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BLUE BIR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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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
我没有名字。
我的生命中只有两个词汇。我的代号，左右；另外一个名词，叫做对抗性游戏。
是我同一个年轻女孩之间的对抗性游戏。
我只是一个机器人。
拥有我前世的记忆，可以自由行动，高智能到令外面的世界发指。
外面的世界总是在宣扬，所谓高智能机器人，也最终只能由人类的程序设置操纵。
但是他们错了。不，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并没有错，他们只是尚未接触到这种新的理念：新式机器人，操纵他们的不是程序，而是灵魂。
灵魂操纵术。心灵师夏袈裟凭空创造一个全新的“我”的灵魂，然后注入某个人的记忆，于是我变成这位仁兄的后世。我记得他的孤僻和桀骜天赋。但是我有时不能理解他。
夏袈裟有一次对我说：我恨这个组织。
也许这是为什么我拥有部分自己的思维的缘故。
但是，似乎是因为我的缘故，她的心灵能力接近枯竭，不能继续开发。
我的前世，是她的哥哥。死于自杀。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我以前的独白：
小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要为科学献身——是真的，没有一点虚假的那种虔诚——我觉得科学是一种伟大的东西，可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我看见那些非洲的瘦骨嶙峋的小孩子，被饥饿与羞耻包围的童年，觉得自己得做一些什么。我希望我能够有最大的社会价值化，我希望我的聪明才智能够给别人带来一些幸福。我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有，于是想赠给别人一些。那种心态，有时善良，又是虚伪的。
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带我和林墨去去山区里面看他领养的孩子。那个小孩子，明明是很怕生，却硬被父母推出来给我们送茶倒水，殷勤招呼。他的腿是颤抖的。脸上的恐惧也是很明显。可是他站在命运的河流前面，给自己选择一条比较轻松的活路。
人都是懒惰的。以前看希望工程，总是看见小孩子们说，如何如何想要上学，渴盼书本课桌——我本来是相信的。班级里面捐款义务劳动的事情非常积极，别人不愿意，我还很强硬，曾经把别人逼哭过。
可是，后来，我缄默了。
因为，想念书，有时，实在是穷怕，以为读书代表温暖和改变命运——社会的骗局，那些孩子通常不是很会读书。真正读书起来，也不是那么勤奋。可是我们能够要求他们什么？叫他们个个去考清华才叫报答资助人？根本不是这样。
我第一次用悲观的态度面对一件事情。无奈让人生恨。
后来的经历也是加深了这种悲观的个性。
我本来热爱科学的，可是后来我不想了。
总有一天，人要求长生的愿望可以实现，只需要一束脑电磁波就可以了，没有身体欢娱，没有食物芬芳，没有懒惰和负面；如果阅读，那只需要接受另外一束电磁波，里面有你需要的资料，并且迅速就可以消化。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连赖以生存的身体都不需要了。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满足这个身体的需要。没有身体，一切问题都解决，却也没有生存下去的必要。
这个时候，科学是一种罪恶的手段。面目可憎。
我问我的老师，既然许多年后，人类是要灭亡的，为什么我们要发展经济，为什么要强权政治？他回答我：人类一思考，上帝就要发笑。
他说的，又没有什么不对。人是要适应生活的。为什么要去想这些东西？
可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敏感的、冷漠的、又伤感的女孩子。很多人说我个性阴沉，却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很可笑是不是？没有人因为这种问题对自己否定的。又不是哲学家，何必自寻烦恼。
所以，对我来说，隔壁班男孩子的拥抱，漂亮的衣服，一场无伤大雅的小小恋爱，都是没有多大吸引的。但，有些时候也会恼怒，为什么在别人享受自己、享受生活的时候，我要拿这种人类的问题来困绕我自己？我为什么要这样？我是恨我自己的。常常。时常。三翻两次。我变得不容易被感动。
谁碰到我这样的女孩子，一开始会觉得新鲜，但后来明白了道理之后，全会避而远之。我是一个会拿不符合常规的东西来刁难自己，刁难别人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前世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会用女孩子的身份自称。
也许对于一个研究人员来说，有时候为了支撑自己的信念，会全盘扭曲事实。这是一种心理机制。我其实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人的内心其实有几十个层面，结构如同迷宫，许多内心的东西，也许也只是一些幻像，为了防止别人偷窃自己的思想，为了平扶伤痛，为了对自己设下骗局，都有可能。
上述的，只是他十三岁时的一个独白。
我只能说，我很感叹。
人类的感情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有了感情，世界才丰富；有了感情，世界才混乱不堪。
可是，什么是世界呢？
我从未走出这个实验室，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出去，我们一起享受真正的午后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感觉。没有人。
我呆在这个实验室立，一切安全无虞。
况且，出去有什么好的。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会用好奇的眼神和行动把我杀死。
而我，我的对抗性游戏还没有结束。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BLUE BI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