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乡市很热闹,人也很多。
秦牧歌的摊位虽然偏僻,但经过的人也不算少。时不时便有人凑过来看一眼,偶尔也会有人询价,但一听到十钱一斤,立刻转身就走。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算镇定。直到乡市上的人开始减少,她才开始担心起来。
“不行的话,就到城里去卖,总能卖出去。”秦四语气平淡。
秦牧歌也没办法。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她的心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坠着,沉甸甸的。
“小娘子,石炭如何卖?”一个衣着棉布衣服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停在摊位前,好奇地问。
秦牧歌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像真心要买焦炭的人,但还是回答:“十钱一斤。”
“这么贵?”年轻人有些惊讶。
于是,秦牧歌把那段介绍焦炭好处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年轻男人听完后,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也没有离开,似乎是在思量。
见此情形,秦牧歌指了指还没燃尽的焦炭:“你看,这是我之前随手拿的一块焦炭,一点烟也没有。”
“行,我都要了。”年轻人说。
此时,之前的中年人哼哧哼哧地跑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这些石炭我已经买了。”
在中年男人身后,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女人迈着小碎步追了上来。
“兄台,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懂不懂?是我先来的。”年轻人挑眉。
“那也是我先来的。”
年轻人顿时怒目圆睁。
中年男人转头面向秦牧歌:“小娘子,我是否之前便跟你说过,我回去取钱,这些石炭我都要了,给我留着,可对否?”
年轻人也看着秦牧歌。
秦牧歌看了一眼年轻人,又看了一眼中年人,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如实地说:“确实是这样。”
“如何?”中年人看着年轻人,略微有些得意地说。
年轻人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随即又好像想到什么:“你付定金了吗?”
中年人沉默了。
见此情形,年轻人立刻来了精神“没付定金,这石炭便与你无关。”
“你也没付钱,石炭也不是你的,既如此,和我等并无不同。”
话音刚落,年轻人唰的一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拍到秦牧歌的手里:“这是我付的炭资。”随后,又转头看着中年男人,得意地说,“如何?现在此物该是我的了吧。”
“简直是无赖,胡搅蛮缠。”中年人气得满脸通红,眉毛倒竖,恶狠狠地瞪着年轻人。
年轻人有些得意。
突然,中年人开始挽袖子。
“你要做什么?”年轻人后退两步,有些惊恐地说,“大丈夫不可随意动手动脚,太粗了,有辱斯文。”
秦牧歌也被吓一跳。
虽然被打的人不是她,可事情是因她而起,终究不好的。更何况,若真的打起来,给人的印象也很糟糕。
“大兄,不可。”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开口道,声音很轻柔,却充满了力量,将中年男人钉在原地。
顿时,中年人就像被栓上链子的狗,只是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年轻人,却始终不敢往前半步。
随后,女人往前两步,看着年轻人,轻言细语地说:“这位公子,此物对我家十分重要,你能否割爱,将此物让给我们?”
“这……”年轻人迟疑了。
此时,秦牧歌终于抓到机会,站出来说:“你们若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再等几天,过几天还有一批;也可以一人一半,你们觉得如何?”
“那就让给你们吧。”年轻人故作大方地说,随后转向秦牧歌:“小娘子,你下一次来,是几天后?”
“不出意外的话,四天后。”
“那我可等着你,”年轻人似是想到什么,将荷包里取出一小块金子,塞到秦牧歌手里,“此乃定金,你可不能再卖给别人。”
“行。”
秦牧歌将玉佩还给年轻人,然后用大秤称了焦炭的重量。
共两千九百六十斤。
此时的一斤只有后世的半斤,也就是二百五十克。因此,七百四十千克就是现在的两千九百六十斤,共计两万九千六百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秦牧歌看着沉甸甸的铜钱,觉得半年的辛苦总算是有了一点回报。虽然这些钱都要作为工钱,付给罗七娘一家人,但能够支付拖欠已久的工钱,也算是解决了一件事,也是很不错的。
“阿翁,你先回去吧,我去看一下,有没有二兄的信。”
“行。”
秦牧歌和父亲分别后,沿着主街道,来到街尾的乡治所。
乡治所是一栋很大的四合院。
她直接走进其中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里只有一名小吏,但是旁边却围着很多像她一样的平民。
她用力地挤开其他人,来到小吏面前。小吏似乎知道她来做什么,头也没抬:“什么里?姓什么?”
