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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情意明 她就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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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好了——”
顶着巨大的视线压迫,那名侍卫终于将那些破碎的陶瓷碎片拼好了,他双手捧着拼接完整的茶杯,呈到了二皇子的面前。
小小的茶杯就这么静静躺在侍卫宽大的手掌上,一眼就能看完,那上面一丁点儿缺口都没有。
完整无缺的茶杯,寂静尴尬的氛围,这屋子里的一切仿佛都在彰显着今日这出戏的荒诞与无稽。
进门前胸有成竹的二皇子大喇喇地闹这么一出,结果,碗拼全了,没少一块。
“你没拿碎片?”二皇子站起身,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哼”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与尊严,“林将军很聪明,知道耍这些小手段没用,你就安心住下吧,别想着跑出去,这外面可是有大批人马看着你的。”
说完,他昂首挺胸的,带着一屋子的侍卫又走了出去。
伴随着落锁的声音,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二皇子气急败坏渐行渐远的声音,“怎么处置?扔了扔了,一个破杯子,还打算让本皇子继续用吗?”
外面再无别的声响,林舒禾彻底松懈下来,心中安慰自己权当休息一段时间了。
虽是囚禁,但每日都有人从小窗口给屋里送餐,饿不着渴不着淋不着的。
除了第一天刚进来的时候,之后她都没有再闻到掺杂着迷药的香气了,可手脚依旧软弱无力,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水和饭菜上。
第一二天她减少水的用量,渴到不行了才稍微抿一口水,可是身体的状况没什么变化,手脚依旧无力,可见这药没下在水中。
第三四天她只吃馒头,喝少量的水,第四天夜晚,她竟然可以抬起桌子了!
看来馒头和水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结论,第五六天她便只吃饭菜,果然,身上又开始发软了。
她便明白了,药被下在了菜上。
后面几天,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开口向守卫索要其他的花样馒头,守卫敲了敲门框,来了一句,“哪有那闲工夫专门给你做馒头。”
果然,这饭菜都是大厨房里统一做出来的,他们不会专门为她开小灶做有药的馒头,所以便将药混进了菜里。
她又借口水不够喝,守卫便直接将自己的水匀给她一壶。
看来这水也是没问题了,毕竟大家都混在一起用水。
想明白之后,林舒禾便只吃馒头喝水了,那些下了药的菜都被她倒进了桶里。
虽然暂时不出逃,但是该准备还得准备着,毕竟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若有机会还是要主动出击的。
又过了几天,她的力气渐渐恢复了,她小幅度地在屋子里锻炼着,为自己枯燥乏味的囚禁生活找点儿事做。
白天还好,院子里偶尔会传来人声,可到了夜晚,四周寂静无声,她便经常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的思维东拉西扯。
一会儿想想功法招式,一会儿想想往日时光,想来想去,最后陷入沉睡。
这天晚上,收拾完一切的她又躺了下去,准备开始入睡。
如今已经过了将近十天,她躺着又将自己的安排过了一遍,思索着是否有何处考虑得不周全。
忽然,蜡烛燃尽,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周围倏地陷入黑暗,
夜已深,她也没有燃灯的想法,依旧静静躺着,只是,不知为何,看着黑黢黢的床顶,她就这么没有缘由的想起了宋嘉屿。
——如此黑暗封闭的环境,他若是在这里,估计会不适的吧?
——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些什么?
