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忱》Lela

6、催眠 回了宋

　　回了宋家，几个家长们都在闲话家常，几个小的在一处，肖子晴拿着电话打都打不完，宋忱见状借口困了就回了房间，倒是留下谈宇承和肖子初在一起。

　　“小叔叔，你真不怕被人撬墙角啊？”

　　谈宇承温和笑着：“是我的就谁也拿不走。”

　　肖子初啧啧嘴：“你确定，这要是搁以前，小忱儿不得都凑过来了？小叔叔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啊，那个姓沈的怎么可能配得上我姐。”

　　谈宇承嘴角收紧，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宋忱随手给的，谈宇承却一直留着，他承认他自己也发现了。

　　当夜，谈宇承拨通了电话，打给了谈宇希前夫Simon，，一个美国心理医生。

　　当晚，在Simon坐上飞机的同时，谈宇承也和宋氏夫妇说了想要心理干预宋忱的想法，肖清媛有些担心，但又觉得谈宇承的建议可行，就先打电话给了谈宇希。

　　宋忱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还是乖巧配合地按时吃药，周五晚上，宋氏夫妇就和宋忱说了想要心理催眠的想法。

　　偌大的客厅，只留下宋忱谈宇承和那个叫Simon的留着络腮胡却难掩魅力的中年男人。

　　通过Simon的讲解，宋忱大概了解了，他们想要用试剂催眠，让宋忱忘掉那个梦境。

　　“一定可以忘记的吗？”宋忱问。

　　“不是百分百”Simon的中文很流利。

　　宋忱垂眸，忘记了是不是就不痛苦了，自己可以回到以前那样，可以安然入睡，不再惧怕黑暗，不用再靠药物压制了？

　　“好，我愿意试一试。”

　　约定了周六下午去谈宇希的办公室，但宋忱再一次失眠了，安眠药的药效散了，宋忱就盯着窗户等到了天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但内心总是不安。

　　沈逸然原本和谈医生约定的每周六的心理治疗，但他忘记了谈宇希出差了，到了发现没人，门却没有锁。

　　本来是准备走，但谈宇希发消息说已经下了飞机，时间可以往后面推两个小时。

　　“？”沈逸然疑惑，按照谈宇希说得行程，她应该是明天的返航飞机啊。

　　沈逸然坐在走廊的长沙发上，准备睡一觉，谈宇希的办公室是四楼单独一层，装了隔音墙，无论外面多嘈杂，一到这里便是无边无尽的安静。

　　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沈逸然双腿一搭，单手枕着头就闭眼小憩，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沈逸然被一阵叽里咕噜的英语吵醒。

　　貌似是谈宇承的声音，沈逸然本来想溜走，但又觉得有点猥琐，于是大步一跨就进了谈宇希办公室。

　　进来就又摇头，遇见了要怎么说？我有病，找谈医生看病？别人也就算了，偏偏对方是谈宇承，沈逸然一咬牙一跺脚，往桌子底下一钻。

　　靠！更猥琐了。

　　Simon和谈宇承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捞了瓶水。

　　沈逸然突然尴尬地咬手指，天知道他脑袋为什么突然抽抽？现在活像个贼，要是被他们发现，或者谈医生突然回来，那沈逸然要怎么解释？

　　莫名地烦躁，沈逸然突然想抽死自己，坑爹坑哥咋还能蠢到坑自己？

　　正烦着，就听见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

　　谈宇希一进门就把包包往Simon脸上扔。

　　“亲爱的，这么多年没见，你脾气可是一点没变化，还是一样的差。”Simon并不生气。

　　谈宇希冲着谈宇承也发脾气：“你脑袋被驴踢了吧！这世上根本没有可以改变记忆的药，那只是Simon的失败品，你居然想用在小忱身上？”

　　谈宇承没有反抗和辩驳，“嫂嫂给你打电话时，心理干预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谈宇希更加气愤：“同意时不知道你找的心理医生是Simon，更不知道你们居然想要用Simon的残次品去改变小忱的记忆！”

　　“wait!”Simon突然插嘴，“我的可不是残次品，经过无数次试验，我的试剂可以成功！”

　　“你放屁！”谈宇希破口大骂，“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的副作用给宇承说了？”

　　“什么副作用？”谈宇承问。

　　谈宇希“呵”了声：“Simon的试剂失败过很多次，副作用最严重的几次，试验对象要么痴傻，要么瘫痪，他不说你也不问？你脑子呢，狗吃了？”

　　谈宇承皱眉，转头怒视着Simon，Simon摆手：“你也没问啊”

　　谈宇承立刻喃喃：“不，治疗取消，不可以用在小忱身上。”

　　谈宇希看了他一眼，说：“不，治疗可以继续。不用Simon的试剂，但是可以使用催眠。”

