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幽幽其芳》张小松

17、017 难解的情愫 赫连夜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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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古朴的寝宫，玄色的蛟纹攀蜒在青墙上，苍凉清冷，宛如豆炬的昏黄灯光在细细的夜风中摇弋翩舞，为床上酣睡的人镀上层迷茫的金色光芒。
　　望着她如婴孩般纯洁甜美的睡颜，床边的人呼吸微微一窒，片刻失神后微微自嘲一笑。号称聪明绝顶，阅人无数的自己，会被这小丫头给糊弄了，怎么开始就没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的呢？是她演技太高，还是自己对她没有设防。
　　“嗯。。。。。。”睡着的人嘤咛一声，抱着被角缩了缩身子，像猫儿似的拱了拱细软的头发，凌乱飘洒，有一番不可言喻的慵懒自然。
　　“大王，夜深了，您从昨晚开始就未休息过，奴才派人把他送回寝室休息吧？”一位年纪四五十岁左右的宫人站在帘外低声询问着。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赫连夜晟斜依在床栏上，轻揉着额角，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遵命。”
　　宫人悄然而退，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蒹葭均匀的呼吸声和烛火嗞嗞的燃烧声。。。。。。
　　昨晚胡太医得到丰将南鸢派人送来的雪葵汁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制解药，赫连夜晟命人送来几桶冰块后就喝退所有宫人，亲自为蒹葭用冰水擦身降温。得知蒹葭的真正身份后他并没有命宫女为她擦身，因为实在是放心不下，毕竟她们没有这样的经验，而自己久经沙场，处理伤口的经验也不少，最重要的是他心底有股莫名感觉，就是想留在她身边，绝对不要她有任何闪失。
　　这种陌生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有。是因为她为他挡的那一箭吗？其实就算她不挡，凭他的武功也可以躲过。是她陪着他在月下喝酒，却被辣得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吗？其实想要陪他把酒言欢的人数不胜数。或者因为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浑身脏兮兮，脸上污泥浑浊，却跟他说着众生皆平等，他也应该被人信任。可是虽然外族人不信任他，但他的族人们，那些跟他生死共患难的勇士们对他坚信不疑，誓死追随。
　　算了，不想了，既然想不通，又何必为难自己呢。睡梦中的她没了白日里的鬼马精灵，多了一份恬静，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轻合，在如白瓷般腻滑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因为爬着睡不安慰，领子微微扯开，看到她露出的脖颈，细致而白皙，俊颜竟微微泛着红晕，因为想起昨天为她擦了一晚上的身子。嫩滑的触感，莹白的肌肤，虽然纤细但却凹凸有致的身材。。。。。。赫连夜晟赶紧甩了甩头，让自己的思绪回复过来，那种莫名的感觉又再次袭来，而且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无法控制。
　　不过，她又和丰将南鸢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那么在乎她，为了救她不惜三番五次冒着生命危险，自己这次设下的圈套，以丰将南鸢的聪明才智和作战经验不可能识不破的，自己也只是赌了一把，没想到他真的为她而来了。她是他派来的奸细吗？如果是，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救她岂不是暴露了她的身份，或者他们就是在他面前演戏，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想到这儿，赫连夜晟英挺的眉毛微皱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也少了丝刚才那抹温柔，多了份怀疑。
　　“呃，好渴，我要喝水。”一声细弱蚊吟的暗哑嗓音拉回了正在神游的赫连夜晟。
　　“你，醒了。”乍看到她睁开的双眼，惊喜掠过心头，但想起她和丰将南鸢的不明关系，赫连夜晟的声音陡然变得冷漠起来，不过还是端起旁边的杯子，凑到她的唇边。
　　“这是哪？”喝了水，有了点力气，看着陌生的房间，我心中疑惑。
　　“这里是朕的寝宫。”
　　“寝宫？”等下，我想起来了，我们在树林里遭到黑衣人的袭击，我好像中箭了，然后就晕过去失去了知觉，昏迷前似乎还看到了赫连夜晟埋伏的人马，遭了，那丰将南鸢呢，会不会已经被他抓住？
　　“丰将南鸢呢？你有没有抓住他?”我不顾伤口还没愈合，侧过身子，急切地看着他，那双湛蓝的深邃眼眸像结了冰的湖水般没有温度。
