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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医回谷 眼下正值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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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值暑末秋初,这药王谷的气候依然有些悲凉,妖冶了一夏天的繁花也渐渐有些颓败的迹象,只是那一池的荷花开得正茂,当真是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而且微风摇曳处还有淡淡的清香溢来,真真的喜煞人了。
“藕田成片傍湖边,隐约花红点点连。三五小船撑将去, 歌声嘹亮赋采莲。 ”只间一只木舟自碧波深处轻轻摇曳而出,木制的小舟上只是寥寥的四个人,撑船的歌者正是慕容采薇,却见她身着藕荷色的薄纱短衣,淡绿色的裙裳,于眼前这般情景相得益彰,越发衬得她如荷花仙子般超然脱俗。
身着青色长衫的纳兰初云只是惫懒的执着一只鱼竿,在那哈气连天的闷不做声,显然对垂钓已然没了兴致。
纳兰怀蕊今天只是着了件藕白色的襦裙,外罩淡粉色的薄纱短衫,松松的绾了个云髻,未施半点胭脂水粉,却香腮染赤,举手投足间自有风情。眼下她正娥眉紧蹙,时而抬眸细细打量采薇几眼,时而托腮凝思,时而拿了只炭笔在一张宣纸上来回勾勒,寥寥的几笔下来宣纸上已经初见端倪,只见一女子亭立在船尾,手执船篙,衣袋飘飞,虽然依是面容模糊,但那般神韵已然透纸而出,画中之人真是慕容采薇无疑。
“小姐笔下的慕容小姐真是传神,虽然只是寥寥数笔,人物却刹那灵动起来,神采飞扬,被小舟边的无尽绿叶荷花映着,竟如荷花仙子般脱俗呢。”一旁为怀蕊摇扇的坠儿忍不住啧啧称赞。
纳兰怀蕊仿若未曾闻得坠儿这般夸奖,依是娥眉紧蹙,直待那几朵荷花在纸上开遍,方才眉头舒展,轻舒了一口气,继尔拿过坠儿递来的湿巾净了手,仔细打量的几遍方才放心的将画递给采薇,采薇忙接过来看,不想只是一眼就被画中人的神韵所深深吸引,一时痴了,连船篙从手中滑落也未察觉,见采薇这般失态,初云也兴致勃勃的起身凑到采薇身边去看画,一时也深为吸引忍不住啧啧称赞“自幼我与姐姐朝夕相处,竟想不到姐姐还有这般才艺,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姐姐你竟是藏拙,而且你还偏心。”说罢竟意味深长的剜了怀蕊一眼,看着初云愤愤的表情,怀蕊起初还有些不解,转念一想他定是怪我没有给他画一张素描了。莞尔一笑,取过一张宣纸扑在画板上,手指翻飞间一个迷你的卡通灰太狼跃然纸上,坠儿一旁看了,忍不住捂嘴笑着,见坠儿这般表情倒是让初云更是期待着急了,搓着手在船上来回踱步,怀蕊却是依然不让他靠近半步,又细致的补绘了几笔,怀蕊眉眼间笑意更浓,然后把炭笔一旁放了,坠儿会意递过湿巾给她,眼见怀蕊置笔净手,初云便耐不住性子冲上前一把将画夺过来,待他细目馆瞧时却瞠目结舌的楞在那里,看他这般痴状怀蕊等人更是捧腹大笑不止,采薇拿眼一斜将将看到画上的内容,也不由被那只迷你卡通灰太狼逗笑得直不起腰来,初云细细观量,只见那灰太狼确实有些痴痴的傻气,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不禁自己也莞尔,可是定不能饶过姐姐们这般戏弄,把画细致的折好揣入怀中,方才嘴中放狠“诶呀,你们这般无理取闹看我不将你们就地正法!”说着冲上前去搔姐姐们的痒,一时间小船剧烈摇晃,洒出一片充满青春气息的欢声笑语,一群豆蔻少年刹那生动了好一片良辰美景!
“小姐,少爷,你们不要再玩闹了,快些靠岸上来,老爷采药回来了......”吴妈站在岸边遥遥的喊着,
众人听闻忙停止玩闹,调转船头荡开一池的碧荷缓缓的向岸边靠拢而来,见众人一番玩闹后,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吴妈忍不住轻声责怪道“小姐,你们这般疯闹当真是有伤体统,被老爷看到又要挨些斥责,你们是大家闺秀,过几年要出阁的,这般狼狈还有人家敢要.....”奶妈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帮采薇她们整理衣衫,“我才不嫁人呢!”这间暇采薇几人依然不忘小心着相互吐舌头做鬼脸,“哎呀!这话可是说不得的,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这才合传统嘛。”好一番修整,奶妈方才满意的点点头,采薇等人也不待奶妈发话相视莞尔一笑,拉着手匆忙跑开,遥遥的还能听见奶妈喊“小姐注意礼仪啊,切不可冲撞了你父亲......”