　　谈宇承抬头，谈宇希坐在沙发上：“我不会拿小忱冒险，但她拒绝对我敞开心扉，我和Simon可以催眠她，我要知道她到底梦见了什么，竟然能让她中度抑郁。”

　　沈逸然听了他们的全部谈话，正想冲出去破口大骂，就听见宋氏夫妇带着宋忱来了，沈逸然靠了声，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Simon和谈宇希一起给宋氏夫妇讲解了催眠，最后夫妇二人觉得可行。

　　宋忱也点头，如果可以忘记，也很好。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宋忱、Simon、谈宇希，还有躲在桌子底下的沈逸然。

　　宋忱仰靠着沙发，浑身放松。

　　办公室响起温柔又舒缓的音乐，Simon一个响指，催眠开始

　　……

　　谈宇希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不可觉察地叹气。

　　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使得平行世界的概念得以产生，也许是梦境太过于真实，以致于宋忱将平行世界紧抓不放，让自己困在自己的梦境中。

　　催眠结束，宋忱睡了一会就醒了，醒来一瞬间，宋忱还是记得穿越来之前的场景。

　　看到了宋忱失落的模样，谈宇希摸了摸她的头：“抱歉小忱，没有让你忘记那些事情。”

　　宋忱低头，她想谈宇希应该已经知道了，谈宇希也没有过多地提，只是说：“小忱，梦和现实的区别是，我们无法改变梦境，却可以改变现实。未来，小忱不会受到伤害，小忱可以重新开始。”

　　宋忱怔了下，随后淡淡地笑着点头。

　　宋家一家三口走了，沈逸然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把在场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沈逸然双拳紧握，径直走向谈宇承，使尽全身力气，结结实实地打了谈宇承一拳。

　　“以后，你离宋忱远一点。”

　　然后转身离去，没有解释，沈逸然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三人。

　　沈逸然目送着宋家的车离开，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感觉脸上紧绷的很，上手一摸摸到还未干的泪痕，才发现原来刚才他哭了啊。

　　沈逸然坐在电脑前发呆，屏幕是一遍接着一遍的灰色。

　　沈逸然看着天花板，他想，在那个梦里，宋忱一定很无助、绝望、难过。

　　他不知道怎样帮她，又该怎样安慰她。

　　天空中突如其来的一声闷雷把沈逸然拉回现实。

　　沈逸然丢下同在网吧的的几个朋友，跨步投进雨幕之中。

　　宋忱其实很怕打雷，雷雨天气可以将一切的恐惧放大。温暖的被窝是雨夜里最能慰藉的东西。

　　宋忱接到沈逸然的电话时已经晚上十点了，电话的震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第一次没有接，响了第二次时宋忱还是接起来。

　　【喂？】

　　【我，沈逸然】

　　【我知道】

　　【你……对猫毛过敏吗？】

　　宋忱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过敏】

　　【下楼】沈逸然的语气有着明显的愉快。

　　宋忱反复品味着沈逸然的话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在我家楼下？】

　　【嗯】

　　宋忱不答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沈逸然面对宋忱的沉默，突然无赖起来：【你不下来，我就敲门了】

　　宋忱叹气，听着外面的雷声和倾盆般的雨声，于心不忍，穿了一件外套，拿了一把伞就下楼去了。

　　沈逸然站在宋忱家门口，借着屋檐躲雨。

　　宋忱一开门就看见了他，穿着黑色连帽冲锋衣，身上的雨水滴答答地落，却是十分珍惜地护着怀中的箱子。

　　一看见宋忱，沈逸然就笑开了，立刻像献宝一样把怀中护着的箱子递给了宋忱。

　　宋忱没有接，而是把雨伞递给了沈逸然：“你快走吧，我也回去了。”

　　沈逸然没有接雨伞，而是满怀期待地把箱子递给宋忱：“送给你的。”

　　宋忱把伞塞到沈逸然手里，“我不要，你快走吧。”

　　看着宋忱转身，沈逸然皱眉：“你不要我就把它扔了！”

　　宋忱本来想回说，那你就把它扔了吧，可那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箱子里一声“喵——”

　　宋忱愣住，往前一步，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只奶白色的幼猫，湛蓝色的眼珠子，无辜又可怜。

　　沈逸然看见宋忱的样子就知道她喜欢这只猫，她喜欢极了，天知道他冒着雨跑了多少家宠物店，才找到这只幼猫。

　　看着宋忱呆呆地戳着奶猫，沈逸然得意地很说：“不要我就把它扔了。”

　　作势就要将箱子往雨里扔，却被宋忱一把抢过，护崽子似的抱在怀里。

　　沈逸然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宋忱摸着奶猫说：“难怪你要问我对不对猫毛过敏，那要是我过敏呢？”

　　“那就扔了啊”沈逸然双手插兜，满不在乎的拽拽的表情。

　　其实沈逸然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想也许有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应该会让宋忱心情疏解，可是到了宋忱家才觉得有些冒昧和冒失，打电话时也想好，万一宋忱对猫毛过敏，就把这只猫送给林俞行养，但幸好，宋忱喜欢，没有便宜林俞行。

