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尘消生》折烟杏

5、第五章：准备回国 H国璃

　　H国璃市美院
　　大厅里筹光交错，灯红酒绿，每个人穿着打扮都个性十足，人群不停流动，像是一场盛宴。
　　此刻都望向台上的女人，这次绘展大典的胜者。
　　她接过奖杯，简短地说了几句获奖感言，便脚步缓缓地离开了奖台。
　　台下，一位老态龙钟的教授朝她满意地点头，“表现不错。”
　　“老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收徒地时候要不是你耍阴招，这么好的徒弟就该是我的了。”徐教授旁边戴着金丝眼镜的教授笑骂。
　　时点朝徐教授鞠躬，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老师。”又转向他旁边的老人，“张教授。”
　　经过岁月的沉淀，原先张扬骄傲地不可一世的时点敛起了锋芒，多了几分沉稳，脸上总是温婉的笑，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水波不兴，似乎可以容纳一切。
　　一身藕色长裙，清新脱俗，腰间小心机的设计，漏出一点点细腻的肌肤，透出些许妖艳。
　　明明粉黛未施，却是将这芸芸众生都比了下去。
　　只是，谁又可知，六年前的她，是那样的恣意洒脱，果然时间是一瓶神奇的液体，不断地冲刷着，洗掉了少年的浮躁。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先失陪了。”她不急不缓地说。
　　徐教授点点头，也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便道，“去吧。”
　　时点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一路上传来许多学者们的议论声：
　　“就是她，六年前横空出世，徐老首席大弟子，成为绘画界的一匹黑马。”
　　“长这么漂亮来跟我们争什么奖杯啊，直接出道多好。”
　　“可能上天给了她皮囊忘了给她说明书。”
　　“好像还是时氏的掌权人。”
　　“这些年时氏的子公司在H国也是如火如荼，手段不简单，跟荆氏有牵扯。”
　　“她真的是好多女生的理想状态。”
　　“我依稀记得她六年前惊才绝艳的样子，惊艳了我好久，就是近两年越来越低调了。”
　　“毕竟树大招风。”
　　时点恍若未闻，专心的玩手机，还检查了下裙子有没有脏。
　　刚回到公寓，手机就响了，见是荆锐泽，也不急着接，仔细地将奖杯摆在会议上，还欣赏了一下她六年来所有的成就。
　　直到手机倔强地响起第三遍，看来确实有事。
　　接起，“有事就说，没事挂了，我不想听你那些花样涨工资的废话。”
　　电话那头静默了下，“所以你不接我电话就是不想给我涨工资？小爷我好歹一个CEO一个月拿着一万五的工资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时小点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说着她就想挂电话。
　　荆锐泽赶紧道：“姐，姐姐，别挂，真有事儿。”也不等时点说话，像是怕她挂电话，语速飞快的说，“我家老头子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我再天天放着自家公司不管守着时氏就要打断我的腿，打爆我狗头，还要跟我断绝关系，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冻结我的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要、没、钱、了！”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荆锐泽苦哈哈的心情。
　　时点“嗯。”了一声。
　　啧，不能偷懒了。
　　感觉到她兴致不高，荆锐泽又话锋一转，“放心好了，我就回去几天，给他搞砸几个项目，再随便捣捣乱，最多不过三天他就会让我滚了，小爷机智吧？”不难听出他的得意忘形，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时点轻笑，附和，“嗯，大聪明。”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证据。”荆锐泽痛心疾首，幽怨道，“时小点，我为你掏心掏肺，你怎么能骂我？我太伤心了。”
　　得，演起来了，“打住，你也说了你没证据，那就说明我没骂你。”
　　荆锐泽突然觉得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时点看看时间，不跟他贫了，“行了，我最近回国接手公司，你再用你绝顶聪明的脑袋瓜撑几天，到时候给你发退休金。”说完像是怕他不答应，又加了句：“五百万。”
　　荆小少爷见钱眼开，“没问题，交给我，你放心。”
　　时点：并不是很放心……
　　顿了顿，荆锐泽又问，“那你那边……”
　　“我会安排好。”时点打消他的疑虑。
　　挂了电话，思索着，给晞晞发了条消息让她尽快回来一趟。
　　第二天，时晞直接请了假一大早赶了回来，见她进门，时点让她去洗手一起吃早餐。
　　坐上桌，时晞问：“姐，怎么了，怎么突然叫我回来？”平时不是巴不得她不回来烦她吗，怎么改性了？
　　“嗯。”时点喝了口豆浆，道，“我准备回国了，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时晞一愣，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国？
　　但还是点头，“当然跟姐姐一起回去呀。”
　　“别，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沈景澄，可能真以为你是为了伟大的姐妹情。”时点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小心思。
　　时晞心虚地埋头吃饭。
