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忱》Lela

9、过往 “小忱儿，

　　“小忱儿，你没事吧？”

　　宋忱摇摇头，然后直接告诉肖子初说自己不舒服下一秒就躲到车里去了。

　　宋忱在车内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只是微微发抖。

　　沈逸然没有走远，在远处叼着棒棒糖，依靠着树看清了这一幕，他并不知道宋忱为什么会这种奇怪的反应，但沈逸然知道，一定和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有什么关系。

　　肖子晴和林俞行也是确定关系了，分别后林俞行也是直接去找了沈逸然，倒是周雨霁一直缠着谈宇承要一个说法，谈宇承的不耐烦在刚才看见沈逸然摸宋忱的头的时候上升到了极点。

　　谈宇承知道宋忱拒绝他的靠近和触碰，但为什么沈逸然就可以？

　　顾不得风度和修养，谈宇承第一次发火。冲着周雨霁说：“能不能请你离我远一点？很烦。”

　　这是谈宇承少有的失态，肖子晴原本是开窗的，听到后也很知趣地关上了车窗。

　　宋忱也是惊讶，上一次周雨霁也是这样穷追不舍，谈宇承虽然苦恼也很不耐烦，却从没有失过风度，连拒绝都是和声和气，非常有礼貌，尽可能地不去伤害别人。

　　车窗隔绝了他们的谈话，不多时谈宇承也上了肖家的车，肖子晴没说什么，让司机直接就开了。

　　肖子晴率先打破沉默，把宋忱当做洋娃娃似的揉在怀里：“小忱，林俞行答应我了，我追到他了！”

　　宋忱差点喘不过气，嘴上说着恭喜，但是她其实并不知道也想不通，林俞行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肖子晴倒追？

　　肖子初坐在前排，闷声闷气说：“好家伙，小爷就走了一天，自家白菜全被拱了！”

　　肖子晴向前倾身用手锤肖子初的头：“说谁是猪呢！……等等，全？什么意思？”

　　肖子晴转头看向宋忱，后者一脸幽怨地盯着肖子初，前后有半小时吗，就能被卖了。

　　肖子晴单手撑着头，盯着宋忱，她也知道宋忱前些天检查出中度抑郁的事情，刚来是觉得宋忱沉默了许多，但这些天宋忱明明在转好。

　　“老实交代！说。”

　　宋忱不太好意思，盯了一下司机叔叔，肖子晴笑：“陈叔是我的人，你放心绝对保密，姑姑姑父不会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那样成了呗”

　　肖子初余光瞟了一眼谈宇承，后者双拳紧握。肖子初皱眉，他妥妥的谈宇承迷弟，在他眼中沈逸然怎么也比不过谈宇承啊，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宋忱的眼光忽然变得这么差了。

　　肖子晴倒是不管别人怎么想，拉着宋忱一顿问，叽叽喳喳问题轰炸。

　　这一次，换成了谈宇承沉默。

　　虽然不礼貌，但这是谈宇承第一次走神。他好像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宋忱怎么会突然谈恋爱了？

　　以前的谈付中会开玩笑问：“小忱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

　　宋忱会笑眯眯地甜甜地说：“小叔叔这样的啊！”

　　答案从来没有变过，可为什么就变了呢？

　　谈宇承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下车就回了自己家，晚餐也是食不知味，早早就躺在床上，烦躁不已。

　　当夜谈宇承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女孩裸露着白皙的皮肤，躺在自己身、xia，画面旖旎又撩人，女孩会在无意识地娇、喘声中下意识地唤自己小叔叔，风光动人，让谈宇承脑袋轰鸣。

　　可转眼，梦中的画面开始变化，明明还在自己怀中婉转的女孩儿转眼就被另一个男孩抱在怀里，那男孩一脸戾气样，满眼的挑衅。

　　梦中的谈宇承怒吼着沈逸然，让他把小忱还给自己，可根本跨不出一步，转头有很多人拉着自己，肖子晴、一群不认识的人，还有新来的转学生。

　　谈宇承再次转头，却发现沈逸然和小忱在热烈地拥吻，衣衫褪去，沈逸然吻着宋忱的唇、脖颈、胸、腿…

　　“不！——”

　　谈宇承从睡梦中惊醒，周遭是一片黑暗，谈宇承浑身是汗。

　　有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梦里反复出现的都是同一个女孩，是他午夜梦回燥热难耐的源头。

