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说得好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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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狡猾好侥幸好浪费』
『谁道歉都虚伪』
『我们都是坏人』
『没筹码 却想赌赢一切』
初春的夜雨忽然而至，昨天还闷热得如同提前步入了盛夏，骤雨一下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寒冬。窗外雨声淅沥不停，人也跟着细碎的杂音一起晃散了神。
天气预报还说凌晨会下雪，也不知是真是假。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昏暗的烛光随流动的空气微微摇曳。
热巴盖着绒毯慵懒地半卧在沙发上，涂着猩红甲油的指尖正沿着高脚杯边沿绕圈。
下午把方案塞进文件袋的时候，右手食指指腹被锋利的纸边划开了一道半寸长的切口，不深，勉强见红而已，半天过去已然有了结痂痊愈的趋势。
可现在，她却像是旁观者般用食指指缘轻轻挑开伤口，抵着它缓缓加重力气，直到细密的血珠点点渗出最终汇成了一滴圆润饱满的泪，坠入杯中，与杯底暗红的酒水融为一体。
杯壁上有一圈朱红的唇印，单论色泽，倒是于指尖的血色有几分相似。热巴用沾着残留血液的手指下意识地临摹这半个唇印，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放下午赵秋泽与她的谈话。
“晨曦的方案其他没什么问题，就价格方面……”赵秋泽的座椅靠背很高，他面向窗户说话的时候，站在他办公桌前的热巴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
“博莱的系统客户基数过少，我觉得就算他们价低，晨曦这边应该也不会冒险尝试。”热巴眉头紧蹙。她手头的项目这么多，为何这次老赵非得揪着晨曦不放？原本可以轻松拿下的标，若不是他如此在意，热巴也不会这般束手束脚。
“应该？”赵秋泽挑高了音调，晃悠悠地转回身，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再低两成。”
两成？夏影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要用低价竞争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热巴虽没立即反驳，可她僵在原地的讶异表情已然表达了内心的不解。可赵秋泽似乎并没有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随心敷衍了几句就扯开了话题。
呵，两成。
念及此，热巴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厌恶情绪层层交叠。她猛地干了杯中酒，嘴里立马荡开了混杂其中的血腥气息。
当初创业的时候，她带着自己的团队呕心沥血熬了半个月也不过把项目价格磨下来几个点，赵秋泽随便开口就是两成，他就这么确信她不会有所反抗？
这些年他仅凭一个近在咫尺的副总头衔吊着她，接二连三地用各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铲除异己，留她一人孤军作战。
说得好听是看重，坦白一点就是掣肘。
有一点他没猜错，热巴确实在乎这个位置，她想等自己在夏影变得更有用之后再另起炉灶。她不愿再做五年前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推搡的弱子，她也想摇身化为恶犬，即便不能绊倒猛虎，也定要殊死拗断它几颗獠牙泄愤。
她本耐得住性子，可眼下博莱的境遇实在太过相似，从受害方转为施暴者的热巴非但没能体会到任何作为强者该有的畅意爽快，反而愈发清晰地激起了当年孤立无援的记忆。她总算慢慢知道了当年夏影虚伪面具背后的冷血。
当时热巴所在团队正处于苦苦等待下次融资的间隔期，他们也是意外获得某次招投标项目的入场券才试图借此挨过困境。赵秋泽抛出收购橄榄枝的时候，热巴他们还真就单纯地相信有了夏影的资金支持，团队虽然没了自己的名字，但多少也了更好的研发环境。
夏影私下透露了招标价格，想借此表达诚意，事后他们欢欣鼓舞地拿着略低一筹的价格前去竞标，却依然因为招标所需量级的成功案例不足败北。当时他们还沮丧地认为自己连白给的骨头都没本事啃下来，自然进一步妥协了收购的流程。
但进了夏影之后，热巴团队原先项目的研发屡屡受阻，总部给出的发展方向又似乎总与他们既定的目标相驳，多次应用结果不佳之后，初创人员不得不接受了调配其他任务的命运。
至此，热巴初创的系统终于以市场化协调不良为因，彻底宣告结束。而她也因此转岗到了现在的部门。热巴不是没有怀疑过事情背后可能存在的猫腻，可她没有证据，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认是自身能力不足所致。
直到这次与博莱交手。
似曾相识的场景频繁重现。忽然而至的转机，无故调离的负责人，一低再低的底价，就算赵秋泽并未透露任何有关幕后操作的玄机，可她也不会愚钝到被人当做工具也毫无知觉。
是时候跟博莱好好谈一谈了。
想罢，热巴吐舌吮干了伤口的残血，扯开盖在肩上的绒毯，赤足走到了衣帽间。她把脱下的吊带衬裙往柜门上随意一放，怀诡的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橱内材质各异的衣物。
她正盯着其中一件纱裙出神，这时门铃响了。
杨洋弓着身子撑在热巴门前已有多时，打车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在暗斥自己过于心急，被李淮荣一催就方寸大乱不顾后果地把东西送了出去，他从下午就开始坐立不安地等着回应，但杳无音讯。她对他如此明晰的试探既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绝，也没有甘之如饴地欣然接受，甚至连敷衍客套的道谢都没有。
毕竟杨洋不太有将自己置于如此被动位置的经验。在与热巴的较量之中，每次他以为自己占据上风手握主导，结果还是被她出乎预料的反馈打得措手不及。眼前的小兽太对胃口，竟让他处于狂躁与阴郁的维谷境地。如果不是晨曦项目逼得紧，他或许还能像以前一样为了一个猎物埋伏年久，悉心等待狩猎的最佳时机。
打车过来的路上他心乱如麻，在热巴门口反复犹豫几番之后，奔涌的热血终于缓缓冷了下来，他烦闷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握拳砸在了墙上，食指上的戒指刮蹭墙面带得粉尘飞扬。
他不得不懊恼地承认眼下不是贸然进攻的最佳时机，他完全可以再耐心等几日让她好好考虑的，可刚走到小区门口便被瓢泼大雨拦住了退路。杨洋匆忙地脱下外套盖住手中纸质的文件袋，颇为狼狈地重新跑回楼下。
杨洋站在楼道里挽起湿得几乎可以拧出水的衬衫袖口，雨水顺着发尾落入衣领，从脖颈一路滑至后腰，冷得他原地打起了哆嗦。
他看着滴滴答答溅在脚边的水渍，恍若突然想到了什么破局妙计般地笑了起来。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