　　时点看她一眼，“一个女孩子矜持点儿行不行，一周之内把这边的事情办好。”
　　“没问题。”时晞点头，“但是姐你怎么突然要回去？”
　　时点挑眉，“不行？”
　　“没，就是觉得挺秃然的。”时晞摆手，她还欠了好几篇论文，回国前肯定要熬夜写完的，时晞觉得自己的头发岌岌可危……
　　时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公司那群股东不安分，荆锐泽说他管不下去了。”
　　“哦……”时晞点点头，默默想，虽然很同情他，但锐泽哥哥好没用啊，居然被一群老头子欺负了，害得她要连夜赶论文！
　　此时正在A国兢兢业业给时点批文件的某可怜打工仔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无辜背了好大一口锅，突然“啊切——”一声，他揉揉鼻子，妈的，有人骂本小爷！
　　时晞吃完就自觉地回了学校，论文她连题目都还没看呢。
　　时点则是换了身在外人面前鲜少穿的黑色运动套装，戴着灰色鸭舌帽出去了一趟，办完事情下午三四点才去学校。
　　她一出现就吸引好多目光，还有人问她专业问题，她朝他们抱歉地笑笑，解释自己有急事，就径直往徐教授的办公室去了。
　　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才开门进去。
　　看清来人，徐教授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问，“点点啊，来得正好，来帮我看看这几个学生交上来的作业。”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应该是徐教授正在带的学生。
　　时点颔首，叫了一声“老师”才走过去，拿起徐老桌上的几副水粉，是风景画，题目应该是春天。
　　学员们都紧张地看向这个首席大弟子，怕自己的作业被批评。
　　她端详了一会儿，轻柔地道，“都很不错，很有自己的独特的画风，但内容太过千篇一律，春天不一定就是红花绿叶，说不定就是一株香椿、一个笋尖，或者晚春的街道，再者，春天不一定是风景，或许是一个少女，一个稚童，春天是美的，用水粉晕染打造朦胧感和梦幻感反而少了烟火气，这也是常说的过度堆砌，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不然就会显得空洞……”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好似在发光，令人向往。
　　徐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笑，“都听懂了吧？回去吧。”
　　几人茅塞顿开，不愧是徐老的首席大弟子，突然觉得外界说她惊才绝艳一点也不夸张咯……一一朝时点鞠躬道过谢，这才出去了。
　　时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坐下，轻笑：“老师，又让我给你当苦力，什么时候是不是得给结一下工资啊？”
　　徐教授抿了一口茶，笑骂：“小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这是在考你有没有把我教给你的还给我！”
　　“哦……可我怎么不记得老师您教过我最基础的选材？难道是我自学成才？”时点似笑非笑戏谑地道。
　　徐教授涨红了脸，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孽徒！让你给我批几份作业怎么了？我教你有什么用！没听过养徒千日用徒一时吗？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时点见这老头真生气了，只好给他顺毛，“是，是学生不懂事，误会了老师的良苦用心，学生下次来一定拿最好的茶叶给您赔礼。”这老头没什么别的爱好，除了画画就是喝茶，茶就像包包一样，茶治百病。
　　徐教授哼一声，终于舒坦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打算回国发展了。”时点这才说出这次来的目的。
　　“回国？”即便知道她可能不会选择在H国发展，但徐教授还是诧异了下，时点刚得到绘展大典的冠军，无数根橄榄枝朝她抛来，正是应该把握机会的时候，这时候回国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皱眉，沉思了会儿，“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当然，”时点见老师没直接拒绝，悄悄松了一口气，都说老顽童老顽童，这小老头要真固执起来比皮孩子还难缠。
　　“我想回去经营父母生前留下的公司，之前一直都是朋友在帮我管，现在他要回去经营自家公司，分身乏术。到底是爸妈留下的，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商业帝国，总不能在我手机毁了。”时点说的声情并茂，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掌，世界欠她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徐教授沉吟了一会，似是在天人大战，半晌才妥协，“我知道了，回去吧，别忘了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儿就行。”
　　说完似是不甘心，冷哼一声，赶时点出去了。
　　时点认真地朝他鞠了一躬，“老师再见。”
　　徐教授眼角都湿润了，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别忘了我的茶。”
　　时点笑，“到时候给您邮寄过来。”
　　徐教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暗戳戳地手舞足蹈，别的他不知道，但他这个徒弟每次送的茶都是极品中的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