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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暧昧一 日子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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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旧按部就班地过,暑气渐渐褪去,秋意悄然而至,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也提上了日程。
体育生们被老师抓着,狠狠安排了一通,而且全是凭第一印象乱点鸳鸯谱。可能老黄瓜觉得体育生啥都行吧,除了赵毅是出了名的纪录保持者,老黄瓜还算心里有数,其余人简直是哭笑不得——练跳水的赵辛被派去跳高,他欲哭无泪地哀嚎:“我明明是往下跳的啊!他偏让我往上蹦!”短跑的阿柯被分配去立定跳远,撑杆跳的阿杰反倒被扔进了长跑队。一群人面面相觑,除了足球队五个人(四女一男)要参加校外比赛,不掺和校运会,全班体育生算是被老黄瓜安排得明明白白,完美避开了所有擅长的项目和美术生们。
最后,老黄瓜丢下一句:“没比赛项目的学生,照常去画室,多练练手。”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连个加油助威的人都没有!”有不怕死的冒了一句。
“自己多喝点油,加加油!”老黄瓜难得开了句玩笑,翘着嘴角转身就走了。
“他一来准没好事!”
“咱班咋就没个音乐生呢?来首《小白菜》应应景也好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
运动会热热闹闹地开了两天,也闹出了一桩事。三班的孟维海在校门口被人堵了,还被拽到附近家属院揍了一顿,半边脸肿得老高。打人的也是一群半大孩子,口口声声说打错了,把他当成了娄立的男朋友。这说辞明显站不住脚,孟维海心里门儿清,这事肯定和娄立脱不了干系。毕竟都知道娄立喜欢他,可他跟娄立压根没什么牵扯,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还有娄立身边也没个追求者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孟维海捂着肿脸,憋屈得不行。
娄立也觉得莫名其妙,尴尬得很。她想凑过去跟孟维海解释几句,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滚一边去,别烦我”。娄立又一次哭了,不为失恋,只为这没来由的冤枉。
这事是计鸥霞告诉诗乙的,听得诗乙满心诧异。计鸥霞和邹遥嘉走得近,可那只“丑小鸭”跟计鸥霞向来不对付,一见面就抬杠,俩人关系看着可不怎么样。
就听计鸥霞似笑非笑地开口:“丑小鸭这是在帮你出气呢。那娄立估计这回该死心了吧?你呢,要不要去跟娄立说两句?我有她电话。”
诗乙彻底懵了,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什么意思?啊?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装,你就接着装。”计鸥霞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那鸭子对你那点心思,你能看不出来?切,说的跟你真不懂似的。”
“那这跟娄立有什么关系?你是说……是她让人打的孟维海?”诗乙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语气也跟着焦急起来。
“自然不是她自己动手。是外校的人,赵毅都知道这事。”计鸥霞饶有兴味地盯着诗乙的脸,直到教室里陆续进来其他同学,才悻悻地闭了嘴。
整整一个下午,诗乙都坐立难安,目光时不时瞟向邹遥嘉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担忧。
直到晚上熄灯,她都没见到邹遥嘉的身影,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薛姿呦说打了电话,没人接,到后来干脆关机了。
第二天下午,邹遥嘉终于回来了,只是整个人沉默得厉害。诗乙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从何问起。
晚自习上课前,娄立突然堵在了诗乙面前。诗乙很是惊讶,却没多说什么,跟着她去了后操场。
夕阳斜挂在天边,又大又圆,染红了半边天。诗乙跟在娄立身后,望着那不再刺眼的落日,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日初出大如车盖,这日落,大如什么呢?”
正想着,娄立猛地停下脚步,诗乙收势不及,差点撞上去。诗乙比娄立高出将近一头,娄立仰着头,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怒气:“是你让人打的孟维海?”
“啥?”诗乙彻底愣住了,满脸错愕,“不是啊,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你不知道什么?你这个变态!”
“啪”的一声清脆,诗乙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打得她更懵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亏得我还想着来找你道歉!”娄立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句话。
诗乙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她挽起的袖子被狠狠拉下,衬衣扣子也扯开了两颗,无声地宣泄着心底的愤怒。喜欢过,珍惜过,可那些都已是过去式,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大变态!大傻叉!你有病吧!”娄立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在身后破口大骂。
诗乙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耽搁,快步赶回画室。离晚自习只剩二十分钟,薛姿呦正在里面焦急地打转,梁萧霏见她进来,幸灾乐祸地嘀咕:“这是要跟娄立复合啊?那丑小鸭不得哭死?”
没人接她的话茬。
“你……你咋了?”薛姿呦一眼就瞅见她泛红的半边脸,紧张地追问,“谁弄的?”