　　“你还真是关心他，你放心，看在他帮朕的份上，这次朕没有杀他，你还是先担心下你自己吧。小甲，姑娘。”他嘴角轻轻勾起，脸上挂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还好，不用担。。。。。。”我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小甲，姑娘？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我是女儿身了？我慌忙低头看去，白色干净的寝衣，完了，身份被识破了？
　　“什么姑，姑娘，你别开玩笑。”虽然知道他十之八九是发现我是女的了，我还是垂死挣扎，死不认账。
　　“还不承认？你以为衣服谁帮你换的？”
　　“什么？不，不会是你吧？”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他给我换的，不可能吧，宫里那么多宫女，轮也轮不到他亲自给我更衣吧。
　　“没错，就是我。”他突然把头俯下，近在咫尺的脸上透着一抹坏笑。
　　“你，你，你。。。。。。嘶”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一激动扯到了伤口，痛的我呲牙咧嘴。
　　“而且不止帮你换衣，你中了’焱烈’，太医说在服下解药前要不断用冰水擦身降温。”
　　“什么？”我瞪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回响着‘擦身降温’四个字。
　　“放心，我会负责的。”他高深莫测的蓝眸斜瞄着我，看不出情绪。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我有点气结，这男人得了便宜还想怎么样。
　　“我娶你。”
　　“赫连夜晟，你，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娶我？做梦去吧你。”我脸涨的通红，不顾形象地朝他破口大骂，管他是大王还是神仙，竟然趁我昏迷占我便宜，这个色魔，自己一堆老婆了吧，还想娶我，做梦做梦做梦！
　　“你们这些号称礼仪之邦国家的女子不是最重视贞洁吗？你全身都被我看遍摸遍了，不嫁给我嫁给谁？”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幽深的蓝眸如缀满了星子的银河，闪烁璀璨，说的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般。
　　“我蒹葭天生地养，才不会管那些狗屁礼教，你不用对我负责，你只需要放了我，我们就两清了。”原先对他还有几分好感，现在我总算看清他的丑恶嘴脸了，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还是回到雪狸大营吧，跟他比起来，丰将南鸢简直就是个君子。
　　“蒹葭。。。。。。是你的真名吗？”他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个小碗，还用勺子轻轻搅拌着。
　　“不关你的事。”我索性把脸闷在枕头上，不打算再理他。
　　“起来喝药。”头上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不喝。”我赌气般继续埋着脑袋，不理他。
　　“不起来就再把你衣服扒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轻轻柔柔的说着，但声音理透着不可违抗的清厉。
　　“你，无耻。”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前几日我认识的赤国大王吗？简直就是个无赖嘛。
　　“你今天骂我的话都可以砍一百次头了。”他不理会我杀死人的目光，慢条斯理的把药一勺一勺送进我嘴里。
　　“那你砍吧。”虽然我极不情愿被他喂药，但迫于他的威胁，我可不想在清醒的时候再他面前赤身裸体。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乖乖养伤，伤好了我就纳你为妃。”
　　“不，绝不。”我斩钉截铁的说。
　　“那可由不得你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完他放下空药碗，起身捋了捋微皱的衣摆，掖了掖被我弄乱的被角，转身离去。
　　“赫连夜晟。。。。。。”我恨恨地趴在枕头上，磨牙般撕扯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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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怎么了。”走在寝宫外的赫连夜晟被袭来的夜风吹醒了有些混沌的脑袋，喃喃的自言自语起来。
　　我是不是疯了，怎么会说要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她极有可能是丰将南鸢派来的奸细，而且看得出来，她跟他的关系也绝不是那么简单。我为什么要娶她？对，我只是要监视她，利用她抓到丰将南鸢而已，等到我抓到他，她身份暴露那天，我一定，一定会把她杀了。
　　暮色中的绯色男子长长吁了口气，想通什么事情似的豁然开朗，只是那英挺眉宇那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和疑惑自己却没有察觉。
　　“大王。”黑衣蒙面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赫连夜晟身后，冰冷的声音低低响起。
　　“查的怎么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