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面包你个小面包

12、Chapter 12 出差

　　云总：【时间：10月5日，专家：魏可欣。就诊时间：下午4点半。】

　　纪筝在收到云珣这条微信的时候，已经是马上要出门去机场的状态了。

　　她原以为这几天云珣没动静，这事儿便是安排不了，也从不去问。

　　如今收到这条好消息，开心并感激。
　　光看这个就诊时间，接近下班，肯定是临时加号的。

　　前不久刚做过检查，纪筝甚至都不需要带妈妈亲自前去，光带以往的化验单和病例足够了。

　　纪筝立马回复了个谢谢。
　　瞅眼时间，怕打车去机场压车，再耽搁来不及，干脆把装着家里所有东西的档案袋都塞进箱子里。

　　第二天与合作方开了一上午的会，纪筝状态恢复，充当了很重要的辅助角色。

　　一行人出门前，合作方的代表刘总刻意上前跟云珣说话。
　　“听说云顿最近有个会所项目，我们付总挺有意向的。”

　　云珣抬眸，只回以一个不冷不热的笑，“还没定下来具体事项，只是个雏形。”
　　对方大概听明白云珣的态度，讨好道：“我们也只是想了解下，毕竟到时候会需要一个熟悉业务、沟通能力强的人去牵头。如果云顿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付总也可以帮忙。”

　　云珣与他握手，“好，那么有需要我会联系您。”

　　刘总出去。

　　周砚届时来到云珣身边，两个人交换了眼色，自然懂对方的意图，只笑笑罢了。
　　不过想起这事儿，周砚扯住了云珣的袖子，低声道：“那个会所项目，纪筝倒是挺合适的。”

　　云珣站定，瞥他一眼，“我看你也挺合适。”
　　周砚自讨没趣地松开了手。

　　下午的行程是合作方安排两个甲方同行，去南城一些有特色的地方休闲一下。

　　纪筝今天心情好，戴了隐形眼镜，依然是很浅淡的妆容。那双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更显清澈干净，衬得整张脸都明艳生动了几分。

　　南城四季如春，气候温润柔和，她的杏色连衣长裙端庄合适，既不过分单调，也不刻意出挑。
　　可走在人群里却总叫人多看两眼。

　　不过或许是因为漂亮的容貌，会议全程也被其他人盯得不适。
　　那些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像潮热天气里黏腻的风，让人想躲又没处躲。
　　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心底却早就生出几分不自在，只盼这应酬时间快些过去。

　　一切结束后，回各自房间的电梯内，几个人一时无话。

　　电梯门板光可鉴人，云珣借着反光看纪筝，心里不大安稳。
　　他自然注意到了那些围绕在她身上的视线，也看得出她一直在忍耐。
　　想着晚上还有饭局，准备嘱咐她打扮别太招摇。
　　可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先觉得荒唐，她分明......一点也不招摇。

　　“云总。”纪筝先他一步开口，声音不高，却正好打破电梯里的安静。“晚上的饭局我就不去了。”

　　周砚插着口袋，闻言噗嗤笑了，语气里带着点不嫌事大的懒散，“是呀。都盯着你这块天鹅肉呢。”

　　纪筝瞪他。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么？

　　云珣自然也这么想，倒还松了口气，稍一颔首，“好。”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所在楼层，门缓缓滑开。
　　几个人住同一层，房间也都连着，出了电梯没几步便是各自的房门。

　　等纪筝和沈聿都回到各自房间，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却没急着走，只打量着纪筝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骤然皱了皱眉。

　　云珣本要回房间，见他目光落在纪筝的房门，心里一沉，“喂。”

　　周砚吓了一跳，回头见他脸色沉肃，连忙解释道：“我总觉得纪筝......眼熟呢。”

　　云珣将信将疑地打量他，神情不大好。
　　他对周砚再了解不过，这人心里藏不住话，突然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自然叫人不得不多想。

　　周砚见他如此，很快反应过来，拍拍云珣结实的胸膛，“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在给谁吃定心丸，“不是你想的那种事。”

