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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主权 ...

  •   纪筝给了自己一天时间,没有急着做任何决定,只是把自己放在那阵骤然退潮后的平静里,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

      钱她暂时不能退回,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不想装模作样让人误解。

      一旦退回去,倒像她先前的开口是假的,像她在欲拒还迎、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认。
      到时候自己在云珣面前,只会更抬不起头来,甚至贬值。

      而她也不能再转给邢宝儿,因为已经没办法多解释了。
      这件事从她开口要钱开始,就缠进了云珣的名字,缠进了他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一句两句讲不明白,反而会让邢宝儿为她担心。

      所以接下来的路,纪筝只能自己走。
      每一步都得踩稳。

      两天过去,如果云珣持续转账,银行那边自然会告诉他已经被退回的事。
      既然他没有来问,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他没再转账。那这件事就暂时停在这里,谁也不用再提。
      二、他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这对纪筝来说都没影响。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改变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想得很清楚。
      那天冲进办公室,是羞耻感盖过了所有理智,让她一心只想讨个说法,反而太急进了些。

      云珣什么人,做生意有的是耐心,最擅长按兵不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何况跟她这笔交易。
      太赤裸就没意思了。

      所以在纪筝缓过神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抽出来,不再急着回应,不再急着确认,也不再急着往他面前凑。
      晾他两天,也是把节奏重新拉回自己手里一点。

      然后在休息日,订好了高级餐厅的位置。
      不紧不慢地给云珣发微信。

      【有空么?一起吃饭。】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解释前几天的冷淡,就这样一句简短邀约。

      云珣许久没回,对话框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

      纪筝不急,似乎料到一般,把手机搁到一旁,兀自打扫着家务。
      她动作不慌不忙,擦过桌沿,把该归位的东西一件件放好。

      手机响起提示音,屏幕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她侧头看了眼,没有立刻去拿,反而先把手里的最后一点活儿收完,才慢悠悠地洗了手,走过去拿起手机。

      云珣:【好。】

      一个字,就像他本人一样,不冷不热。

      纪筝盯着手机中十分平淡的这个字,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琢磨了下,追加一句:【来接我么?】

      云珣:【好】

      依旧只是一个字,干脆得像落下印章。
      纪筝看着那端简短的回复,嘴角动了动,退出对话框。

      -
      下午四点半。
      纪筝收拾好自己,最后在穿衣镜前站了片刻,把外套下摆往两边轻扯,又用指尖按了按额前那点细碎的发丝,确认没有什么不妥,才拿上包出门。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影子,模糊又安静。

      今天因为要去高级餐厅,纪筝化了一个很显气色的淡妆。

      那层淡玫瑰色落在唇上,温温软软的,刚好提亮整张脸。

      她扎了个丸子头,几缕发丝自然从额头和鬓角散下,反而显得人轻盈盈的。

      纪筝上身是一件毛茸茸的米白色短外套,下身是浅色牛仔裤和白色短靴。

      整个人几分温柔,几分灵动,像裹着一层柔和的光。

      来到楼下的时候,云珣已经到了。
      天光有些暗,他的车静静停在路边,尾气管呼出一小片白雾,在空气里散开,让那辆冷硬的车显得有了些温度。

      纪筝先透过副驾驶的窗子看到他的侧脸,而他像是察觉到视线,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隔着那层玻璃对上。

      她轻轻弯了下唇,才伸手去拉车门。

      车里的暖气拥上来,和外面的冷成了两个世界。
      她侧身坐下,关门,又低头把安全带拉过身前,扣进锁扣里。

      云珣的视线借着后视镜在她脸上停了一两秒,没多做评价,只是伸手在中控上按了按。

      然后,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

      “云总还真是准时呢。”
      她吐字轻快,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如此轻快。

      云珣眉心顿了下,可还是没有多说,回了句:“天冷。”

      纪筝看着他的侧脸,拿不准什么心情,按了广播键。
      座椅慢慢热起来,那种暖意也从腰背漫开。

      -
      纪筝选了间景色很好的江景餐厅,因为这里离公司近,云珣之前多在这一片出入。
      加上她知道他喜欢吃清淡的东西,隐约觉得对方会喜欢这里。

      上了两道前菜,两个人话却说不上几句。
      前菜摆在桌上,几乎没怎么动。

      周围的声音很轻,让他们的沉默显得格外明显。
      她拿起叉子又放下,目光不知该落在哪儿。

      纪筝有些郁闷。
      这郁闷是真实的。
      不是赌气,也不是刻意装出来。
      她原以为这顿饭会好一些,看来并不是。

      随后她就这么打量对面的云珣。

      云珣觉察到一束视线,目光抬起,默默回视,像在等着她开口。

      纪筝见他这副样子,更是叹气。
      “你是打算让我一直找话题呢?还是就这么沉默下去。”
      她发自内心地在抱怨。
      “让别人了解你,自己又像块木头。”

      云珣闻言非但没生气,唇角还蓄了淡淡的笑意,他认真思考片刻,问道:“你想了解什么。”

      这个问题又被他抛回给自己,纪筝顿时攥紧了筷子。
      她要怎么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再过问了。
      目前两个人的关系也没必要挑明......

      纪筝想了想,倒觉得有个问题很合适。
      她没急着开口,目光在云珣脸上停了停,又落到两人之间那张铺得齐整的桌布上。
      “谈过恋爱吗?”
      她问得轻,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随口一提。

      云珣没有立刻接话,只默默看她。
      “重要么。” 他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筝没有退,接得很快,“当然。”

      “没有。”
      云珣停了下,很认真地补充,“没碰上合适的。”

      那点认真并不刻意,却让这句话落下来时比想象中沉了些。

      纪筝原是想用这个问题调侃他一下,但听了答案却有些意外。
      不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垂下眼,慢慢琢磨他刚才那几个字。
      没有谈过恋爱,也“没碰上合适的”......

      大概是有过跟别人互相了解的过程,只是没有走到那一步——相亲。
      三十几岁,似乎有点不正常。

      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些,想了想,又问道:“那我合适吗?”

      云珣轻轻敛眸,面上神情淡得看不分明。
      “你是在认真问我这个问题么。”
      他问得平静,像把她的问题放在称上,量一量轻重。

      纪筝倏地筷子一停,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如果她说是,云珣又像刚刚那么认真地回答,那她这一问就不再是随口试探,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对他有意思。
      太假。

      如果回答不是......那便是告诉他,其实她现在做的都是在跟他刻意调情。
      她只是在逗他,她在对这段关系抛钩子、撒诱饵......

      而对面的云珣还端端正正地坐着,看她自己先乱。
      也是输。

      纪筝咬紧了牙......
      这人还是太精明。

      她想了想目前的处境,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滑出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算承认还是敷衍。

      云珣垂下眼眸,端起杯子喝水,没有追问的意思。

      几道主菜被摆上餐桌。
      服务生以专业的口吻解说食材用料,随后又周到地退开。

      纪筝根本没有听他们说了什么,在短暂的时间内缓回神,干脆打算聊点工作方面的话题,企图冲刷这层未散尽的尴尬。

      但云珣没给她机会。
      “问完了?”
      他像是早一步看出她要往别处绕,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 纪筝没接话,筷子停在半空。

      “那轮到我了。”

      云珣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用还未使用的银色汤匙,舀了块刚端上来的、洁白的鱼肉到纪筝面前的碗中。
      随后默默放下,目光抬起,观察她的神情。

      “现在的你,真的在意这些吗?”

      纪筝彻底愣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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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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