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梦听雪》萧破月

8、第八章 青衣江浪 三月，洛阳

　　三月，洛阳的寒气未退，有一种刺骨的寒意。天才刚亮，路上没有什么行人，然而朱雀大道听雪楼外，青衣少年手执长剑身侧是一匹枣红的马。只见少年轻轻一跃便翻上马背，双腿一夹马便飞奔而去。
　　然而，少年的脸上隐隐带着憔悴：老楼主病危，听雪楼群龙无首，天理会更是趁机打击。眼看老楼主戎马半生得来的家业摇摇欲坠他的心里焦躁不安。
　　他是孤儿，与妹妹江千湄一道被老楼主所救，老楼主不但救了他们还给了他们家的温暖。
　　昨日，他奉老楼主之命上雪谷山庄迎回少主人，因此天一亮他就出发了。老楼主待他兄妹恩重如山他无以为报，而今老楼主病危听雪楼危急，他唯有早日迎回少楼主让老楼安心。
　　萧忆情，少楼主的名字。那个自小便外出学艺多年未归的少主也是个方才弱冠的公子，这样的人，能够稳定楼中的局势在这残酷的江湖中活下来吗？
　　不过，那个人可是雪谷的嫡传弟子啊！雪谷那样传奇人物的弟子或许可以做到也不一定。
　　此时的江浪心里想象着那个被称为少主的男子——命定的主人，也正是这个人把他的人生改变，成就了一段听雪传奇。
　　三天三夜，日夜兼程，不断更换马匹，终于在第四日到达天山。
　　天山之巅，雪谷山庄。
　　连日的奔波让江浪疲惫不堪，但心中的执念不放，他终是来到了雪谷山庄。

　　从未想过那个病弱的少年会改变我，将我命运的航向吹转。
　　金戈铁马，剿灭各方不想称臣的势力，将霹雳堂雷家等江南三大世家灭门；铁腕平乱，镇压楼中酝酿已久的叛乱，手刃二楼主高梦飞，囚禁萧忆情的师妹池小苔；势力南扩，派出大批人手，征服南方武林中最神秘的帮派拜月教……
　　当日后听雪楼在艳才冠绝的萧忆情手上召集如云高手，把长江以北所有地区发展成势力范围，并奠定武林霸主地位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初见时的那一抹脆弱的白。
　　从萧老楼主那里我知道这个病弱的少年真正的寿命只有二十二岁，过了那个期限，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忍受旁人不能忍的煎熬，从阎王手里赊来生命！
　　然而，正是这个病弱的人杀死了所有阻挡听雪楼的人。这样一个病弱少年，却可以轻易杀死那些健康人。
　　那样病弱的身子，却以强者之态将整个武林握在手中，成就听雪楼的霸主地位。

　　“你是洛阳来的么？”
　　江浪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傲雪阁，途中经过长廊时，黄衣的少女迎面问道。他眯着眼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心下想到老楼主曾说过雪谷老人收养过一弃童被雪谷收归门下，眼前这女子约十六七岁，大概就是那名孩童了吧！
　　“正是。”江浪微微颔首道，“奉老楼主之命接少主人回楼。”
　　听到他的回答，少女有点恍惚：师兄他怎的要离开了么？虽然听师父说过，但真正经历却是另一番滋味。不想师兄离开啊，就这样留在雪谷山庄不好么？
　　呵……我在犯什么痴，师兄是翱翔九天的龙，离开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而我，只是那燕雀。
　　纵使燕雀明白青龙的鸿鹄之志也没有能力与龙并肩而行，能陪伴在人中之龙身边的必定是小师妹那般的人中之凤。
　　自始至终，我于师兄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姑娘是雪谷老人的高徒么？”江浪见少女神色恍惚突然问道。
　　正是这声音把池小苔从深思中拉了回来，她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绽放出娇憨的笑，“算不上高徒，比起大师兄和小师妹还差得远呢！”
　　“江湖上传闻雪谷老人门下有两名弟子，看来并不可靠！”江浪想到老楼主曾提过‘雪谷老人生性散漫，门下仅有两名弟子’不由说道。
　　“江湖上还说这个么？”池小苔不解道。
　　“雪谷老人是武林前辈，与白帝、血魔并称为陆地飞仙。”江浪微笑着解释着，“这样的英雄前辈被后人惦记也是人之常情。”
　　“呵……”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你们江湖之人还真是奇怪！”

　　傲雪阁。
　　“属下见过少楼主，”在那袭白衣前江浪单膝点地缓缓说道，“老楼主的身子日况愈下，听雪楼群龙无首，楼中局势危急。奉老楼主之命，迎少主回楼。”
　　萧忆情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眼前的少年青衣长发，身上散发着一股傲气。如若不是为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这般人才断不会轻易为听雪楼卖命。
　　“你是江浪？”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江浪答道：“正是属下！”
　　听带江浪恭敬的回答，萧忆情错愕：这般骄傲的少年肯放下傲气向另一个少年低头，大概是真心追随的吧！
　　三日前收到父亲的信，说是派人前来接其回楼。而今才第四天，江浪已到。洛阳距天山何止三千里，想来他这一路定时日夜兼程。
　　“楼中的情况我已基本了解，你这三日日夜兼程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你且先在这庄中住一晚，明日我们再启程回去也不迟！”
　　“少主，”江浪抬头眼中满是惊讶，没有想到少主有如此洞察力，只是这一会儿便知道他这一路的状况，“属下的身子不碍事。”
　　“既然尊我为少主，就按我说的去做，”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萧忆情微微愣了一下，“我的手下没有不求生先求死的！”
　　他会是个好主子呢，他想。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