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落下工伤》步页白千

120、5.苦力

　　将抱在手臂间的沉重箱子向地下一垒，络磊手扶后腰“哎呦”了一声。

　　“哎呦，累死我了，这两个无良地主。”

　　听到络磊抱怨声，一旁，洪宣成也适时规整好行李，笑着环视新房一圈。在几人不懈努力下，新房已初具家庭氛围感。

　　“哈哈，累了的话就歇歇。”

　　络磊就等着这句话呢，洪宣成一说，两人一拍即合，瘫坐到崭新的沙发上。

　　不久前，听说最好的朋友已经买好房子，洪宣成还挺惊讶的。毕竟方支柯他们说结婚，说结婚，一直都是说，而没有实际真那么做。偏偏是新年一过完，两人抽空就把原先租住的公寓房转手了，而后就挑选了这处房屋，立即全款买下。家嘛，总得有个家的样子。这不，今天就专程找来他和络磊，帮忙一起搬家。

　　两人辛苦工作一番，现在偷得半日轻闲，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络磊说：“洪导，好久不见，近来可忙？”

　　“还好。出了趟国，一回来，这不就被支柯叫来帮忙搬家了。对了，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呢。”

　　“拜托我？什么事，你说。”

　　洪宣成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讲：“是这样的，剧组有个演员临时出事，来不了了。我就想，可不可以拜托景詹客串一下。”

　　“什么时间？”

　　“我看景詹的空闲。”

　　这却是络磊出乎意料的。再看洪宣成，一副气定神闲的微笑表情，令络磊倍感心情爽朗。

　　“……洪导，按理说，咱们这交情，你既然开口，我绝不会回绝。回头和我景詹说一声，也可以让方导直接和景詹讲。”

　　依赖着景詹方支柯这层关系网，洪宣成和络磊也越走越亲密。络磊想，不过是友情客串这类小事，洪宣成郑重其事于他事先打招呼，是出于对他职责的尊重。真要是景詹混小子越过了他这所谓经纪人，直接和内人达成共识，事成了回头通知他一声，他也无能为力。

　　“以前可以，现在景詹不一样了。”洪宣成笑着摇摇头，“你们在圈内名气正处上升期，过不了多久，说不准我想邀请景詹出演电影，也付不出片酬了。”

　　“哪的话？”络磊一向秉承胜不骄败不馁原则，笑着打哈哈讲。“拍洪导你们的戏，景詹巴不得呢。算起来，距离《入戏》杀青，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是啊，时光飞逝，我们都要老了。”

　　“哈哈……”洪宣成浮夸感慨，诱得络磊哈哈大笑。

　　洪宣成一行笑，一行绕到桌前。随手整理了几下，再度返回时，手上多出几件礼盒包装的东西。

　　“络磊，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络磊接过礼盒。

　　“不是说去了趟国外嘛，这是当地土特产。”说完，噗呲一笑，又讲：“噢，这可不是贿赂，今天本来就打算送你的。”

　　被各家损友诓来做苦力之前，洪宣成自然也听闻对方拜托了谁登门，与自己同病相怜。所以，提前预备好礼物，倒也像是洪宣成做得事。周到体贴。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一阵喧嚣，紧接着就是方支柯和景詹走进房间。

　　“哈哈！”方支柯手上拎着几包小东西，只见他往地上一撂，夸张向前延伸的手臂精准无疑地指向两人。“可让我逮到了，你们两个偷懒。我说怎么站楼下，半天不见人。”

　　被方导抓包，络磊下意识想要辩解，幸得洪宣成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我们可是苦力，碍于情面帮你们两个搬家。不说给点辛苦费意思意思吧，你还抱怨。”

　　听洪宣成这话，话里话外似有吐槽之意。方支柯也不着急，慢悠悠提议讲：“宣成络磊，还有几个箱子就搬完了，今天多谢你们了，等会儿我和景詹请客，大家一起去外边吃饭。”

　　洪宣成摇头，讲：“不好。咱四个人聚在一起，曝光可能性太高了。不如在家里，正好庆贺你们乔迁之喜。”

　　一来，四人聚头，目标性太大，极有可能没出门多久，就引爆在聚光灯下；二来，新居环境伊人，刚好用来霍活儿。

　　“可是，咱们四个人吃什么啊？点外卖？”

　　“你别诓我。”洪宣成走上前，差点伸手去捣方支柯的头。所幸，正赶上一旁景詹放下了手上搬着的沉重箱子，直起腰来与他对视。他莞尔一笑，讲：“我知道最近你们两个私下里有偷偷练习厨艺。怎么，就不能赏光也让我和络磊尝尝？”

　　方支柯一想，宣成这提议不算赖，便看了看一旁景詹。两人目光交流，一拍即合。

　　“可以倒是可以。这样吧，我和景詹继续搬剩下的箱子，你和络磊去附近超市买食材。分工明确，如何？”

　　“好。”

　　就这样，几分钟后，两人一组，各自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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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附近超市选购食材的两人，此时正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超市过道里。

　　很久没有如此悠闲地逛街了，虽说是遭人派遣，又是在逛食材超市，但络磊心情爽丽，禁不住想要把好心情与身边朋友分享。于是乎，他双手向后撑住头，长吁一口气，讲道：

　　“啊……真是好久没有轻闲时光，像这样逛逛超市了。回想上一次逛街买东西，好像是一年前？两年前？……洪导你呢？你工作那么忙，一定也没空闲逛吧？又是名人。”

