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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动心 原来,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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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刺耳的刀剑相击声从宋嘉屿的头顶传来,他惊讶地睁开眼,抬头看向上方,一把剑拦住了砍向自己的刀。
顺着那把剑看了过去,林舒禾手握剑柄正一脸焦急地看向他,“你没事吧,愣着干嘛?”
说罢她反手将攻击之人打了出去,持剑护在宋嘉屿身旁。
被护着的宋嘉屿看着身旁女子剑扫四方,刀剑碰撞,传来“叮——”“叮——”“叮——”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不绝于耳。
一声一声响在他的耳中,打在他的心上。
仿佛一汪死水中被人投入了一颗石子,石子跳跃泛起波痕,激起一圈圈涟漪。
持剑之人正是投石之人,宋嘉屿的心此刻正以一种要跳出来的感觉律动着,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搅动春水的始作俑者。
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将士从不惧怕生死,刀剑的磨砺只会让他们更加一往无前。
一人一剑的林舒禾此时正打得热火朝天激情澎湃,她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宋嘉屿,估计着此人大概是被这种厮杀的血腥画面吓傻了,她像以往在战场上与同袍相互鼓劲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努力活着。”
“努、力、活、着。”
宋嘉屿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他的声音不可置信中还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忍不住颤着声音问,“你想让我活着?”
听到他这样问,林舒禾抿了一下嘴,控制住了到嘴边的话。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病吧,不活着难不成还去死啊?
念及他情绪不稳心神不宁,林舒禾生怕他又撞上哪个杀手的刀躲不过去,便将他往树后一推,恨铁不成钢的留下一句“给我好好活着”,转身投入自己的战场,朝着那群杀手冲了过去。
被推到树后的宋嘉屿看着一路杀过去的林舒禾,她拼命救自己的样子映入眼帘,这时,宋嘉屿的心跳得更快了。
“给她、活着。”他回味着刚才林舒禾说的这几个字,随后将手放在心口,摸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生命最原始的悸动。
“扑通——”
“扑通——”
原来,心动只需要一瞬间。
一步击倒一人的林舒禾估计了一下双方的战力,时间拖得久了,追杀之人也越来越多,她觉得还是尽快撤离比较好,便寻了个机会退到树后,拉着宋嘉屿的胳膊朝着人少的方向冲过去。
只是,一直这么追杀下去也不是办法,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过身边的人,“宋嘉屿,之前你说为查案而来,难道你一点后手都没有留吗?”
说完她观察着宋嘉屿的反应,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自己的猜测,却见宋嘉屿仿佛刚想起来一般,从怀中拿出一个火信,朝着天上放了出去。
火信在天上炸开,不过片刻就来了另外一群蒙面人,他们动作迅速地拦住了要追杀宋嘉屿的杀手,林舒禾看了一眼,觉得其中有一个人的半张脸竟然十分眼熟,很像当时在县令府见到的一个花匠。
局势瞬间逆转,林舒禾莫名有点恼怒,刚才这人都要被砍死了,生死关头还面不改色,他竟然那么冷静都不准备传信的吗?!
她面对着宋嘉屿,莫名被气笑了,“宋侍郎,有援兵你不早点喊,你在等什么,等死吗?”
宋嘉屿愣住了,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刚才是真的在等死,本来就没打算活命所以他就没喊援兵。
面对林舒禾无意道出真相的询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又不想编借口骗她,更不想让她知道他阴暗别扭的内心。
人生经验告诉他,逃避是真的有用,于是宋嘉屿准备转移话题,略微低下头在她耳边悄声说:“林将军,这些人皆是在下亲信,我可是将暗棋都透露给将军了,将军一直对我心存试探,如此这般,将军应该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听到这话,林舒禾心中知道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愿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也罢,反正援军是他的人,砍的也是他这人,死的也是他,他想何时喊人就何时喊人吧。
只是,宋嘉屿这人倒是看得明白,知道自己一直对他并没有完全信任,此人目光如炬心性通透,思及此,她看向宋嘉屿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
看到林舒禾的面色稍缓了些,宋嘉屿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哄好了。
“走吧,”他伸手拉过林舒禾,“我们先撤,往京城走。”
“好。”
只是,林舒禾低头,看着自己被一双修长手指握住的手腕,刚才情况紧急两人拉着倒情有可原,现在还拉着手,算什么?
两个大男人携手散步吗?
这么多年为隐藏身份,本就不喜与人亲近的她有些别扭,连忙抽回手,自顾自朝前走着,“又没有危险了,大家自己走吧。”
宋嘉屿在后面看着她前行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想法。
她这是……害羞了?
