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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闹事 ...
云珣看着面前的纪筝,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图,可丝毫不想解释。
隔着小会议桌,他坐得过分安静,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没有移开。
他的脑海这些天不断回放之前出差,纪筝缩成一团睡在地上的画面。
他的心不安。
直至现在。
真真切切看见她也还是不安。
人明明就坐在对面,眉眼清晰,可他就是觉得哪里空了一块,好像眼前的人随时都会再消失。
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下意识却叫了她的名字。
“纪筝......”
滴——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乍然将他的话打断了。
那声音从窗外破进来,又急又响,把办公室里的氛围砸得粉碎。
滴滴——
鸣笛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拖得更长,也更加不耐烦。
这把彻底激起了纪筝的烦躁。
她眉心猛地一跳,原本还勉强压着的情绪像被人从下方点着,一下全翻涌上来。
纪筝视线从对面的云珣身上移开,转头望向窗外。
高晓甜跑进来,“说是来送板材的。”
“板材?”纪筝拧紧双眉,语调也高了起来。“这些休工前用得完吗?”
高晓甜:“我去问问。”
纪筝注意力彻底从云珣身上移开。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院子里两辆巨大的货车并排等着卸货,开窗对高晓甜喊道:“你告诉陈工,这些东西节前要是没用完,怎么来的怎么给我带走。”
高晓甜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纪筝关上窗,心情还是不大爽快。
都跟施工方说过八百遍了,马上休假,现场是不许堆这么多物料的。
何况还都是板材,这万一起火了算谁的。
正烦躁,纪筝忽然想起身后的云珣。
“哦对。”她打量他,早没心情跟他分辨了。“云总。你什么事来着?”
“......”
云珣愕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就这么看着纪筝在现场发号施令,看着她利落又果断,心里那点隐忧仿佛缓解了不少。
云珣站起来,“没事了。”
说完,他留给纪筝一个背影,叫上沈聿走了。
-
几天后,施工方似乎比纪筝预料的提前规划收工,工地现场只剩门卫和个别工人还在各自的岗位。
原先机器声、敲打声混成的热闹都退了下去,场地里空空荡荡,只剩几个熟悉的人影偶尔晃过,显得格外安静。
不过对方没有跟纪筝打招呼正式停工,纪筝也不想回公司项目部办公室,倒觉得跟高晓甜两个人在这里落得清闲。
悠闲的冬日下午,外面的风却卷着尘土带着沙。
高晓甜蹲在电暖器旁边剥桔子,笑嘻嘻递给纪筝一个,后知后觉停顿,又收回来,“呀,老大,我忘了你不爱吃水果了。”
纪筝笑着,“这算什么。”
这两天纪筝还在调整自己,靠银行账户的存款数字和理智将自己不断拉回。
她知道钱这个东西暂时靠不住,就算她有钱,只要纪文生贪婪,那么就再多都不够。
她所能想到的,是从他身边的“助手”切入。
可这事儿,想着容易,做起来却难。
纪筝根本不认识相关部门的人,也没机会去认识。所以一切暂时只能停留在‘计划’这个层面。
沉思中外面传来热热闹闹的人声,似乎一众人踩着脚步,边走边开会。
随即便是邦邦的拍门声。
纪筝跟高晓甜都猝不及防,两个人对视一眼,很快看向窗外,被乌泱泱的身影吓了一跳。
纪筝的第一反应是幸好自己有锁门的习惯,不然不清不楚被人冲进来,可能就不是这种场景了。
“谁是管事的!出来!”
“出来!出来!”
纪筝再次跟高晓甜互相看了眼,很快意识到来者不善。
又很快的,纪筝想起之前许枝的某个善意提醒,眉眼轻横,心里有些底儿了。
随即她握紧手,定下心来,在外面一声声男人雄厚的高喊声里,叫高晓甜躲到后面。
纪筝深吸口气,手在门把上顿了秒,大力按下。
寒风裹挟着尘土猛地灌进来,吹得纪筝一时有些迷眼。
她定定神细看,三十几个穿着沾满水泥和灰土的棉服的工人在办公室外一圈圈围着。
密密麻麻看不清模样,只是一个个人头,紧挨着。
十分团结。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膛黑红,额角还有一道浅疤,想要拨开她进来。
但纪筝先他一步迈出去,挡住了那人。
“请问什么事。”
她语气平静,手却在寒风中有些发抖。
“我们要工钱!”
“说好的这个月15号发工资,这都28了!我们要回家过年!”
“别跟我们扯什么流程,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此起彼伏又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纪筝脑袋生疼。
随后她抬抬手,面上却分毫没露。
“大家先等一下,天冷,风大,我们去建筑内,好好说,行吗?”
她的声音尽可能地放大,每个吐字都清楚的落进众人耳朵里。
带头的男人上下打量她,又向办公室看了眼,想着平时确实只有她们两个使用这个业主办公室,便悻悻地拨了拨头发。
“我们找的就是你!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办公室砸了,谁也别想好过!”
纪筝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先对方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大哥!”
她喊了一声。
“这里就我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要钱归要钱,但这么多男人打打杀杀的,是欺负人嘛!”