　　云珣狠狠剜了他一眼。

　　-
　　纪筝提前到了医院就诊。

　　一般这种大型医院是很少能够参照病患以往的化验单和病例的。
　　毕竟每个医院设备不一样，误差不一样，就有可能导致结果不一样。

　　可是医生魏可欣似乎不太在意，甚至态度很柔和。
　　“尽管不是我们医院的化验，但是可以排除你妈妈有合并胆囊疾病的可能。你现在的主治医生说的没错，是不需要切胆手术的，按时吃药就行。”
　　魏可欣帮忙收好纪筝的病例，又道。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之后带你妈妈来一趟，咱们做个更细致的检查。毕竟这个病有可能会变化。做不做手术，还是要根据手术指征走的。”

　　纪筝听完妈妈没大碍，一颗心也算彻底放下了。
　　她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就给妈妈汇报喜讯。

　　而后挂掉电话回到酒店，纪筝简单吃了口便利店买的红豆面包，又止不住的怅然。

　　这么看来，除了纪文生之外，真的没有需要她担心的事儿了呢。

　　可偏偏是这个人，是这辈子最大的威胁，也是她最大的敌人。

　　想来多余，纪筝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桌前办了会公，转身去浴室洗澡。

　　热水浇过皮肤，带走了南城下午闷出来的黏腻，也带走了一些积在心里的沉。

　　纪筝换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衣裤，扑了扑吹干了的、松散的发丝。

　　一般出差，纪筝都是商务间，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带一个小厅，办公桌是必须的。

　　可纪筝每次躺在房间里，眼睛一闭上，就感觉黑暗压下来。
　　不是普通的那种黑，是沉甸甸的、有质感的——

　　这时候她就会一遍遍睁眼，习惯性看向门外。
　　然后陷入胡思乱想。

　　客厅里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吵架。
　　会不会传来破碎声......

　　她怕黑。
　　怕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更怕外面一眼扫不尽的空间。

　　或者说，怕那些她控制不了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所以纪筝出差的话，顶灯、壁灯、浴室的灯，客厅的灯，甚至书桌的台灯，一个不落。
　　通通亮着才好。
　　然后抱着枕头和被子，在门口地板上铺了个简单的窝，紧贴着门边躺下。

　　这道门不可以锁，要做好随时跑出去的准备。

　　确认好一切，纪筝才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
　　晚上的饭局设在一家南城的私房菜馆，合作方做东，菜一道道往上端，酒也一杯杯地劝。

　　云珣在不熟的饭局中一向只喝一点，多数时候是周砚在挡。
　　可今晚合作方那几个中年男人像是认定了沈聿这个毛头小伙子，一轮接一轮地劝。

　　周砚和云珣都不作声，想来这次算是个经验，便让他自由发挥。

　　沈聿硬撑着喝了快两轮，脸色已经从白变红再变白。

　　云珣觉得差不多了，措辞委婉地要回去休息。
　　顺带连合作方的‘特殊安排’一并拒绝。

　　几个人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整个走廊静悄悄。
　　唯有沈聿凌乱的脚步声。

　　周砚怕他乱跑，一直紧紧抓住。
　　可这小子酒劲儿上来，像只泥鳅般钻了出去，大喊：“我没醉！”

　　周砚咬紧牙关，只能去追，然后忙从他口袋里掏出房卡，又手忙脚乱地递给云珣一张房卡。
　　“你先回去，我应付他。”

　　云珣无奈嗯了声，瞅了眼房间号，1809，随即捏着紧绷的眉心，来到门前，刷卡。

　　门滴的一声响了。

　　云珣放下手，也猝然顿住。

　　房间内是极刺眼的明亮。
　　如同白天耀眼的日光。

　　“谁！”

　　熟悉的惊呼声响起，尾音颤抖。

　　云珣也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门口的墙角边，蜷着一个人......

　　她坐在地板方块大小的铺盖，身上裹着薄被，乌黑的长发披散，正瞪着眼睛警觉地瞅自己。

　　是纪筝。

　　云珣惊愕不已。
　　此刻脑海不是判断是否走错房间的理性。
　　而是她手中紧握眼罩，如同紧握武器，惊恐的破碎。

　　云珣的心，一下就被这破碎攥紧了。
　　没一分空闲让他缓冲、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