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不是客》马妍

16、迟来的歉意是伤害 很多时候，

　　很多时候，人在意的并不是伤害本身，而是伤害之后的撕心裂肺，以及那个与自己满怀期待相背离的结果。
　　在人生失意至极的万小墨看来，自己就停留在生命的谷底，仿佛所有信任的人都喜欢留给她一个谎言，尽管她仍然愿意相信这些只不过是善意的欺骗。
　　正如何亦之所说的，她再次沦为父母供养的巨型婴儿。内心的否定和颓废感让她很难去见自己的父母，因为她也一样认同那些击中要害的话。
　　好在何亦之也不是刚愎自用的人，汪洋那句“还欠她一份解释”似乎在脑海里盘旋不落，所以他来到万小墨的家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一阵时而清晰、时而怯懦的敲门声把万小墨从自我检讨中推了出来，她漫不经心的打开门，却发现手中捧满鲜花的何亦之站在眼前。
　　“墨墨，我来你家作客可以吗？”何亦之笑得如同一朵花儿，一时间所有的热情铺面而来。
　　“干嘛买那么多花，不好看也不好吃的！”万小墨没有任何兴奋点的回应。
　　“原来你不喜欢花啊！”何亦之开启尬聊模式。
　　可是万小墨是个爽直的性格，便问：“说吧！来干嘛？”
　　“当然是向你道歉来了，担心你还在生我的气？”何亦之有些心虚的说。
　　万小墨无精打采的示意他进门，“进来吧！来看看一个活在黑暗里的我是多么让人摒弃。”
　　当何亦之走进没有灯光的房间，内心的疼惜和心痛莫名涌上心头，因为他不愿看到一个自暴自弃的万小墨。“如果你生活在没有光的世界里，为什么不把自己活成那道最美的光，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不放弃！”
　　“又是漂亮话，好听的话和大道理谁都懂，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被说服改变的人，如果我不想变，你不用来劝我”万小墨柔而不伤的回答道。
　　再也不做任何辩解的何亦之，开始在屋子里寻找花瓶，然后把自己买来的鲜花侍弄着安放进去。然后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
　　何亦之习惯性的将万小墨牵坐在沙发上，温暖的笑看着小墨，“是否愿意听一听关于我的故事？”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满脸的真诚，万小墨叹口气后又点了点头。
　　“其实，别人都认为我从小就一定活得比别人好。但他们不知道，很小的时候我是个非常胖的丑小鸭，学习成绩也不好，常常被小伙伴们笑话叫我肥佬。”随着何亦之充满磁性的声音，那些往日的画面被展现在万小墨的眼前。
　　“老师也总是说，何亦之你看你父母都是教授，怎么会教出你这么差劲的孩子。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叛逆，我对身边每一个人都充满敌意，也包括自己的父母。”汪洋扬起头又陷入了回忆中。
　　当他再次向身后的位置靠仰过去以后，接着自己的叙述，“直到我的外婆生了重病时，再没有人照顾我。其实我父母都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学术研究上，很多时候是忽略我的存在，通常我都是自由存在，只有外婆最为疼爱我。”
　　“那一天，我怀里揣着从街上买来的包子，外婆是东北人，最爱吃酸菜馅的包子。我看到房间里正在和她谈话的外公。我刚要推门进去，却被他们的谈话给止住了。”何亦之抿着嘴，面色伤淡。
　　“外公的意思是要把我送回父母身边，我好与不好都不再管我，而且外公说并不喜欢我这个外孙，也劝她不要再因为照顾我而操劳。”讲到这里何亦之的语气有几分颤抖。
　　何亦之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额头，“但外婆却说，亦之不管讨不讨人喜欢都是我们家的孩子，你们看不见他外表之内的善良和孝顺，首先是你们就没有好好的先去爱他，解读他。我的外孙不必要多么优秀惹人爱，他只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足够了。”
　　“后来，外婆去世了。大家都认为是年纪大了还要硬着头皮照顾我才提前衰老。就再也没有人为我太过上心。饿的时候自己去学校食堂买饭，冷的时候自己找衣服，裤子都穿吊腿了被同学嘲笑，也没人过问。于是，我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何亦之停住了讲述，缓了一口气。
　　在一旁的万小墨看得、听得都已伤神入境。总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于是只能选择沉默静听。
　　何亦之渐渐抬起头，“墨墨，有时候人的长大可能需要一辈子，但一个人内心的站立成长往往却是一瞬间的事。在经历过几年特别无助的孩童时光后，忽然有一天我对自己说要活成一个优秀的人，不是为了迎合别人的目光，而是要证明外婆说的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我是会发光的金子，并不是被人讨厌的死胖子。减肥、学习，尝试所有可以丰盈人生的事。”何亦之面色逐渐轻松舒缓。
　　讲到这里，谁料何亦之竟猝不及防地摸摸万小墨的头，微笑着说：“加油！墨墨！不为别人眼光的标尺，只为自己心底所在意的人和事。其实我现在并不在意别人的夸奖，因为我会更在意那些不一样的声音，它们却往往更容易让我认清自己，认清别人。”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温暖莫过于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把最真诚的自己抛售给你，只要你肯接得住，就能激起所有幸福的雪花。
　　在万小墨的心底已然被何亦之满是温情的话语所感动，戒备和责怪就似冰河相遇春风一般，在时光的箴言中，不知不觉融化成似水荡漾的柔和。
　　“可是，亦之我一直都在想不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会用假名字来和我相亲？”万小墨终于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那都是机缘巧合，我公司接了一个大客户，他要把一家餐饮酒楼分层装修，分别是东西南北不同风格，不论是江南特色，还是漠北风情，当然也包括东北地方特色。”何亦之认真的解释着。
　　万小墨疑惑的问：“这与我们小菜馆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正的相亲对象是汪洋，他表面是我秘书，实则是我的好兄弟，从创业初就跟着我，我们之前没有什么秘密，他不想去，就让刚出差回来的我替着跑一趟。”何亦之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唇。
　　“那你为什么又没拒绝我，还跟我回家？”万小墨追问。
　　何亦之低着头不敢看万小墨的眼睛，“那刚好你家做东北菜馆很多年，也想找找设计灵感。”
　　听完，万小墨拿起靠枕就敲打着何亦之，“好哇！你灵感找完了，就一溜烟跑路啦？连个道别都没有，你可真混！”
　　“我有留字条啊！我原本想要告诉你实情，却事情又多又忙，还想不到恰当的方式。于是细细想来还是另寻它日，便就悄悄地告别。”何亦之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忙向万小墨认错。
　　“不对，那事后我给你打过那么多电话，为什么连号码都忽然变成空号？”万小墨再次疑惑的问。
　　何亦之想想说：“今天的事太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万小墨看出何亦之在逃避自己的追问，不免心中有些失望。但想说出真相的人，断然不会让自己浪费脑子去猜。便也□□的不再追问，不再挽留。
　　当何亦之离开万小墨家之后后，又站在楼下望望小墨家的灯光，唯愿那方佳人之地能在黑夜里一直明亮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