　　洪宣成却出乎络磊意料的说：“不久前才逛过，和支柯一起，在国外。”

　　络磊这才想起宣成讲过近日不久才回国的事情，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他禁不住哀怨说：“这样啊，真好。”

　　语气闷闷感慨，但络磊的好心情一点没有受到嫉妒之心的沾染。话音才落，洪宣成一会儿时间没盯住，再找人，人已经一溜烟跑糖果区域了。

　　在挑巧克力。

　　洪宣成于是推着车，慢慢赶上络磊。一边走路，一边由远及近的观察络磊。

　　谈起络磊这个人，和似友似亲的景詹关系甚是难以概述。由于方支柯的缘故，洪宣成多少算是了解景詹为人。但对于眼前这个和景詹关系千丝万缕的男人，他却不算十分了解。毕竟，两人到目前为止，仅限于有过合作的圈内同僚。

　　络磊，天生就是做经纪人的好苗子。工作时，成熟老练；闲暇时，待人随和，天生自来熟。有他这样的人帮助扶持景詹，与景詹同进退，倒使人舒心不少。

　　思绪似乎跑太远了，等到洪宣成跑回神，他已经推着车子走到络磊面前了。就见车里又堆了几盒巧克力，据络磊说，聚会少什么不能少糖果。

　　“络磊，”洪宣成忽然开口，问。“你和景詹是怎么认识的？我听说，当年做为实习经纪人的你，看中了当时也还是大学生的景詹。后来呢？你们一拍即合就组成了最佳拍档？”

　　“哈哈，差不多……”随着景詹走红，越来越多关于他私生活的遐想言论充斥他的周围。因为工作中与景詹寸步不离，自然这些言论中也会将他包括进去。对此，络磊懒得解释。“差不多，但又差很多。说来也巧，我和景詹的相识，也是在一所超市。”

　　那年，距离络磊毕业转行，签署公司，做为实习期经纪人每月领到一笔微薄工资已经是半年多的事情了。虽说大有苗头在公司落地生根，但络磊知道什么是危机感。公司成日家签署的经纪人不下百名，他来公司这么久了，考勤中等，实在谈不上出彩。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他命由天不由己。
　　就是在这种状况下，络磊在一家超市闲逛时，遇到了一桩谈不上精彩，却也十分有趣的意外事件。
　　事件的源头出在一个小孩身上。
　　两个小孩子，眼巴巴张望着垒成小山一样高的彩罐水果糖。其中一个小孩试图伸手去拿最顶上一瓶，谁知人小，踮起脚尖来也难够得到。重心不稳，连带着高塔般的糖罐轰隆隆倒在地上。
　　一地残骸。
　　小孩吃痛不已，忍耐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随行小伙伴毫无义气可言，在他倒地的瞬间就逃之夭夭。他本身也可以逃的，但却踟蹰在原地，愣是捱到了超市工作人员闻讯赶来。
　　“怎么……”赶来的工作人员，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孩。看样子，有可能是在超市打工的附近大学生。看到一地碎片，他自然会脱口而出质疑的话。岂料，小孩子早已惴惴不安的心，在听到他这么一问后，瞬间如同被压垮的骆驼，当时“哇”的大哭出声。
　　“哇……哇哇哇……”
　　“别哭。别……你别哭啊。”打工男孩明显没有过应付小朋友的经验，有些手足无措。“不哭了，没关系的，你看下手有没有受伤。”
　　被长相好看的大哥哥捂住手，反复查看一番，小男孩哭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大哥哥……”
　　“都怪哥哥没垒整齐，害小朋友一碰就倒了。”
　　小男孩眼睛忽的睁大，片刻又自省摇头。“不是的。大哥哥，要不……我还是叫我爸爸来……”
　　提到“叫爸爸来”时，小男孩分明紧张的几乎要抽出在对方掌心间的手。见他这么害怕，却一心想要承担，小男子汉似的——打工男孩觉得自己也应该勇敢承担过失。
　　他应该提想预想到，将受众人群是小孩子们的糖果垒高塔，其结果会怎样。
　　“你下次注意，这次就不要告诉爸爸了。”
　　听他这么一说，小孩的眼睛忽的更亮了，扑的一下抱住了他。
　　片刻后，小男孩向打工男孩挥挥手，愉快地离开。
　　待小男孩不见了踪影后，打工男孩才开始着手处理。
　　从旁观看到现在，络磊只当这是一桩烂好人戏码。毕竟还是个大学生嘛，尚未遭到社会荼毒。过几年走出校门，在风尘碌碌中摸爬滚打几年还不知道变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络磊一边摇头感慨，一边就要推购物车离开。
　　“景詹，是那个小孩碰倒货架的吗？你放他走了？”
　　络磊止步。人人都有一颗八卦心。
　　“嗯。”被叫名字，俨然要被训斥的男孩，倒也不卑不亢。
　　像是主管的超市工作人员，无奈叉腰，讲：“摔坏的东西全部都你自己赔。”
　　“好。”
　　“好？”主管险些失声笑出来。“这都说好，你……”
　　烂好人升级版2.0——络磊纵观全局，最终给予了这样一个武断的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