　　谈宇承小心地存着心思，不教宋忱发现的卑劣肮脏的心思，那种想要占有想要蹂lin想要ML到意识断裂的心思。

　　他讨厌侵入者，此刻他很愤怒，没来由的愤怒！

　　沈逸然本来和几个兄弟一起吃饭，但估算着时间也给宋忱打了电话。

　　时间掐得很准，10点30宋忱刚刚洗漱完准备睡觉沈逸然的视频就打进来了。

　　宋忱躺在被窝里接起来，打开就看见沈逸然的大脸离摄像头非常近。

　　“yes！亲到了”

　　宋忱不自觉地笑了，沈逸然的脸有点红，但双眼亮晶晶的，宋忱盯了他眼睛好半晌。

　　“你是喝酒了吗？”宋忱问。

　　“嗯，一点点鸡尾酒，你放心我喝酒很有节制。”

　　宋忱看着沈逸然是站在包间门外，门缝里有几个男生正在热火朝天地拼酒。

　　沈逸然转头看着，从门缝里刚好可以看见林俞行，于是马不停蹄地把门给关严实了。

　　“看他干什么，咱们才谈了一天你就不看我了？看我看我，宋忱，你看看我嘛。”沈逸然义正言辞的。

　　宋忱皱着眉头：“沈逸然，你不会撒娇就不准撒娇，我、稍有不适。”

　　“艹”沈逸然反驳，“谁撒娇了！”

　　“哟，小然然煲粥呢？”林俞行推开门，就看见了沈逸然扭捏娘炮地用脚摩擦地，又看着视频的宋忱，故而想调侃下。

　　沈逸然一把把手机埋在胸口，坚决不给林俞行看，“你给老子滚进去！”然后一脚把林俞行踢进去，用身体抵住门。

　　宋忱没有看见画面，但是听到了声音。

　　小然然？这是什么称呼？

　　沈逸然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宋忱不准忘记周六是我的生日，不许约别人，这天要留给我。”

　　宋忱点头，想着也没什么要说的，正想挂断视频，就听见沈逸然幽幽说：

　　“不许挂，不然我给奶糖剃光。”

　　“可是我要睡觉了啊。”

　　“那你睡吧，你睡着了我挂。”沈逸然带着点哄，笑容很淡却不难发现一点宠溺在嘴角和眼尾轻轻荡开。

　　宋忱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充好电用床头柜的水杯当做支架，手机依靠着杯子，宋忱就缩进被窝里睡了。

　　宋忱入睡很快，沈逸然数了11个数，宋忱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均匀绵长。

　　宋忱的睡相很好，睡颜清甜，双颊红扑扑地，可能不太安稳，梦中会小声呓语，让人看了就想保护。

　　沈逸然找了个地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中的女孩，眼中很是贪婪，好像看不够。一年前初次见她，沈逸然其实就念念不忘了，女孩一笑世界好像都明亮了，让人想把世界都捧给她。

　　沈逸然左顾右盼，趁着四下无人，轻轻地吻向屏幕中的女孩。

　　“看不出，咱家小然然还挺纯情啊。”

　　“我艹！”

　　林俞行的戏言把沈逸然吓一跳，一蹦三丈高，又立刻检查手机，所幸女孩没有被吵醒。

　　一个比一个喝得大，脸通红酒气冲天，沈逸然啧嘴不掩对四人的嫌恶。

　　“哟，这是嫌弃咱们了。”

　　“呸，不是我说沈逸然，你也太猥琐了吧，亲手机？给老子酒都吓醒了。”

　　几个人确实被沈逸然刚才的动作恶心坏了，像个猥琐狂。

　　沈逸然抬脚就踢向那几个人，嘴里嚷：“滚！你们懂个屁。”

　　说着珍惜护宝似的把手机贴在心口，一跨就准备回家。身后几人还在起哄，但沈逸然装作没听见，风驰电掣地回到自己公寓。

　　快速又潦草地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描摹着屏幕中女孩的轮廓。他真的舍不得挂断视频，只能一杯咖啡接着一杯咖啡保持清醒，他享受着这样的安静，好像世界都熄掉了嘈杂。

