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官成长史》意达达

1、穿越

　　迷迷糊糊中顾妍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惊醒，以为自家遭贼了，却不想看到位身穿水红色褙子的女子。
　　女子见到顾妍醒来，似乎有点意外，转头看了眼门外，随即小声地在顾妍耳边道：小姐可闷了？奴婢抱你出去逛逛。”
　　说完就抱起顾妍往外走。
　　顾妍搭在女子肩膀上，环顾了下附近，室内摆设着木质家具，跨过门槛，室外正值春季，黄色迎春、粉色海棠、红色月季，整个院子仿佛被百花仙子恩典过，醉得让人不知何夕。
　　可惜，女子明显无暇顾及这美色，自顾自地埋头赶路。
　　顾妍也不敢出声，怕不小心地漏了馅，只能在心里暗暗嘀咕：这怕是穿越了，就是现在自己是何身份，这女子又是谁？这步伐也不像是出来逛逛这么简单。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音：香雪，你这抱着小姐是去哪？
　　顾妍感觉到香雪的身子一僵，又听她道：“是去夫人那里。小姐刚醒来身上还带着点懒，我索性抱着她去。”
　　这说法跟之前大不一样。顾妍心下一惊。
　　这香雪不是个好人。
　　顾妍喊道：“不是的……”没说完，腰上传来阵痛。香雪的手正使劲掐在她的腰上。
　　这身子目测也才五，六岁，又是娇生惯养的主，哪吃得了疼。一瞬间，眼泪就从眼眶里滴落下来。
　　香雪忙哄道：“是奴婢不好，不该乱说小姐懒。是奴婢心疼小姐，不让走路罢了。”
　　顾妍的眼泪滴得更停不下来，原来香雪说的是给她人听的，手上却一直不松散。
　　来人没多疑，只道：“那我先去摘些花泡茶喝，给你留点晚上洗脸用。”说完就走了。
　　顾妍还想把人喊回来，嘴巴却被香雪捂上，匆匆带走。
　　没多久就来到一扇小门前，又遇见个人，像是小厮般的打扮。这时，香雪又换了个说法，说是小姐嘴馋，非得去吃大街上的小吃，拗不动她，只得背着夫人出来偷偷买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小厮手里塞了个东西。
　　“你可不能跟夫人说小姐嘴馋的事啊。”香雪亲密地靠在小厮身上说道。
　　“好说好说，不过你得快点回来。”小厮道。
　　“晓得的。”
　　顾妍被掐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那处怕是已经出了血。
　　出门后，顾妍一直留意着路线，心中盘算着若这人把自己卖了又该如何逃脱。盘来盘去，想不出个结果，只能从这个香雪身上下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香雪并不答话。
　　“若你需要银钱，只管讲，我自会跟我娘亲讲。”
　　香雪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银钱？我要她悲痛万分，直到死了也悔恨自己。”
　　听着像是有什么惊天大事。可有事怎么不去找正主，偏得欺负她。
　　好在，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顾妍想的难以收拾。
　　香雪走到一小巷子里，绕了几圈，把顾妍放在了路边，就离开了。
　　顾妍坐在地上，忍不住为自己的人生叹气。她抬起头，墙内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万物都随着季节活动，唯独她孤身一人处在未知的世界里。
　　顾妍在心里思量着：照香雪说的，这身子的娘亲仿佛是个作恶、不善待下人的人。但世上的言语又不能单单只能听一面，况且在古代，女子的依靠只有家。看来，不论家庭是如何，都得先回去，至于后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巷子深又相似。一瞬间，顾妍觉得自己不过是在现代闯迷宫，出去了就好了。撞了七八次后，终于回到了出口。
　　街上人来人往，路边摆着摊子，多是吃食和琐碎物。偶尔有马车徐徐而过。顾妍也没心思凑热闹，照着记忆里的往回走。
　　“啪嗒啪嗒。”
　　听起来有另个脚步声跟着自己。顾妍的心像是被绳子吊起来，
　　被盯上了，还是凑巧？
　　顾妍假意走向旁边的摊子，蹲在地上，拿起一拨浪鼓，翻来覆去，实则用余光看向旁边。
　　一穿着灰色短衫的大婶就站在远处看着她。
　　摊主说道：“这拨浪鼓可便宜了，买个走？”
　　顾妍有意拖着时间，放下拨浪鼓，又去问别的价格。摊主见她虽是孩子，但穿着像是富贵人家，更为热情的介绍，他说的起劲，却不知道顾妍一字都没听进去。
　　那大婶迟迟不走。
　　顾妍料定她就是人贩子。事实像把利刃把绳子隔断，心“咚”的一声，让人猝不及防。
　　摊主说得口渴，也发现了顾妍没买东西的想法，语气一变，不耐烦地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碍着我做生意。”
　　被哽到的顾妍，昂着头道：“谁说我不买了，只是先看看。”
　　“去去去，还不是不买。”
　　无奈，顾妍只能离开，只听摊主在后面念叨：“现在有钱人家都这么抠，看来这世道真像说的那样。”