“没事,皮肤过敏了。”诗乙不想多说,又无奈地补了一句,“先进去吧,老师该来了,回去再说。”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问了,求求你们别再问了。
大家各自落座,又开始了忙碌的练习。梁萧霏没事就瞟诗乙一眼,她坐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道浅浅的红痕。另一边的汤伟急得抓耳挠腮,好几次都想开口问,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休息,汤伟拿着一根棒棒糖递到诗乙面前。诗乙走到窗边,迎着初秋的凉风,撕开糖纸塞进嘴里,轻声道:“谢谢你。”
她顿了顿,想说些什么:“但我是……”那个“gay”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似乎在这一刻,“gay”和“变态”被画上了等号。难道要这么直白地说,自己是个变态吗?她陷入了纠结。
“什么?”汤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我能问其他人吗?”汤伟又轻轻问了一句。
“嗯,没事。”诗乙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只是我今天不想说话,下次吧。”
操场上,跑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穿着运动服,气喘吁吁地跑着圈。一道修长的身影混在其中,跑得很慢,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放松,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画室的窗边。窗边站着俊男美女,短发的女孩依旧亮眼,男孩在渐暗的暮色里,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只要他不笑,便藏得很好。
跑着跑着,某个角度望去,两道身影竟像是重叠在了一起。
汤伟侧过头,看向窗外。邹遥嘉也望了过来,她停下脚步,大步朝着画室走来。
两人的剪影,在暮色中,竟像是一对恋人在轻轻拥吻。
莫名的烦躁瞬间席卷了邹遥嘉,她加快了脚步。可还没等她走到窗边,诗乙和汤伟已经转身回到了座位上。上课铃,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放学后,诗乙脸上的灼热感渐渐褪去,仿佛下午那场难堪的闹剧从未发生过。梁萧霏幽怨地看了她几眼,终究什么也没问,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汤伟在寝室门口站了片刻,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见诗乙没有开口的打算,便知趣地离开了。薛姿呦照旧嘻嘻哈哈地拉着人回了寝室。
诗乙没打算去水房洗漱,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尤其是邹遥嘉。
可偏偏事与愿违。
“啪”的一声,寝室门被推开,又被急忙拉住。邹遥嘉和秦梅闪身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后的床位。
露露被吓了一跳,嗔怪道:“吓我一跳!你们推门慢点,挤到人咋办?上次就挤伤了!”
“她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诗乙沉默了两秒,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勉强的微笑:“怎么了?我正洗脸呢。”
邹遥嘉两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地把人推回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将诗乙抵在冰凉的墙壁上,低头望着眼前的女孩。诗乙只穿了一件中长款的灰色开衫短袖睡衣,上面印着白色的卡通兔头,扣子没全扣上,最上面两颗敞着,没穿内衣背心。睡衣很宽松,下面没穿裤子,只着一条内裤,白皙的双腿裸露在外。
宽松的衣料下,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曲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仿佛那衣料的缝隙里,都藏着勾人的小心思。
“你……”邹遥嘉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孟维海是你让人打的?为什么?”诗乙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她不想让邹遥嘉问起脸上的巴掌印,那太难堪了。她不想解释,却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嗯。”邹遥嘉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错了,我没想到她会打你。下课的时候,我听三班的人在操场说的。但不是我让他们打的,只是打人的那些人我认识,我随口给了个理由而已。”
“那个理由到底是什么?”诗乙追问,“我和娄立早就没关系了,早就没了,我再也没想过她。”她抿了抿嘴唇,两人靠得太近,近得能闻到邹遥嘉身上淡淡的汗味,让她忍不住紧张起来。
一紧张,手心就冒出了汗。她下意识地想在裤子上擦一擦,这才想起自己没穿裤子,下身传来的清凉感让她有些窘迫,只能无奈地拽着睡衣的下摆。这么一拽,本就宽松的睡衣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肌肤。
邹遥嘉伸手握住她汗湿的双手,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只是听说,你以前很喜欢她,可她却喜欢他。我就跟那些人提了一嘴,他们本来就不爽孟维海很久了,都是他以前S中学的同学。”
她的语气含糊,连续的“他”让人心乱,可诗乙,偏偏听懂了她话里的每一个字。
“算了。”诗乙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进邹遥嘉深邃的眼眸里,“你昨天去哪了?”
“教导处。”邹遥嘉收紧了手指,牢牢攥住那双想要逃离的手,不给她一丝挣脱的机会,“我爸来了,骂了我一顿,赔了钱,就走了。”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些人跟学校说的是打错人了,学校见双方和解,也就没再追究。倒是我,被教练罚跑了三千米。”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诗乙的脸颊烫得惊人,声音细若蚊蚋,还是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邹遥嘉微微俯身,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她泛红的右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打回来?”
暧昧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声线,让她越发窘迫,红透了的耳根。她有些撑不住,轻轻推了推邹遥嘉的胸膛。
邹遥嘉低笑一声,又凑近了几分,气息拂过诗乙的耳畔:“是不是得打我一巴掌,你才能解气?”
她笑得帅气又狡黠,仿佛笃定了,诗乙舍不得。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诗乙抿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打?”邹遥嘉顺势将她圈进怀里,胸腔震动着,发出低沉的笑声。
诗乙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薛姿呦和秦梅急促的声音:“好了没啊?憋不住了!快出来!”
诗乙慌忙挣脱邹遥嘉的怀抱,脸颊发烫。邹遥嘉却趁机,飞快地摸了一把她纤细的腰肢,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这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开的瞬间,暧昧的气息,依旧在空气里,悄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