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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嘛,敢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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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够谨慎的同类』
『踏着却不逾越 那条线』
『发生一切或不发生一切』
『又有什么差别』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铃一声急过一声响了半分钟有余。
“来了来了。”匆匆忙忙洗好澡只简单套了一件浴袍的杨洋擦着发尾的水珠走到门前,颇为意外的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热巴。
只见她笑弯了眉眼凑在门前,一脸娇憨的模样盯着摄像头,仿佛正透过那个小小的镜片直视他。画面并不十分清晰,可热巴湿润得仿佛蕴着一汪泉水的眼眸还是分毫不差地落到了他眼中。
虽然杨洋可以坦然承认那夜电梯一别之后,他确实时常念及热巴,有好几次甚至在辗转反复的夜里梦见那个被隔在一墙之外的倩影。但眼下时间尚早,没道理贪恋至此,陡生幻影吧?他有点摸不准局势,握在门把上的手也一时愣在了原地。
门外的热巴似乎察觉到了杨洋的迟疑,有些不耐烦地拍着门:“别看啦,先开门行不行,外面好冷啊。”
“你怎么来了?”杨洋刚开了半条缝热巴就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她举着只剩小半瓶的红酒嘻嘻笑着对他说:“邀请你喝酒呀!”语气软软糯糯的,显然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了。她出门前胡乱披了一件半长的开衫粗针毛衣,路上冻得直跺脚,进门被屋内的暖气一激,立马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杨洋心里还没琢磨明白,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边迅速地调高了地暖温度,一边弯腰从鞋柜深处找了双长绒拖鞋,可还没来得及给她,对方就大喇喇地把酒往他怀里一塞,甩飞了高跟鞋,光着脚磕磕碰碰地往里走。
还能走直线,应该问题不大。
这念头才刚冒了个尖,热巴就被自己绊了个踉跄。他在摇摇欲坠的落地灯和反应迟钝的醉鬼之间迅速做出了取舍,大跨一步扶住了他在老李家里趁火打劫扛回来的灯。
当初杨洋搬家的时候老李想不好送什么乔迁礼,便金口一开,让他在自己家里随便挑。杨洋倒也完全不客气,立马拎着灯就跑,反应之迅速,让人很难相信他不是早就瞧上了这盏老李专门从国外托人带的定制款。他走了之后,老李默默心疼了半宿。
这边杨洋才堪堪扶稳了灯,就听见顺利跌进沙发的热巴还乐呵呵地反过来招呼他:“快坐呀,别客气。”
好嘛,敢情到他这里发酒疯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杨洋把拖鞋拎到沙发边上放好,居高临下地盯着陷在沙发里躺得四仰八叉的小狐狸。热巴内搭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有些低,胸前大片裸露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得几近透明,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定神,悄然移开了视线。杨洋习惯性地捏了一下食指,之前的戒指被热巴识破之后就没再带过,但想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转戒指。
“嘘!”小狐狸举起手指竖在自己嘴边,“你自己说的呀,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的时候你自己跟司机说的嘛!”
还耍花枪,他要真那么容易透露地址,外面追到家里的姑娘没有千个也得有百个了。
不过杨洋也并未深究,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推到热巴跟前。他倒是真想看看眼前这个小狐狸今天又在鼓捣什么新的诡计。其实直到这一刻为止,热巴对杨洋的吸引仍有一大部分是出自他的好奇心作祟。并非全然无知的新奇劲儿,而是有所了解之后却愈发难解的探索欲。
室内外的温差变化让酒瓶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再加上杨洋本来刚洗好澡,身上还笼着厚重的水汽,连带着视线都像是氤着烟气隔着纱。热巴未施粉黛的脸近在咫尺,他强忍着想要俯身去抚摸她眼下那一小点泪痣的冲动。
商场如战,梦想是噱头,欲望是药引,这个年纪能出来单干创业的人多少都带着点赌徒心理,原始积累尚不充裕,但就是难耐锋芒地想凭一时的意气借着风向搏一方天地。他们几个人都带着博莱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甘心说停就停,他盼着一个转机,想豁然地再押一次。他没法确认热巴究竟是不是那个捏着开关的人,只能带着半是摸索半是豪赌的心理磕碰着往前撞。
热巴没有理会他放在一旁的水杯,她觉得腰后面有什么东西硌得慌,背着手找了好一阵才从抱枕里翻出一副窄框眼镜,她把它架在了自己鼻子上,脑子里朦朦胧胧地想象着杨洋伏案工作时戴着它的模样,一边用手臂撑着自己半坐起来,眯眼往四周看。
杨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小狐狸“嘿”了一声之后轻车熟路地在自家岛台翻出了两个高脚杯。
“你喝呀,这酒我藏了好久呢。”热巴赤足蹲坐在吧台边,也不管杨洋什么反应,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点也不像珍藏许久的样子,抬手就是一口牛饮。
“不是请我喝吗?”杨洋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接着喝干了杯中剩下的酒。沁凉的液体滑入口中,有点微涩带酸。
确实是好酒。
但由于两人靠得太近,杨洋根本闻不到杯内的酒香,萦绕周身的全是热巴独有的晚香玉气息,与那日他在电梯间内闻到的味道相同。这个味道很撩人,也许他曾在别人身上嗅到过近似的,但远没有她身上的这般暗潮汹涌。
见热巴没有反应,杨洋便特意拿了酒瓶在她眼前一晃,举到了她够不到的高度,稍提高了声音说道:“既然都藏了好久了,今天怎么舍得了?”
热巴踮着脚尖够了好几次都摸不到酒瓶,只好埋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环抱住了他的腰,闷闷的声音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似乎还带着点哭腔:“老顾走了呐,你说我上次要是不跟着你去,是不是就不会赶他走了。”
杨洋听着这话,再联想到刚刚在监控画面里她微微有些翻红的眼眶和鼻尖,大概猜出了小姑娘的心事。他温柔地用掌心覆着她的发顶,轻轻拍了几下:“是也不是,只要动了这个心思,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不是这次,就是下次。”
低着头撒娇的热巴闻言神色倏然一冷。
老顾这事儿,恐怕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酒桌上,夏影这边就只有热巴和老顾两人。那天过后,热巴还犹豫着怎么跟赵总汇报才能把后果减到最小,结果第二天她刚从晨曦回来就被赵秋泽叫到办公室发表了对这件事的看法,打得她猝不及防。她虽然知道私下联系对手公司的这事小不了,但又实在不忍心看到被自己视为父亲般尊重的人落得如此落魄颓唐的境地。换句话说,顾蔚然也算是沙场老将,热巴习惯于把很多琐碎耗神的事情交给他去做,现在他一走,她还得重新再找一个副手,可偏偏临近年末步步紧逼的工作压力本就已经让她无暇喘息了。
不是热巴,也绝不可能是老顾自己。她早上出发前还特意意有所指地提醒他无论什么情况都等她回来再说,若是彼此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也不会并肩作战了那么久。
那场面上剩下的,就只有博莱和晨曦了。
场上的一团乱麻理到这一步算是陷入了僵局,热巴暂停了思考,疲惫地摘下银边眼镜,用指尖掐着被眼镜压得有些酸胀的鼻梁,闭上双眼之后,杨洋那张挑眉坏笑的脸倏然跑了出来。
也是,选择题难做,排除题还不容易吗?
二十分钟之后,抱着酒瓶喝得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热巴就已经醉意酣然地站在杨洋家门口了。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