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尘世》朱茜

4、壹【学校】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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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星见他们走后，一把抓住孙依的手反转过来，杏目怒睁。
　　孙依不但没有反抗，还一脸讨好的表情，说：“小星星，对不起嘛。我还不是为了救那个模范生，你就稍微牺牲一下下。”
　　“孙依，你这个......”钱星满口怒气。
　　“我把好人给你做还怎么了？”孙依抽出还被钱星抓住的手，故意对旁边的一个女生撒娇：“小离，你看，我的芊芊玉手都被星子弄得青不青，红不红的。”
　　周离笑了笑，钱星和孙依这两个铁杆死党，天天吵架打闹，越闹感情越好。
　　孙依讪笑着，朝我问道：“你叫什么？”
　　“杨陌，他是我弟弟杨贤。”
　　周离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杨贤，问：“貌似你就是那个的模范生？”
　　孙依瞬间变脸，满口讽刺的说：“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原来你就是每次升旗仪式上都帮刘秃头开批判大会的模范生杨贤呐。”
　　杨贤是每个星期一升旗仪式上发言的学生代表，有好几次刘主任都让他宣读违规犯忌，闹事打架学生的名单。这明摆着就是得罪那些大小混混的差事。
　　“那你应该认识我。”钱星拍了拍杨贤的肩膀，“我是钱星，几乎每次都会在你读的那张违纪单上出现。不过还好我钱星底子够大，被记的都是些小过小错，要不然，我早就被刘秃头给甩回家了。”
　　杨贤一字不发，只是沉默。
　　我见势不妙，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了，急忙替杨贤解释道：“那都是刘秃头让他读的，不关他的事。”
　　“那他就不应该声情并茂的读，以为是演讲比赛啊？”钱星大声嚷道，语气咄咄逼人。
　　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个劫了。
　　空气凝结了半晌。
　　杨贤缓缓开口：“对不起，今天，谢谢你们。”
　　他说完拍落身上的灰尘，拉起我的手向巷口走去。
　　“站住。”孙依大喝一声，随即故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歹我们今天也救了你们，请我们喝杯奶茶总没问题吧？”
　　不等杨贤答应，一群女生便簇拥着他朝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孙依拿着奶茶的手上挥下舞，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她曾经打架的光辉历史。
　　我和杨贤在拥挤的奶茶店里尴尬的站着。
　　“杨贤，你看看你这一身的名牌再顶个模范生的头衔，别说勺头三志他们想要找你麻烦，就连我也忍不住敲了你一笔奶茶费。”孙依突然转移话题，“今天请了我们这么多人，看来没白捏造你和钱星的事。”
　　杨贤脸色开始不自在起来。刚刚她们在巷子里开玩笑的时候，他就显得很窘迫了。
　　“孙依，你最好给我闭嘴。”钱星狠狠地对孙依说。
　　“哎哟，这小两口的脸怎么比猴子屁股还红啊。”孙依不依不饶的开着玩笑，“杨贤其实人也挺好的，年年都是模范生，奖学金跟珠子似的往口袋里掉，还有这一身的运动武装，啧啧......。钱星啊，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操，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钱星骂道，“别人可是模范生，别他妈弄脏的别人。”
　　我有些不明白她们这是唱的哪出戏了。
　　到底是在玩笑性的讽刺，还是在实质性的吵架？
　　或许杨贤对她们这种说话方式很敏感，轻皱了一下眉头，说：“我和杨陌先走，你们继续喝奶茶。”

　　——其实杨贤，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她们。
　　——我羡慕她们的自由与不羁。
　　——我根本不想自己的人生都规划在别人手里。
　　——更不想看到你，如木偶一样生活。

　　学校是个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八卦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就能够闹的人尽皆知。
　　昨天孙依开的玩笑不知是谁透的风，转眼学校里的八卦男女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那个什么模范生杨贤跟钱星有一腿，昨天被孙依给捅破了。”
　　“什么？不会吧？杨贤和钱星？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是真的。孙依和钱星是什么关系，是孙依给捅破的难道还有错？”
　　“那杨贤平时一副谦谦君子乖乖学生的样子该不会都是装出来的吧？能跟钱星有一腿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只能怪老师校长有眼无珠，都被杨贤给骗了。不过，杨贤和钱星这样一闹，那些暗恋杨贤的女生不伤心死才怪。”
　　“特别是那个秦思娇，听说都喜欢杨贤好几年了呢。”
　　“对呀对呀。前段时间还在传杨贤和秦思娇之间的事情呢。他们俩其实还挺配的，都是那么优秀的人。”
　　“......”
　　“......”
　　这种流言蜚语，一旦撒了种子，就跟野草似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因为正是上课时间，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依子，你可把我还有那个模范生给害惨了。”钱星坐在奶茶店里的小型沙发上，“你听听外面的传言是怎么说的。”
　　周离笑着附和，说：“这我可知道，他们说——”周离故意清了清嗓子，“谦谦模范生杨贤与作恶多端的钱星恋情大曝光。”
　　孙依一听，“扑哧”一笑，把刚入嘴的一口奶茶全喷在了地上。
　　“真幼稚。以为是言情小说啊。”孙依有些无奈的看着钱星，“我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得人尽皆知。”
　　“我倒还无所谓，只怕那个模范生被谣言给淹死了，那些好学生可都是弱不禁风的。”钱星走出奶茶店，丢掉手中的空奶杯，转身又进屋，说，“到时候他被谣言给淹死，我还要买个特大号花圈给他以表歉意，多划不来。”

　　放学之后，杨陌在校门口等杨贤一起回家。
　　看见杨贤背着书包出来，杨陌迎上去问：“你这几天没事吧？学校的谣言满天飞的。”
　　见杨贤没什么反应，杨陌又继续追问：“你和钱星的事越传越玄乎，连我都觉得奇怪，钱星那边也没有让人制止。”
　　杨贤的面色依旧不改，仿佛杨陌说的事情与他丝毫无关。
　　“还有那天，你为什么要从巷子里经过？” 杨陌的语气从担忧到质问。
　　“想穿过巷子和陈楚到另一条街去买点东西。”杨贤缓缓开口，“还有，传就传吧。清者自清。”

　　——是的，清者自清。
　　——可这个早已被社会与现实污染的学校，哪里还有清白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