经大四了，该学的技巧也都学了，该有的培训也都培训了，就连专业实习这学期也结束了，虽说大家都是半吊子，但总是能有点作用的。
　　“之前你那句话还给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自己应付不来的话还有老师呢，陈老师是做这个方面工作的，她应该很乐意帮自己的课代表一点忙？”
　　林戈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她这么严重，本来想着她高三了要放心思在学习上，平时就很少和她聊天。”
　　“没关系，我还给她过了个生日呢，上次见她也感觉好多了。”秦艽轻松地拍拍林戈的胳膊，“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她就麻烦你看着了。”
　　两个人结束一对一悄悄话，早就站在一旁等着的唐霖抓着空档就凑上来了。
　　“说你们这么久不回，他们先去海边吹风了。”唐霖指了指店铺正对着的那片海滩，果然看见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在海边晃来晃去，跟丛林里的猴似的，林戈朝她点了点头，也往那片沙滩去了。
　　“说什么呢这么久？”
　　“苏棠。”秦艽朝着林戈离开的方向努努嘴，“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咯。”
　　“那他能不能让那小姑娘断情绝爱啊。”
　　秦艽往她的腰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我是真的有很认真地在苦恼。”唐霖平时在外人面前习惯摆着一副冷脸，导致长这么大几乎没有什么小姑娘跟她告过白，所以苏棠的事在她这里显得尤其棘手，“你经验丰富，教教我呗。”
　　“哇，谁家的醋瓶子打翻了呀，好酸呐。”秦艽和唐霖并肩往外走，放眼望去还能看见远处的几个黑影上蹿下跳好不快乐，秦艽甚至能猜出那个蹦跶得最厉害的是谁，她开口刚想再继续调侃唐霖几句，突然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席卷了全身，身体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僵在了原地，她下意识地往唐霖那边靠去，拽着唐霖的手臂，指节泛白，将外套的布料扯得皱作一团。
　　秦艽再睁眼，她不在温暖明亮的烧烤店内，周身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公路上的路灯、高楼上居民家中的吊灯或是办公楼里还未熄灭的白炽灯以及商店外边的广告牌是亮着的，色彩斑斓，衬得她的身边更加黑暗，她在烂尾楼的楼顶，身后有一道骇人的视线。
　　是坠楼之前被她忽略的。
　　她曾经感受过，在上学的路上，在下班的途中，她知道有个人在背后藏着躲着，用包含恶意的双眼盯着她，但那个人已经消失太久了，久到她遗忘了这种感觉，久到她轻轻松松地被这道视线的主人推下高楼。
　　“秦艽？秦艽？！”
　　耳朵像是被灌了水，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分明，好像是唐霖在叫她。
　　又像是整个人都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脚底下踩着什么，手里抓着什么，都感受不到。
　　“喂，秦艽！没事吧？！”
　　秦艽重重地合上眼皮，又费劲地睁开，眼前灯火通明，她还是站在烧烤店里，温暖又明亮，眼前是唐霖写满了焦急的脸。
　　“呼——”秦艽又长又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再深呼吸，反复几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感官，她猛地回头，身后那瘆人的视线一瞬间消失不见，烧烤店还是那个烧烤店，人满为患，他们之前空出来的位置已经有了新的一群人顶替上去，周围全是嬉笑打骂、高谈阔论的人，他们举着啤酒果汁和气泡水，谈论间唾沫横飞，没有人注意到秦艽这短短几秒钟的异常，也没有人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她的身边一切正常，仿佛刚刚秦艽感受到的视线就只是她的错觉，仿佛她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好点了吗？怎么了刚才？”唐霖把刚刚离开收银台时顺手抓的薄荷糖放在秦艽冷汗淋淋的手心，手顺着脊梁骨由上到下轻抚着秦艽的后背，就像给猫顺毛，一下接着一下，“你差点把我吓死。”
　　“已经没事了。”秦艽胡乱地在裤子上蹭掉手心的汗水，把圆环状的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清醒不少，“刚刚，我感觉有人在看我，那种眼神……很吓人。”
　　秦艽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也不知道平白无故的唐霖会不会相信，但她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发生得太早了？这不应该，最起码也得是九月份吧？难道刚刚真的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因为坠楼的事情神经过敏导致对普通的眼神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过来。”唐霖把自己外套的拉链解开，对着秦艽招招手。
　　“做什么？”
　　秦艽凑过去，被唐霖一下子拉进了怀里，唐霖的衣服很大，轻轻松松就能把她半包在里面，特属于唐霖的气味包裹住了她，早上出门时喷的香水还残留在身上，淡淡的柚子香气让人神清气爽，背后贴着的是熟悉的体温，秦艽感到很安心，仿佛这薄薄的一层布料就能够隔绝周身潜在的所有不安因素。她索性把自己碍事的外套给脱掉，整个人完全埋进唐霖的怀里，把拉链一拉，两个人就跟连体婴似的，不顾旁人的目光缓慢又稳当地往海滩走去。
　　出门的时候唐霖不动神色地转过头去快速环视了一圈店里，没有任何异样，每个人的表现都很正常，没有人在注意她们，只有收银员看过来礼貌地笑了笑，她没有再看，随着秦艽离开了。
　　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时有种轻飘飘的错觉，走了没两步秦艽就停下了，踩着她的脚印跟着她的唐霖也停下。
　　“怎么啦？”唐霖轻声问道。
　　“害怕。今晚和我一起睡。”
　　“我们本来就在一个房间。”
　　“你再装。”
　　“好好，和你一起睡。”唐霖能感觉到怀中秦艽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们等会还要去夜市，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回去，嗯？”
　　“不，我想去。”秦艽微微往后仰，把头部的重量移交给身后人的肩膀，吃吃地笑着，“跟着你就没事啦，你不是会空手道嘛。”
　　“行，我把他们都打跑。”

　　唐霖实在有些担心秦艽的状态，但好在她逛夜市的时候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再出现之前的突发状况，夜市里除了吃的就是一些饰品摊子，还有一些遍布全国各地旅游景点的纪念品和文创产品，她牵着秦艽的手陪她慢慢逛，一点一点地分散她的注意力，买一杯热奶茶，再带她看看她喜欢的小玩意，秦艽很快就被安抚下来了。
　　一行人慢悠悠地逛到十点过，又提议说去酒吧玩玩。
　　秦艽没有心情往那么嘈杂的地方去，说自己海风吹多了头痛，摆摆手拒绝了。
　　“秦姐姐，你们住的哪里啊？”白漾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秦艽。
　　“一家民宿小旅馆，好像叫晚风来着，对吧？”秦艽转头看向唐霖。
　　“对。”
　　“诶，好像就在我们旁边嘛！你头痛严不严重啊，林戈那里有些感冒药，要不要拿去吃点？”
　　“不用，我们也有带药，我吃了睡一觉就行，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好好玩。”
　　“好吧，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哦！”白漾笑得眉眼弯弯，她今天笑的次数和以往比起来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