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你今天睡里边吧 也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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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又城，远安街。
绿瓦红砖，朱门酒肉，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繁华而又热闹。
这里仅仅只是一条游街，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泉水镇能够攀比的。
一天下来，陆衡的手上多了不少东西。
糖人糖饼糖葫芦，龙须酥茯苓糕驴打滚，基本上只要他瞟了一眼的东西，方洵都让方父方母买了下来。
看着方母紧攥衣摆的手，陆衡果断拉着方洵进了一间玉器铺。
不狠狠宰人一顿，他就不姓陆。
“你说说这俩孩子，进这地儿干什么？”方母瞪了方父一眼，作势要把方洵拉出去，结果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只因方洵拿起了一块成色极为不错的玉，上缀柳叶，碧绿通透，栩栩如生。
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小公子好眼光啊！这可是我们这卖得最好的一种玉，如今可只剩下这一块了！”
方洵转头，他也不出声，拿着玉，就那么看着方父方母。
但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母听着店小二的话，面色都白了下来，她扯着方父的衣袖，低声道：“孩子他爹……”
“好了……今天可是洵儿的生辰。”方父拍了拍方母的手背，随后把衣袖扯了出来。
店小二看着几人的穿着，笑眯眯道：“小公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被老爷和夫人捧在手心里，从小宠到大的，小公子如此喜欢这块玉，老爷不如就买下吧？”
方父的脸色几番变化，他似乎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像是有人在后头赶他出去似的，半点也没犹豫，直接把钱付了就拉着方母走了出去。
方洵把手上那个装玉的檀木盒子递给了陆衡：“给你。”
“啊，啊？”陆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方洵：“这块玉很衬你。”
陆衡连忙把盒子递了回去：“不不，这我不能要！”
方洵盯着人，不伸手接，也不说话。
陆衡瞬间怂了。
他慢吞吞地把盒子揣到了怀里：“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谢……”
“本就是给你挑的。”方洵这才道，“出去吧。”
天黑之前，方父方母带着两个孩子进了一间客栈，吃完饭没多久，方母突然笑道：“哎呀，我给忘了，来都来了，用不用去裴府？”
方父语气有些无奈：“知道你们姊妹情深，但今天可是洵儿的生辰，你就不能下回再去？”
方母面上似是挂不住，她甚至有些愧疚地看向方洵：“洵儿，你别往心里去，娘说笑的。”
没过一会，方母感慨道：“在这寸土寸金的萍又城，裴府可是个大户人家，要说这远安街，就是裴家主花钱请人修造的，他们府上，光是丫鬟和小厮，十几间别院的厢房都装不下呢！”
她沉默一阵，语气似是有些怜惜：“娘啊，在裴府有个姐姐，虽是认的，但比亲的还亲呢！不是娘说，倘若有一日你在这萍又城走投无路了，待不下去了，就去裴府，去找她，说你是我的孩子，想必她会照顾你的。”
陆衡听到这，总算明白了方父方母是用什么理由把方洵骗去裴府的了，把自己的孩子卖去做下人，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方父方母得是头一份了。
被父母抛弃，走投无路后又信了他们的话，找去裴府，结果发现自己早就被卖了出去，也不知道原书中方洵是怎么熬过这两年的，在裴府又过的是什么日子。
见没人回应，方母讪讪住了嘴。
她拿胳膊肘杵了杵方父，眼神闪烁。
方父沉默一阵，拉着方母站了起来：“洵儿。”
他看了看陆衡，又看了看方洵，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你们……早些休息。”
门‘啪嗒’一声，被关上了。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洵起身灭了桌上的蜡烛。
他拉着陆衡到了床边，轻声道：“陆衡。”
陆衡：“啊？”
方洵的神色隐在了暗处：“你今天睡里边吧。”
陆衡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脑子里乱得很，一下子想原书里方洵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下子又想如何省去这两年，帮方洵直接进入裴府，所以他也没多想，一骨碌爬上了床，挨着墙躺了下来。
方洵在原地站了会，突然把床上的一床被子抱了起来，塞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陆衡见状有些懵：“你干啥？”
“夜里还是有些凉。”方洵道，“两个人睡暖和点。”
他上了床，铺开了另外一床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睡吧。”
陆衡不疑有他，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窗户半掩着，到了深夜，凉风就一丝丝钻了进来。
陆衡有些睡不着，他扯了扯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方洵，你睡了吗？”
床的另一头，方洵睁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应，方洵出声问道：“怎么了？”
陆衡的声音闷闷的：“……要是有一天，你醒来发现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会难过吗？”
“我是说如果。”陆衡急忙补了一句。
方洵沉默一阵，道：“……不会。”
陆衡说不出话了。
也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洵本就是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衡叫了一声方洵的名字。
方洵应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陆衡的语气有些困倦：“……我想说，不会有那么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要算上我呢……”
“……”
到最后，空气中只剩下了陆衡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夜晚呼呼的风声。
月光涔涔，落下来竟不是冷的。
是方洵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里从未感受到过的。
柔和，温暖。
宁静，安稳。
方洵愣了许久。
一直到天快要亮了，他的视线才从身边躺着的人身上移开。
又过了一会，方洵闭上了有些许酸胀的眼睛。
也许……
他应该选择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你今天睡里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