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向左，恶魔向右》墨色胭脂

6、又被他捡回来 “去X

　　“去XX的汽车已经进站，请乘坐此班车的乘客到12号检票口检票进站。去……”
　　我从候车厅的长椅上站起来，摊开手里已经攥皱的车票。早上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两张百元大钞，还是崭新的。我只拿了一张，说好只要一张的。鞋子静静地摆在床边，就是晚上被我扔在路边的那一双。允赫把它们捡回来的吧。
　　我匆匆起了身，脸都没顾的洗，随便找了一支笔，给允赫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十个字：谢谢你，我走了，钱会还你。
　　我觉得我挺潇洒的，一点东西也没带走。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可是心里想到宋允赫这三个字时，却有一丝丝的不舍。
　　“小姐，要检票吗？”
　　“好。”我把票递过去，皱巴巴的副票被狠狠的撕掉，仿佛剪断了我最后一丝眷恋与不舍。
　　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追过来。我，迈向回家的路。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灼烧着我的脸颊……
　　赵姬臣把我逼出来，可爸爸肯定得找我。他一定会去老家找我。我不能被找到。所以我便没有立刻回家。
　　我还真没有地方可去！
　　腿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往它想去的地方走。昨天受的伤让我脚有些疼痛。
　　怎么会这样子呢？我停下脚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沙滩上，眼前便是湛蓝的海。
　　我把鞋子脱下来放在身边，自己坐在沙滩上想事情。
　　七岁的时候在这里认识了一个男孩。叫什么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问过。每天早上九点，我们约在沙滩上见面，一起做沙滩城堡，一起踏浪，一起游水……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哥哥，太阳公公落山了，我们也回家吧！”嬉戏的孩童挽着手一起回家，沙滩上再也没有嬉闹的笑声。
　　我抱膝坐在沙滩上吹着湿湿粘粘的海风。夜来临的时候，我在一个不会被海水淹没的地方躲着，就那么过了一夜。
　　好久没有看到海上的日出了，很美。
　　我又坐回了原处，继续一个人发呆，然后看着那些玩耍的孩童，想象着那些有些褪色的回忆。我也有那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啊。
　　太阳从东方升起，在天空中画了半个圆。
　　“喂……”有一男声伴随着海风敲打着我的耳膜。“金流真……”
　　“恩？”我回头的一刹那几乎惊呆了，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宋允赫！
　　海风撩起他长长的头发，让他的头发在风中自由地飞舞。他的脸却很白净，没有一丝的惊讶与紧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自己讲的，忘了吗？你的头发好乱，像个女鬼，丑……”他的眼睛里透露着关心，虽然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很恶毒，“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整天……多一点点吧……”
　　允赫的眉心打了个淡淡的结：“……你……告诉过你，伤口不能碰水，你听不见吗？海水里有盐，你的伤口，会很痛。把鞋穿上。”他把鞋放在我面前。
　　我可以把他的行为理解为关心吗？可以吗？看在他关心我的份上，我听话地把鞋套回脚上，鞋带松松垮垮的懒的去绑。允赫低头，无言地把他们绑成蝴蝶结的样子。
　　“你干吗啊？脑子进水？”我装作漠不关心，掩饰自己狂跳的心。
　　“你……常来这里玩吗？”
　　“恩，经常来，天天来吧，我超喜欢这片海的。哎，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来过吗？”
　　“……很久之前来过……回去吧，你爸爸已经在你外公家等你了。”
　　“什么？”速度挺快的。“我不回去！”
　　“那在这里坐着干吗？坐一辈子吗？你，要嘛跟我走，要嘛我带你爸来。你选吧，哪条？”
　　“你……”这人跟姬臣一样，蛮横无理。“我跟你回去。”我终于认命地低了头。
　　屋子里的爸爸冲出来，拥我进怀。他哭了，为了我哭了。
　　“别像你妈妈一样留下我一个人好吗？求求你……”爸爸的声音都沙哑了。也许，真的像外婆说的那样，爸爸妈妈，一直深爱着对方。
　　我窝在爸爸怀里的那一刻，允赫离开了，坐着他来时的汽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巫婆端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恶狠狠地瞪着毛骨悚然的我。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为了你都鸡飞狗跳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真是没有教养！”
　　“妈，不要怪流真姐，是哥不对了……”
　　“姬臣一点错也没有！”巫婆气呼呼地站起来，“咚咚”的上楼去了。
　　“流真，你别把你妈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太担心你了。”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上楼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
　　“哦。”我把头转向艳姬，“谢谢你，艳姬。”
　　艳姬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我十秒钟，最后也上楼去了。
　　怎么了？我哪里得罪她了？她要是讨厌我，干吗还要在巫婆面前帮我说好话呢？
　　我走到二楼的房间，转过身，拧了拧姬臣的门把手。是锁着的。
　　“今晚又不回来睡吗？”罢了，不去想他，我可是个肚量大的人。
　　这该死的床，怎么越来越觉得它太软了呢？让人睡不安稳。我转了个身，换了一个睡姿。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发现身边坐了一个黑影。
　　“你……你……你是谁啊？”我吓得弹坐了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阳台的门还闪着一条细细的缝，风趁机吹进来，撩起长长的米色落地窗帘……
　　“你……你是姬臣？”大半夜的从我阳台爬进来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没有回答，好像也没有点头，只是一把把我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和爸爸的不同：爸爸的怀抱有父爱，是温暖的；而他的怀抱却充满霸道的气息，还混着浓浓的酒味。
　　“你……又喝酒了？”我皱起眉头，“你放开我，我讨厌酒味，而且，请你不要在我这里发酒疯！”他也还没跟我道歉呢，我还没有原谅他。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别走……我错了……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说让你滚蛋的话了。你答应我不走好不好？你答应……”
　　“……”我不答腔，他搂得更紧了。好像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他，当时有种想咬掉舌头的冲动。
　　“……流真……”他的臂膀渐渐的松下来，最后终于垂到了身体的两侧，头却还沉沉地压在我的肩膀上。
　　“喂……”该死，别在我身上睡着啊。我想把他扶到他的房间，但是他的门是锁住的，而且，这么高大的体形，我也挪动不了他半分。但是他要睡在我的房间，我睡哪里？地板吗？我不要！我才不要对他那么好！
　　“钥匙，钥匙，房间钥匙，在哪里啊？”我把姬臣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口袋翻了个遍，只找到一把钥匙。那看起来好像是车钥匙，还挂了一个粉红色的海豚。这不是那天被巫婆没收的车钥匙吗？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我把姬臣小心地安置在床的左边，给他盖上我的被子。然后从柜子里抽出一条毯子。我非常大方的缩在床的右半边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