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花开会有时》易言之

4、风波 醋了怒了

　　一次老师心血来潮的座位调整，竟让娄立和孟维海成了同桌。诗乙的座位还是挨着那个爱唱歌写字像狗爬的同学，只不过往前挪了一排，汤伟则坐到了她的邻街。
　　少女的心思藏不住，秘密更是守不久。班里那群小姑娘，半是嘲弄半是嫉妒地嚼舌根：“诗乙这是心愿达成了吧。”仿佛诗乙和汤伟之间，真的牵了根看不见的红绳。诗乙无语的不行，也不知道谁传的，这些纷扰和尴尬，逼得两人默契地遵守起“三不原则”——不对视、不说话、不接近。同样被流言裹挟的，自然还有刚成为同桌的娄立和孟维海。
　　孟维海依旧是老样子，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睡觉，下课不是厕所，就是埋头看漫画，偶尔才和相熟的哥们儿聊上几句。他和娄立顶多算点头之交，除了抄作业，几乎没什么交流。诗乙每到下课，就会磨蹭到娄立的座位旁，东拉西扯地瞎唠，拉着她去厕所、去接水给零食，嘘寒问暖的模样格外殷勤。就在这样的日常里，上学期一晃而过，诗乙也顺便给孟维海几个白眼。
　　诗乙的好成绩，让老师仿佛看到了她身上的潜力，大方地给了她一个学习委员的头衔，让她在自习课上管着同学们好好学习可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天自习课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教室里却依旧闹哄哄的没个消停。后门被几个韩流少男锁了起来，三五个扎堆站在那儿，嬉笑谩骂声不绝于耳。他们中间，站着一个低着头的高个子男生，寸头，皮肤黝黑，脸上满是痘坑，小眼睛配着厚嘴唇，外套上还沾着些不明的白色污迹，那模样瞧着竟有些欠揍。那几个痞里痞气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牛仔裤，裤腰上挂着晃悠悠的链子，时不时就呲牙咧嘴地推搡一下那个闷头站着的憨子。
　　倔强的男孩始终没吭声，只是瞪着斜倚在桌边的汤伟，那眼神里的执拗，让人总觉得下一秒他要么会哭出来，要么就会挥起拳头。诗乙不由得揪起心，她担心的是这个男孩会被围殴。可她这个学习委员没什么威信，面对这几个混不吝的家伙，根本小巫见大巫。教室前排的三好学生们，早就堵上了耳朵背单词，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
　　诗乙实在看不下去，抓起讲台上那根象征教师权威的小棍棍，快步走到后门：“都回座位去！”一个头发微微泛黄、名叫王俊飞的男生刚要撇嘴不屑地开口推搡，汤伟却淡淡地说了句“没事了，没事了”，径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其他几人见状，也陆续悻悻地散开。
　　这个傻站着的男孩叫郝磊，看着就好累，他在大家眼里就是个好欺负的傻大个，性子憨憨的，偏偏还总想混出点名堂。似乎在学生堆里，这种憨厚不起眼的高个子男生，总会莫名勾起一些人的施虐欲，若是不加干涉，很容易就演变成一场校园霸凌。
　　诗乙坐回讲台旁的座位，底下的喧闹却没消停。男生们隔着老远，用书本、零食当“暗器”抛来抛去，嘿嘿的坏笑声此起彼伏；女生们则三三两两互换座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就红了脸颊；还有几个爱臭美的，正忙着把脸整成调色盘，银色的口红蓝色眼影的，模样搞笑又滑稽。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这是一节自习课，不是自由的活动课。诗乙也很无奈，她只能尽量压一压那些过于刺耳的哄笑——毕竟还要在班里混，总不能把人都得罪光。
　　今天的孟维海，似乎格外精力充沛，大概是这学期交了几个合得来的哥们儿。他和同伴们在座位上卖力地说笑，偶尔动作幅度大了，就会撞到身旁的娄立，并且他还嫌这个女生挡着了他的好哥们还不同意换位坐。诗乙无意间瞥过去时，正瞧见娄立低着头，小声跟孟维海说着什么，可换来的，却是孟维海轻飘飘一句带着不屑的回怼。
　　教室里太吵，诗乙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看到娄立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瞬间泛红，几颗亮晶晶的泪珠滚落下来。她慌忙用手捂住脸，手肘撑在桌上，微微侧着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这个平日里大眼睛双眼皮、一头卷发的俏皮女孩，此刻的模样让诗乙心头一紧。她快步走过去，对着孟维海冷声喝道：“烦不烦？没完没了了？”
　　孟维海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不甘示弱地回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从最开始的不带脏字，渐渐变成了扯家带口亲戚开会。班里的同学从最初的错愕，很快就沸腾起来，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争执越来越烈，两人索性推搡起来，周围的人这才慌了神，赶紧七手八脚地上前拉架。而前排的三好学生们，不愧是学霸，自始至终都没回头，只是皱了皱眉头，满脸不耐烦接着背书。
　　娄立紧紧抱着诗乙的胳膊，连声劝着：“算了算了，没事的……”
　　两位主角这才默契地停了手，各自坐回座位，只剩下脸红脖子粗的粗气声，昭示着刚刚那场激烈的冲突。从这天起，一直到孟维海转学去北京，诗乙和他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只不过，有些事情，从来都不会轻易落幕，该找上门的，总会不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小孟同学其实特别好。特别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