“第二十里,姓秦。”
小吏面前只有一个木盒。盒子被区分成很多个盒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很多竹简。小吏在其中一个格子里翻找了一遍,“没有。”
秦牧歌有些失望。
随后,她也没有逛街,直接便回家了。
到家时,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二嫂隗姜在淘米。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隗姜手里的东西。
“二嫂,我来吧,你去休息。”
隗姜和二兄成亲之前,他们家便承诺过:隗姜不用干活,特别是庄稼地里的那些农活。
“无碍的。”隗姜轻声说道,声音很温柔,却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你教秦兰和秦莲念书写字,已经很累的,这些事就不用你做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做饭就可以了。”
“那好吧。”
隗姜回到自己的院子。
秦牧歌开始准备中饭。
此时,系统突然发出声音,一改平时不疾不徐的的模样,语速极快地说:“秦牧歌,有危险,躲起来。”
秦牧歌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系统不会无的放矢,于是赶紧从卧房的衣柜后面,躲进墙壁之间的夹层里。
当初父母建这个夹层,是为了防兵匪,当时她还觉得没有必要。
没想到,被打脸了。
她刚刚躲进去,外面便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凌乱的沉重脚步声。
她家的房子坐北朝南,是标准的丁字形,正面是堂屋和卧房,侧面是其他房间,交叉点是父母的卧房。
她的房子在最外侧。
因此,透过墙上的小洞,她能够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情形。
一群佩戴着环首刀的兵卒疾步走来,停在她家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
江阳县地势崎岖不平,并不适合骑马,特别是这种体型高大的马。所以,本地很少能见到这种大马。
也很少有人骑着马赶路。
中年男人骑着马,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她家门口,看着房子。
紧接着,兵卒抓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人,走到队伍最前面。
“进去搜。”中年男人道。
一群兵卒立刻冲进房子。
随后,外面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还夹杂着重物倒地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个兵卒小跑着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叠宣纸。
“报告县尉,找到这个。”
秦牧歌并不在意这些宣纸,但她意识到:不对劲。就算她家真的犯了事,也是乡官处理,而不是县尉。
有大麻烦了,她意识到。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兵卒跑出来:“报告县尉,没有找到人。”
“去周围找。”
“诺。”
顷刻间,兵卒便四散而去。
见此情形,秦牧歌的心瞬间便提了起来,在胸膛里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似重锤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忍不住攥紧衣角,一边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阿翁和阿母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别被这些人抓住。
焦虑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害怕看见父母被抓住,便慢慢地移开,不再去看。可又怕错过什么信息,于是又重新将视线移过去。
每一息都是煎熬。
终于,兵卒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每回来一个人,秦牧歌的心都要紧一下,然后又放下去。
“报告县尉,没找到人。”
“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人。”
“我就不信了,他们还会跑了不成?就在这等着,迟早会回来。”
“诺。”
随后,画面如同定格,不变了。
此时,秦家附近已经出现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过去,在县尉面前站定,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大人,某是本里的里正,可否告知,这户人家犯了哪条律令?”里正问。
县尉骑着高大的马背上,斜睨了里正一眼:“不该你问的就别问。”
语气温和,但态度却很强硬。
“诺。”
里正正准备离开。县尉突然叫住了他:“稍等一下。”
“大人还有何事?”
“既然你是这个里的里正,想必你知道,这户人家在什么地方?”
里正不卑不亢地说:“回大人的话,草民确实不知道。”
县尉没有为难里正,而是看着附近围观的人,轻飘飘地说:“谁知道这家人的位置,本官赏他一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