　　大概早晨的6：30分，宋忱自然醒，不过还有些赖床，换了个姿势等闹钟响。

　　女孩鼻腔发出迷糊朦胧的小声音把沈逸然逗笑了。

　　男孩低沉沙哑的声音把宋忱一惊，睡意一下就醒了，看着屏幕中的人，眼睛都惊圆。

　　“早上好，宋忱。”沈逸然沙哑的声音问好。

　　“你没挂，一晚上没睡？”宋忱语气全是惊讶，看着沈逸然又肿，黑眼圈又重的双眼，整个人都透着萎靡。

　　“那你快睡吧！”宋忱没等沈逸然回答，就直接接着说。

　　“我还想去学校看你呢”

　　“不许”宋忱壮着胆子说，“我今天不想在学校看见你”

　　“？？”沈逸然的脸突然就黑了，明显生气了，“为什么？”

　　宋忱坐起身，拿着手机很真诚地说：“沈逸然你需要休息，如果你好好休息得话……我下午来看你”

　　沈逸然的笑容立刻绽开，疲累也阻碍不了的开心，他偏还要调侃：“看样子咱好学生要逃课咯？那说话算数，我好好睡觉，睡一天，但是我睁眼就想要看见你。”

　　宋忱轻轻点头，“嗯”

　　趁着宋忱不注意，沈逸然亲了一口屏幕中的人就匆忙挂了电话。心动只在一刹那，在昨晚，在此刻。

　　宋忱来了十四班后并没有交什么朋友，反观肖子初，才来了几天，狐朋狗友就一大堆了，不过他还是有良心，每天雷打不动地和宋忱一起吃饭。

　　今天沈逸然请假可把肖子初高兴坏了，一上午都是乐呵乐呵的，中午点了一堆外卖请他的狐朋狗友们。

　　肖子初坐在沈逸然的位置上，紧挨着宋忱：“小忱儿，周六是你们宋氏的新品发布会啊，听说你哥也要回来了？”

　　宋忱点头：“嗯，他们学校学分制的，今年修完学分写完论文就准备回来了。”

　　宋忱有一个堂哥，是宋居正大哥宋居方的独孙，叫宋忴，比宋忱大三岁。

　　“听我姐说你们这次的新型无人机非常nice，周六我们一起去看呗，刚好好几年都没见忴哥了。”

　　宋忱摇头：“周六我有约了，你们去吧。”

　　“和谁？沈逸然？”肖子初一脸警惕。

　　宋忱点头：“嗯，对了，下午我不上课了，你和子晴姐不用等我。”

　　肖子初突然就没了食欲，好心情霎时间就破灭，“那小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忱放下筷子，难有的严肃正经：“子初，沈逸然很好，真的很好，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好吗？”

　　肖子初腹诽：偏见？男人看男人最准了好吧，那男的一看就是二世祖小混混，花心寡情的渣男相。

　　肖子初从小就知道宋忱的固执，也不想多做争执，只是心中憋着主意，总要让宋忱知道沈逸然的真面目才行，这种天真单纯的小白花最容易被渣男骗了。

　　因为宋忱成绩好，人又听话，所以请假什么的根本不难，齐老师只是嘱咐注意安全，有事电话就非常爽快地签了假条。

　　宋忱打包好了糖粥，打的去的沈逸然的公寓。

　　沈逸然住在18楼顶层的电梯公寓，入户就是极简主义，家具少，客厅就一张沙发一张地毯，他一个人住显得尤其空旷，但阳台风景不错，极目远眺是R城的秀丽风光。

　　沈逸然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笑脸灿烂地看着宋忱，宋忱被他看习惯了，也不再恼他，搬了个小凳子放在他面前，就把粥打开了。

　　沈逸然很听话，抬手就端起打包盒，一口不间断地喝完糖粥，半点没落下，看得宋忱一愣，“你是饿狠了吗？”

　　沈逸然失笑，“只是不想让喝粥占据我们独处的时间，你要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吗？”说着也没等宋忱回答，就牵着宋忱，“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你想来随时可以来，密码是你生日。”

　　宋忱看着两人自然而然十指相扣紧牵的手，和第一次牵手沈逸然出手汗不一祥，今天沈逸然的手有点凉爽干燥，不是那种寖人的冰，是恰到好处让人不舍的舒服清爽。

　　听到沈逸然的话宋忱突然抬头：“我生日？”