　　顾妍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
　　“啪嗒啪嗒。”
　　又是两个脚步声。
　　顾妍逐渐慌张。香雪出来是走小路，现在原路返回简直是自寻死路，可又不知道家的详细地址，更何况其他路线呢。
　　汗不由自主地浸满后背衣服。
　　万万不能被抓走。
　　人贩子从古至今都有，莫说古代了，就连科技发达的时代被拐卖走十有八九回不去。男孩还好，女孩不是成童养媳就是成了万人骑的工具，莫说尊严，连生命权都在他人手上。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匆促。
　　想来这大婶之前是怕顾妍是家里人带出来的，不敢贸然行动，跟随了一路，发觉是孤身一人，胆子大了。准备当街把顾妍抱走。
　　顾妍一听见追上来的声音，边往人多的摊子前跑边大喊：“抢孩子了。”
　　人群听见声音，看见大婶把顾妍抱起，正准备走，忙上前堵住去路。
　　一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指着顾妍问道：”她是你何人？”
　　大婶被围在中间，也不见慌张，反喊回去：“自然是我家的孩子，不过是贪玩不肯回去，怕被我打才乱喊的。”
　　“呸。”顾妍朝她脸上吐了一口水，“也不看看你的长相，怎么我就成了你家。”
　　大婶还死皮赖脸地狡辩：“你忘了，你随你爸啊。”说着就要往人群外走。
　　之前的男子大喝道：“放下那孩子。”
　　大婶仿佛没听见。
　　“她是人牙子。”
　　人牙子，这词像是扔到池子里的石头，惊起千层愤怒。
　　这下，大婶彻底走不掉了。
　　孩子，不管放在哪个年代都是珍贵的，尤其是人烟稀少的朝代里。
　　顾妍趁着大婶慌乱，逃脱到男子身边。其余人不知，但这人敢发声制止绝对是心善的，又听见男子问：“她穿着华丽，而你不过个最简单的打扮，怎看都不是一家人。”
　　‘简单，这人说的真客气。’顾妍在旁心想。
　　大婶不由自主地搓双手，语气不像之前的理不直气也壮，支支吾吾地道：“我……就是她家的仆人。”
　　男子质问道：“刚刚不是还说是她娘亲，现在怎又是仆人。”
　　顾妍趁机添了把柴，道：“我家仆人也没你穿得这么磕碜。”
　　其实顾妍也不知道是不是，香雪倒是穿得挺好，反正别人也不清楚，只管睁着眼睛胡说就好。
　　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句：“之前官府不是说谁举报人牙子能得报酬黄金十两。”
　　就这么一句话，让大婶一时间成了香饽饽，无数只手伸向她，此起彼伏地喊道：“是我先抓住她的。”
　　“哪个崽子扯我衣服。”
　　眼见，快发展成群殴事件，顾妍觉得自己双脚离地，抬头一看，是刚刚那男子拎着她走出了人群。
　　男子问她道：“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顾妍哪能回答上，伸手取下头上的插梳，道：“这算是谢礼。”
　　男子起先不收，又纠缠不过只能收下。这插梳小巧，是少见的款式，银质的蝴蝶展翅欲飞。两人都没料到，这谢礼，竟在后面成了牵线。不过这是后话。
　　顾妍离开此处后，见路边同年龄的孩子多是玩得灰头土脸，不见人牙子来，自己也在地上滚了几圈，弄得灰尘仆仆，一路跑回去。
　　再说府上，起先是夫人房里的人送来点心，顾妍房里疑惑万分，回道小姐不是去了夫人那里，两方一合才发觉不对，后门的小厮又说是香雪带出去了。言语四处对不上。
　　“快去通报夫人。”娇燕喊道。此人就是先前遇见香雪抱着顾妍的丫鬟。
　　她又怕又慌。怕大人到时先责罚她，又慌小姐找不回来。
　　顾夫人在屋檐下斗鸟，一听闻此事，晕了过去。
　　附近的丫鬟忙上前去扶，一时间忙成一团，诺大的府，竟是能做主都没。好在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沉烟做事沉稳些，指挥人把夫人扶进房里，又令一人去请大夫，另外人都出去寻小姐和香雪去。
　　一群人得了命令，轰得散开，各做各的事去。几个丫鬟慢悠悠地走出去，以为四周没人，道：“看样子怕是小姐是找不回来喽。” “可不是嘛，不如我们就趁机出去逛逛，回来说没看见。”
　　沉烟在后院急得站不住，想来看看情况，就凑巧听见这些话。她蹙着眉，一人一脚踢在她们内膝盖上，指着扑在地上的几个小丫鬟道：“你们不用出去了，留在此地，等夫人大人来处置你们。
　　这几个丫鬟知祸从口出，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
　　府里大多数人都出去了，沉烟又在前院，没人看到顾妍从后门回来了。
　　顾妍跨过后门的门槛，惊奇地发现这么大的府里，居然碰不到个人。随即一想，小姐都能被轻而易举地抱出去，想来这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她在府里走，正巧遇到领着大夫的丫鬟，那丫鬟也看见了她，瞪圆了眼睛，愣了会，便往房里跑，喊：“小姐回来了。”
　　顾妍和大夫站在原地互看对方，眼睛里同是迷茫。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