工人都是糙汉,多少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
何况他们要的是钱,也确实是不想惹是非,说得严重些不过是吓唬人。
看纪筝不但不退还敢向前两步,带头的人有些犹豫了。
纪筝瞅准了这个时机,“大哥,我来这个工地快两个月了,想必你们都见过我。我来之后,你们的伙食有没有好转,你们的工作时间有没有严格遵守,我想你们都清楚的,对吧?”
对面犹豫不言。
“我今天肯定给你们个交代。但我现在的要求,是天冷、风大,我听不清楚这么多人说话,所以我们移动到建筑内去谈。”
纪筝扫了眼他身后的一众人。
“这个工地一共有37个工人,我不确定是否都来了。但是你们人多,我一个人,还能跑了不成!”
每一个字都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倒让男人们有些惭愧。
纪筝强攥住颤抖的指尖,先一步走向已经建好的主楼大堂。
大堂内还都是毛坯状态,齐刷刷的脚步落在里面,扬起一圈圈尘土和回声。
纪筝看着跟进来的高晓甜,心里多少有些欣慰,随即她厉声对高晓甜吩咐。
“去告诉门卫和外面的人,不许报警。这里有我。还有,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高晓甜意外,但还是相信纪筝,只跑出去了。
她一走,纪筝便提紧口气,语气柔和些许。
“能不能指派一个或者几个人来跟我表达你们的诉求。人太多,你一言我一语太没有效率了。”
刚刚带头的人出来,往纪筝面前一站,“就是我。”
“好的大哥,你能跟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我上个月就听说施工方欠你们工资还没结,当时已经发送邮件去催了。”
纪筝说完就拿出手机,翻找自己催缴工资的邮件,递到对方面前。
男人确认完,整个人的表情都松弛不少。
“施工那边就是说没钱。我们没有办法。”
纪筝眼瞅大家的表情都没刚刚那么凌厉决绝了,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是拿法律和条例压你们,但云顿这边已经按照协议及时支付工程款了。钱已经给了施工方,你们要闹,现在找我们业主是不合适的。”
突然后面有人插嘴,“那还能这么算了!”
“你们也都是一伙的!”
纪筝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带了分阴冷的鄙视。
她并非瞧不起这些人的身份,只是知道说这些话的人敢说但不敢认,什么都不懂还要掀起事端,挑动情绪。
不过纪筝清醒,明白跟这种人纠缠毫无作用,还是将目光放回面前的带头人身上。
“我知道,各位每天都辛苦工作,不过是为了生计,你们有家有孩子,来这么一闹,也是被逼无奈。所以我刚刚告诉他们不要报警。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拿出手机。
“我现在给施工方的负责人打电话,你们听着,不要说话,让我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打吧。”带头的人说道。“我们打了无数电话都不接,怕别是跑了。”
纪筝没听他们抱怨,拨通了陈工的手机号码。
她打开公放,直截了当,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工听到这边吵闹,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我们不止这一个工程,年末了,别的项目还没有完工,所以资金都投入那边去了。实在凑不出来了。”
这话听着确实气人,纪筝想起平时他那副猥琐的做派也觉得生气,当场没客气。
“你的项目是项目,你赚钱去了,那这边,我的工人就不是人嘛!”
听见纪筝这么愤怒,这边的人沉默,对面只陷入不好意思的赔礼道歉。
然而陈工还是在跟纪筝打太极,“不过纪总啊,我是真的没办法,刚买了一批钢材。要不这样,我跟你保证,年后,年后工程回款,我第一时间给大家发下去。”
“不行。”
纪筝这次没有提高声调,只冷冷陈述。
“既然你跟我不用好心思,我也不想跟你掰扯。今天我就当着这么多大哥的面儿,把话给你放这儿。年前你给不出,没关系,那就用我们业主的余下工程款垫付。走我们云顿的账,抵你日后的工程款。”
陈工在对面闻言,还想跟纪筝胡搅蛮缠,说这样不合适。
高晓甜这时候跑进来,听纪筝这么一说,忙按照之前的计划,刷刷刷在电脑上操作。
纪筝收到她给的信号,定定心,又继续道:“我告诉你,工程还没验收,余下的钱你就别想收到。今年你伤了这些工人的信任,明年人家就不会跟你干。你重新招人去吧。合同里工期标得清清楚楚,按期不交,那就赔钱。我就要看看,你不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造这么大的孽,自己能不能招架得住!”
说完,纪筝啪的挂下了电话。
高晓甜这时候跑到她身边,举起笔记本电脑,对大家道:“审批到云总那里,他已经批了!”
纪筝望向她,有那么些愕然。
这事儿她有打算,所以跟高晓甜提前规划过。
只是她却没想过云珣竟然五分钟不到就批完了......
工人们看纪筝这边确实在办事儿,说了几句不好意思,纷纷扬扬回去了。
纪筝见人散了,心口复杂的颤抖也才稍稍平复下去。
她扶着一旁高晓甜的手,长长吁了口气。
这个零下三度的冬日下午,在空旷未完工的建筑大堂,纪筝身穿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后脊沁着冷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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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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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足够,除特殊情况,日更。 段评已开。喜欢的宝贝麻烦收藏一下哦。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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