　　沈逸然扬起头：“嗯，那天改的”

　　沈逸然一提高音量声音就能听出明显的沙哑，“你的感冒还没好？有按时吃药吗？”

　　“嗯有”

　　“哦，还有伤药”宋忱想什么说什么，想起那天热水泼在沈逸然的裤子上就顺便嘱咐了一句，嘴比脑子快，宋忱说完就愣了。

　　沈逸然也是，气氛突然安静。宋忱脸颊微红：“是王胜说，要每天涂的。”

　　沈逸然沙哑着低笑：“嗯，我知道的。”

　　宋忱看着架子上的照片，急切地转移话题：“这是你妈妈吗？”

　　架子上的每一张照片都用精致的相框裱住，很干净，一尘不染，显然是每天打扰的，沈逸然说过，他家阿姨每周周末来帮他打扫，但相框一点灰都没有积，不难推断是沈逸然每天擦拭的。

　　相框里有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长发微卷，拥抱着两兄弟，约莫是沈逸然刚上初中，相框就没有再更新了。

　　沈逸然拿着其中一个相框，小心又珍惜地拿起，“嗯，不过，她过世很多年了。”

　　宋忱隐约好像记起来了，当初在谈宇希的办公室见过沈逸然，“所以才去宇希姑姑那里？”

　　沈逸然点头：“你想知道吗？”

　　宋忱觉得揭别人伤疤委实不道德，便答：“不想说是不用说的。”

　　沈逸然失笑：“你是特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逸然把照片放回原处，眼睛盯着相框中的女人，微微湿润，“我妈是那种漂亮无脑没有心机的女人，但胜在家世真的不错，又是外公的独生女，追求者不在少数。沈闱源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像他这种白手起家的商人，多少是无情又无赖，还带着点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劣根性，他看上我妈的家世，所以对我妈展开疯狂的追求。我妈能看透那群富二代却看不透沈闱源，没多久沈闱源就得手了，我妈答应了他的求婚，我外公本来不同意，但拗不过我妈，他们结婚后没多久就生了沈逸杰，后来又有了我，看起来还算美满，我和沈逸杰的童年虽然少见沈闱源但也算幸福快乐。”

　　“不过一切都终止于我外公去世，外公去世后沈闱源就毫无顾忌了，堂而皇之的把小三带回家里，呵呵，哪怕去开个房呢！他缺那点钱吗！他要骗就骗一辈子，为什么就非要那样伤害我妈呢！”沈逸然冷笑后有了一点情绪波动。

　　宋忱回握住他的手，没有追问，只是说：“都过去了。”

　　沈逸然叹气：“那天是我妈带着我和沈逸杰还有阿姨一起去游乐园的，路上我肚子痛原本的计划就取消了，结果刚回家就看见两条赤身裸ti，白花花地交缠。阿姨把我和沈逸杰的眼睛蒙住，我妈则是歇斯底里疯了一样去和那个小三纠缠，她打了小三一巴掌却被沈闱源推倒撞破了头，在医院躺了一周。”

　　“出院后她居然想原谅沈闱源，你说这女人得是有多傻才会想要去原谅这个男人？那天我和她一起带着保温盒去沈闱源公司送饭，沈闱源又和那个小三在一起，你能想象吗，我妈为了沈闱源做得一手好菜，结果沈闱源喜欢的那个小三是个连饭都不会煮的人，沈闱源吃着那小三做得黑乎乎的东西，脸上却是我妈从未见过的笑容。我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我妈当时的表情。”

　　“后来，她患上了重度抑郁，靠药物治疗的同时她学会了抽烟，沈闱源更不归家了，无论她有多卑微，沈闱源给的都是无尽的冷漠，她烟瘾越来越大，意外地染上了du pin，精神恍惚，日渐消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段时间我不敢靠近她也不敢入睡，一入夜就和沈逸杰躲在柜子里，耳边听着她恍惚又刺耳的尖叫。”

　　“有一天是她难得的清醒，让阿姨带着我和沈逸杰去海洋馆，半路沈逸杰觉得不对，我们才返回，回家就看见她泡在浴缸里——割、腕自sha，血染了一池，触目惊心，抢救无效后宣告死亡，连葬礼沈闱源都没有出席。那之后，我和沈逸杰就一直在谈宇希那里接受心理疏导，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