他连忙心情甚好地追了上去,“哎,等等我。”
赶了大半天的路,林舒禾本想加快脚步到下一个镇上再休息用饭,她转身和宋嘉屿进行商量,“宋侍郎,你还能坚持吗,咱们到下一个镇上再好好休息,可好?”
“没问题。”宋嘉屿回道。
林舒禾点头,是她预料之内的回答,毕竟这一路走来,宋嘉屿并不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羸弱公子,相反,他还算是有个健壮的身子。
只是因这一思考耽搁了,她落后了两步,却突然发现宋嘉屿的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对劲。
他在避免用腰部发力?
她回忆了一下这半日,两人不是同行就是她走在前方,所以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宋嘉屿的走路姿势与平时不一样了。
林舒禾迅速后退两步,仔细看了一眼,就看到宋嘉屿后腰处被腰带压住的地方有渗出的血迹,她连忙喊住前面那人,“等等,我们不走了。”
“为何不走了?”
林舒禾仔细盯着发问的宋嘉屿,他面上一派轻松,只是此时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可她却看到了无法伪装的苍白的脸色及唇色。
怪她太粗心了,可是她不问,这人也硬是不吭声,都不疼的吗?
她走到宋嘉屿面前,微微仰头直视着他,“我之前问过你身上的血迹,你说这是沾了旁人的血,可既是旁人的血,为何范围还会扩大?”
看着面前男子沉默不语,林舒禾有些着急,“受伤了为何不说,还坚持走了这么久?宋嘉屿,你可真能忍啊。”
“什么忍不忍的,这点小伤而已。”宋嘉屿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看到林舒禾严肃的脸色,又轻声解释:“我们该早日回京,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
“唉。”林舒禾叹了口气,想到自己之前在军中见到那种不听话的小兵就是这样不把伤口当回事,还活蹦乱跳的到处窜,大约他们都比较嘴硬吧。
她于是不再纠结原因,就近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指挥着他坐下,“坐下,我先帮你包扎。”
十分听话任人摆布的宋嘉屿没有吭声,林舒禾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看到面前忙碌准备药草的人,他的思绪又活动了起来。
她为了我停了下来,还要先给我包扎,她这是不是在关心我?
一旁忙碌着的人准备好东西后,终于开口了,“宋侍郎,你可别不把小伤当回事,伤口不包扎到时候危及生命就晚了,军医一直这么告诫我们的。”
听此,宋嘉屿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上冷了几分,尤其是心口处不似方才火热,他猛然清醒了过来,是了,是她善良,见不得人死在她眼前,哪里是他想的那样。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到一声“脱衣服吧。”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不劳烦林将军了。”
“伤在后腰,你自己能看见?”林舒禾看着面前扭捏的男子,不容拒绝地看着他,“两个大男人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
宋嘉屿面色犹豫,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什么,在心里挣扎了几下后便动手松了腰带。
衣服落地,林舒禾终于看到了他背部的伤口,虽不大但是一直在慢慢往外渗着血。
接着光亮,她视线不可避免的看到了男子背部的全貌,回想之前在县令府上也为他穿过衣服,这次没有了衣服的遮挡,宽肩窄腰看得更为清楚了。
她目光坦荡将视线放回了伤口处,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男子与女子身体果真不同,饶是她做了很多准备假作男子,在某些方面却无法真的易容成男子,看来要早作打算啊。
她动作利落轻柔的将药敷了上去,扯了条干净的带子准备将伤口包起来,她伸手将带子绕过身前男子的腰部,一圈又一圈。
她动作轻柔了,宋嘉屿却僵硬了。
每次要绕过前方腹部的时候,伸出的手都会带着林舒禾朝前更靠近他一些,每当这时,她的呼吸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落在他的背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感。
宋嘉屿放在膝上的双手瞬间握紧,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
明明之前在县令府上也触碰了,这次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看了眼一旁被脱下的衣服,是了,一定是因为之前穿着衣服,而现在自己却是光着的原因,他闭上眼睛,竭力忽视身后传来触碰的感觉。
闭上眼不过瞬间,他就猛地睁开眼。
——失策了,没想到因为看不见所以身后的触觉更加灵敏了。
宋嘉屿神游天外,放空自己,不经意转头看到了墙壁上映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似从背后拥抱,他忽然很想看一眼身后之人。
这么想便这么做了,他小心翼翼地扭头向后看去。
他看到了林舒禾的目光那么认真那么专注落在他身上,看着身后之人在日光照耀下的面容,他心中渐渐明晰。
他想,他可能真的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