　　宋忱鼓着腮帮子，看着泼天大雨嘟囔说：“小猫淋雨会生病的，也太狠心了吧。”

　　沈逸然气笑了，用手戳了戳宋忱的腮帮子，“我也淋雨了，我生病就不可怜吗？”

　　宋忱才反映过来：“那你快回家吧。”

　　宋忱着急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沈逸然，沈逸然一脸酷酷的说：“不急，等你取个名字我再走。”

　　宋忱摸着小奶猫，不自觉的笑了：“就叫奶糖吧。”

　　沈逸然俯身对视这宋忱，一脸温柔：“喜欢奶糖啊，那送奶糖的人呢？”

　　宋忱怔愣住，惊讶又呆滞地直直看着沈逸然，沈逸然一笑抬手轻轻敲了下宋忱的额头说：“宋忱，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可能你不知道的是，到今天为止，我喜欢了你一年又四十六天了，真的很喜欢。宋忱，你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不开心，喜欢你的这些人也会很伤心的。”

　　宋忱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望着沈逸然，沈逸然笑容愈发地灿烂，抬手将呆呆的宋忱推进门中，“快回被窝里发呆，免得感冒了。”然后跑进雨幕中，宋忱给他的伞他接在手里，却没有撑开，只是拉上冲锋衣的帽子，越过雨帘，身影在雨雾中朦胧。

　　宋忱带着猫转身回到家，迎面遇上肖清媛，肖清媛询问，宋忱不自在的撒谎说：“流浪猫，它主人扔了它，妈妈，我养它好不好？”

　　肖清媛摸了摸箱子里的小猫，本来肖清媛很讨厌动物，它们掉毛很易让人烦躁，但是箱子里的小猫实在可爱得紧，那蹭人的模样太像以前的宋忱了，肖清媛本来想拒绝，但看着猫咪瑟瑟发抖的模样还是不忍心：“养猫很麻烦的。”

　　宋忱立刻表示：“不麻烦不麻烦，我养它”

　　“你还要学习，你怎么养它。”

　　宋忱失落地低头，肖清媛实在不忍心看宋忱伤心，又想着，也许有动物陪伴宋忱的心情会好一些。

　　“那它叫什么名字啊？”

　　宋忱惊喜地抬头，这是答应了？

　　“叫奶糖！”宋忱终于笑了，灿烂如初，肖清媛激动不已。

　　宋忱在房间的地毯上给小猫咪临时搭了个窝，又替它洗澡吹干，喂它喝了牛奶，才上床睡觉。

　　晚上，宋忱依旧做梦，还是一样的幽暗的街道，但不一样的是，这晚，入梦的不再是周雨霁和那群人，梦里出现了一只奶猫，还有那个在雨中回头向她招手的少年，黑色冲锋衣，还有虽然痞气但让人心颤的笑容。

　　周天，沈逸然毫不意外地感冒了，沈逸杰本来休假想好好玩一下，临行前害怕沈逸然饿死，就带了点吃的去沈逸然的公寓看他，结果就发现了躺在床上发烧的沈逸然，可把沈逸杰吓个半死，立刻带他去医院打点滴。

　　沈逸然醒过来时，就是医院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嗓子干得起火般，喝了一大壶水才缓过来。

　　沈逸杰一顿嘲讽：“够可以的啊，三十九度，怎么没把你烧死啊。”

　　沈逸然嬉皮笑脸：“烧不死，一看你就没好好读书，人体会自动降温的。”

　　沈逸杰皮笑肉不笑：“呵，就不怕烧成傻子？”

　　“烧成傻子你不也要养我一辈子吗。”沈逸然对答如流。

　　沈逸杰也没功夫跟沈逸然瞎扯，听到护士说降温了，就拿起外套：“一会阿姨煲粥给你带来，明天给你请好假了，你先在医院住两天院。”

　　“不不不”沈逸然差点呛死，“我不住院，发个烧而已嘛，可不能耽误学习。”

　　开玩笑，感冒发烧多好的求安慰的理由啊，他沈逸然怎么可能错过。

　　沈逸杰仿佛看到鬼上身了，“你啥时候认识学习两个字了？这求知若渴的眼神，你居然是沈逸然？真把脑子烧坏了？”

　　沈逸然“嗐”了声，“瞧你，我这不也想考北大清华为咱老沈家争光吗。”

　　沈逸杰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吃shi了，“你是不是憋什么坏主意了？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的，老子要是再被请家长，我抽死你。”

　　沈逸然敬一个军礼，一脸谄媚。沈逸杰警告了后，也就不管他，自己走了。

　　沈逸杰一走，沈逸然立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输液管的照片。

　　【忱儿，难受】配上了输液的照片发给了宋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