几人穿过花园,又绕过一段曲折的回廊,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站住,几人平定气息又相互检查了下妆容,确认无误后,方才缓步迈进紫云斋。
一进去是一道赋诗的梅兰竹菊梓木屏风,那几幅图画下笔凝重婉转写意,取意深远,隐隐透着几分出世的意蕴,在那副菊图左上角扣着一章朱砂的印章,上面写着鬼医慕容清河制,怀蕊看了方才知晓自己这位还未曾谋面的舅舅的名讳,鬼医,这名讳听着委实有些刺激视听,怀蕊不由得对舅父心存敬畏起来,越发的有兴致揣测舅父大人形象来。
“书房内,桌案旁的梨花太师椅上做着一位面色严肃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两鬓银丝若隐若现,眉宇犹若刀削,目光犀利,正一手执医术,一手奋笔疾书些什么,十足的学究气派。”
当然这是对医者形象的通常理解。但也有可能是这样
“狭仄的一件密室,一个形体枯槁,面色憔悴,却双眼精光隐现的猥琐老头,像猎鹰打量自己猎物似的凝视着桌案上被分解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当然这是最变态的理解。
想到着,怀蕊忍不住身体一阵恶寒,能清晰的感觉汗毛根根直立,她忍不住闭眼摇头想要抛却这一可怕的念头,惹来采薇他们一阵奇怪的目光。
可是当怀蕊转过屏风亲眼目睹自己的舅父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自己想象力的匮乏,眼前的这位还是深深的震撼了怀蕊:
头戴斗笠,身穿青褐色污渍斑斑的长衫,挽着裤脚,着一双破了几个洞的短靴,双鬓微微染褐,满面风尘,双眼却无风霜之色,此刻正熠熠生辉的摆弄一桌案的草药的那位正是号称鬼医的慕容清河,可是这形象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菜农,原来舅父长的这般其貌不扬啊!怀蕊忍不住失望的腹诽着,有些淡淡的失落,可是不能失了礼数,被采薇拽着忙一福身算是打过招呼了,鬼医似乎尚未察觉采薇几人进来,只是兴致勃勃的摆弄那几味药材,眉宇间尽是神采。
“爹,您回来了!女儿这几日正念叨你呢!”见父亲这般不睬,采薇忍不住嗔怨的叫了一声,这时候,这位沉迷药物的鬼医才讷讷的转头过来,见是采薇几人此刻正不满的看着自己,尴尬的挠挠头发,立时眉开眼笑,情绪变化之快,宛若一个老顽童,朗笑着把几个少年搂在怀里,并且用他那刺啦啦的胡须在她们脸上刮痒,惹来阵阵的笑语,“这一去竟是3个月了,当真是想死你们几个小鬼头了,蕊儿的事我听夫人说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这般淘气,看我不好好的惩罚你们!让你们不听话!哈哈...”
一番疯闹下来,蕊儿几人脸上被鬼医的硬胡茬刺的一片通红,真难料想舅父竟这般率真可爱,怀蕊一边揉着被刺红的面颊,一边忍不住快意的重新定位舅父。
“父亲大人,这次出去3个月,口口声称想我们了,可是却无半点表示,想来只是口上说说罢了!”别看采薇平日里有几分矜持成熟,可是眼下俨然成了一个会撒娇的娇弱女儿,这种形象转换还是让怀蕊有些大跌眼镜,当然如果有眼镜的情况下。
慕容清河听闻自己闺女嗔怨不休,忽的猛然拍额声声念叨着“诶呀!光顾采药,忘掉了,忘掉了!”见采薇和初云神色渐暗,方才神秘一笑,在那桌案底下一阵摸索,拿出3个做工精细的纸鸢出来,“我哪次回来会忘了你们的礼物,真是小瞧我的手段,这几只纸鸢是我在省城集市上买来的,料想你们从来没接触此物,定是稀罕。”说罢把纸鸢分别交到三人手中,可是把三人欢喜坏了,还未交到初云手中,竟被初云一把手抢过怀里,细细的琢磨起来,口中还不忘含糊不清的念叨着“谢谢舅父大人....”
采薇接过纸鸢,忍不住在慕容清荷那张满布风尘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女儿姿态十足。
怀蕊接过纸鸢只是轻轻的一福身,盈盈一拜,喜得慕容清河眉开眼笑,慈爱的在怀蕊头上拍了拍,朗声道“过几日等我把药材整理好了,抽时间咱么去后山放纸鸢可好!?"
众小生听闻自然是喜得一口一个父亲大人英明,一口一个舅父大人神武的讨好奉承着,慕容清荷轻咳一声,就有纳兰初云奉上清茶一杯,慕容清荷疲倦的耸耸肩膀,就有慕容采薇的上前轻柔按摩,慕容清荷伸伸腿,纳兰怀蕊便会意俯身在慕容清荷腿上轻轻捶打起来,而慕容清荷只是很是受用的闭目凝神起来。屋内正笑闹一团,忽闻外面吴妈嚷道“老爷,晚饭已经好了,夫人吩咐让你带着几位少爷小姐去前堂吃饭......”
怀蕊三人都是闹笑了一天,一听晚饭好了,现在忽然觉得腹中却有些饥饿难耐,于是做鸟兽散,相互招呼着往前堂跑去,紫云斋内登时只剩下还犹自沉浸在儿孙绕膝的幸福感中的慕容清河,“诶!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小鬼!”慕容清荷摇摇头无可奈何的感慨着,一边迈着方步缓缓的从屋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