待反应过来她究竟想了些什么,林舒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坐着,没有一丝动作,四周一片幽暗,好像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剩下她心跳的声音。
恍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如今被困,她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足以让她缓缓拨开萦绕心间的迷雾,看到最真实的内心。
哦,她明白了。
——她,想他了。
——她喜欢宋嘉屿。
这种念头一出,长久以来被她有意无意压制住的情绪,此刻全都冲破枷锁,汹涌澎湃,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又躺了下去,双手张开,不再抗拒,不再自欺,任由这些浓烈的情绪在她四肢百骸流淌。
她承认了,她接受了,她就是喜欢上了宋嘉屿。
喜欢他顶着一张俊脸暗戳戳的引诱,喜欢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关心,喜欢他笑着算计的狡黠……
她喜欢他。
原来如此。
在承认了爱意之后,她渐渐发现,过往内心所有的拉扯都有了缘由。
因为怕深陷,因为怕无果,因为怕难以接受约定好日后要和离的结局,所以才急忙想从与他的婚姻中抽离,所以在窥探到宋嘉屿的爱意后就第一时间提出和离。
原来,是因为爱啊。
她右手手臂抬起,遮住了眼睛,嘴角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笑自己的胆怯,笑自己的懦弱,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
爱,从来不羞耻。
她将胸口一直以来积攒着的那股气吐出,连带着吐出过往所有的纠结。
……
日升日落,屋里的林舒禾被迫悠闲度日,外面的行动者则紧锣密鼓地铺排棋局。
朝堂暗流汹涌,街头暗线往来,探子、暗卫、谋士、兵卒昼夜不休,串联各方势力。
林舒禾也从守卫的神情中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征兆。
但不论事态如何紧急,春节仍是所有人绕不开的欣喜节点,从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零散言语中,她判断出,明天就是除夕了。
也正是搞事情的好时候。
除夕夜,辞旧日。
林舒禾啃掉一个馒头,又喝了口水,将自己原本的衣服换上,紧了紧裤脚和袖口,将桌子倾倒,在桌腿上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盖上一块软布,伸脚狠狠踩了下去。
悬空的桌腿承受不住那股力道,闷闷的“咔嚓”一声响起,桌腿断裂成了一根木棍,掉落在地上。
她捡起那根木棍,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挥舞出去试了试,“还不错。”
各处都已经逐渐开始响起了爆竹声,林舒禾走到一扇窗户旁,借着爆竹声掩盖,提起屋内的一张圆凳子使劲砸了过去,砸到第六下时,窗户已经摇摇欲坠。
并非随意选择,这个地方是她早已寻找好的,虽被封住但窗框却有些松动薄弱,且位于屋子背面不引人注目,是绝佳的突破之地。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竹声,窗户被砸开了,她提着棍子跳了出去。
凭借着记忆中进来时的路程与方向,林舒禾小心谨慎地往别苑大门口走去,时不时躲到阴影处避着守卫。
走过一条长廊,她刚要下台阶,拐角处突然走来一批守卫,她立刻将棍子背在身后藏了起来。
狭路相逢,一时之间,两波人都愣在了原地,看着对方。
这一小队前方的侍卫并未见过林舒禾的真容,且她被困这几天并未露面。
何况在他们的认知里,林舒禾此时应该还被锁在屋内,不可能出现在此时此地。
所以前面的这些守卫根本没有将面前穿着劲装的女子和林舒禾扯上什么关系。
拿不准该女子的身份,他们又见此人面无惧色,想来应该不是擅闯的外人,这一耽搁,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喊人拔刀。
见这些守卫没提刀砍来,林舒禾心中有了些猜测,是以也没有出手暴露自己,而是对着他们点点头,拐了个弯超前方继续走去。
守卫首领看到这一幕,心中越发肯定该女子可能是被主子请来的贵客,没有多加阻拦,便任由她走了过去。
他们一行人也继续巡逻。
林舒禾施施然走着,眼看就要和他们擦肩而过了,队伍后面的一个瘦弱的守卫却盯着她看了过来。
她心中道一声“真不巧”,握紧了背在身后的那根棍子。
——那人是上次跟着二皇子进来的一批人里的,见过她的样子。
果不其然,那名瘦弱守卫突然喊了出来,“她是林舒禾,快抓住她。”
话音刚落,拔刀声纷纷响起,那些人也迅速朝她涌了过来。
林舒禾挥舞着棍子阻挡攻击,可棍子毕竟没有刀锋利,即使她万分小心,棍子还是被砍成了两截。
在又一次侧身躲避之际,她将手中一小截棍子扔了出去,棍子打在一名侍卫的手背上,他手上的刀瞬间脱落,刀坠了下去。
她一弯腰,松开手中棍子,将那把刀捡了起来,继续抵挡守卫们的攻击。
一柱香后,一堆人零零散散躺在地上长吁短叹呼痛,只有林舒禾一个人提刀站在原地。
她丢下染血的刀,换回不引人注意的短棍,继续朝前走。
途中她在一间冒着炊烟的院子门口遇到了几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女,那些人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女子,惊讶得都忘了原本的动作。
心中判断这些人应该是为除夕宴备菜的帮厨,又见几人看起来淳朴善良,林舒禾拱拱手,脸上有些歉意,“抱歉,打扰诸位过节了。”
其中一个女厨将手中笊篱放下,笑起来,“姑娘除夕吉祥安康。”
突然一声巨响,别苑响起嘈杂的声音。
各处仿佛都响起了打斗声,有些地方甚至还亮起了火光。
林舒禾将那些人推回院子里,“快去躲好,将门锁上。”
她则朝着外面跑去,刚走出院子,一道朦胧人影穿过硝烟提剑而来。
她后退几步,防备地看着前方。
眨眼间,人影自硝烟中走出,身影渐渐明晰,面容渐显轮廓。
——正是分别多日的宋嘉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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