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之间》紫色水珠

23、第二十三章 释然 真相大白的

　　这里跟地球上的中国一样，也过除夕。今天是纳林卓依来到这里要过的第一个除夕。
　　前两天大婚的喜庆气儿还没过，就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除夕之夜。想不到这个节日在星凌国也是最为隆重的。刚过了午膳时间，宫里头就开始忙活起来。上午皇上和月妃、云妃都派人送来了新年用银和各类饰品，这会儿贝柯儿正指挥着星秀阁上上下下的宫人们挂灯笼，结红花，剪窗纸，插香檀，贴福联。纳林卓依本来还想着帮忙，却发现在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宫人的活儿不让碰，指挥呢，有一个就已经够他们忙活的了，索性自己溜出去转转，否则一会儿除夕宴就要老老实实坐几个时辰了。
　　留下小玲在宫里帮忙，纳林卓依一个人出了星秀阁漫无目的地溜达。一路上遇到的宫人们见了她都畏畏缩缩的，好像见了狮子老虎似的。想想也是，各宫的人平时闲着最爱念叨这宫里大大小小的是是非非，昨天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美女恶斗事件他们哪会放过？只是被人添油加醋这么一说，自己恐怕比狮子老虎更甚了。想到这里，纳林卓依禁不住为自己喊冤，明明挨打的是自己嘛！怎么受害者反倒成了行凶者啦？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兰亭湖。纳林卓依喜欢这个名字，淡雅富有诗意。短短几天，景象已截然不同。冬日的暖阳融化了冰雪，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冰随意漂浮在湖面上，亭子梁瓦上的积雪几乎融化殆尽，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斑白，周围的玉兰树被雪水洗过后露出清洁的枝干。眼前的一切仿似预示着冬天的即将逝去，那明媚的春天是否就要来临了呢？
　　“想什么呢？”
　　纳林卓依的思绪被这个声音拉回，这个地方，应该只有他才知道。
　　“来了好一会儿，看你看着湖面出神，就没打扰你。”星占南莞尔一笑。
　　“哦，宫里都在忙着布置呢，你怎么会来这里？”纳林卓依随口一问，话刚落就后悔了，这打扫布置都是女人指挥着宫人们干活，男主位们岂会操心这等琐事？
　　“她在打理，倒是你，我刚才到星秀阁去找你，他们说你出去了，我才八成是来这里了。”星占南在纳林卓依面前，想尽量不提月虚彤，可演技太差，还是被纳林卓依一看识破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不会也是为昨天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吧？”纳林卓依挑眉看向星硕西，她已经不屑于同这个背信的伪君子绕圈子。
　　“不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纳林卓依的语气和表情让他心里一凉，竟失了平时的温雅。
　　“哦？那我是怎样的人？”起码这个人还相信自己不是个恶女，纳林卓依感到了一丝慰藉。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那天没有跟你说成亲的事，不过我那天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成亲也是我为践行当日的承诺而走出的第一步棋，你再等我几个月，我一定会光明正大风风光光的娶你！”星占南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眼睛定定地看着纳林卓依。
　　“娶我？那你妻子怎么办？” 纳林卓依觉得眼前这个人说的话越来越让人摸不着道儿。
　　“是，除了正妃的名分，其他的什么我都会给你，我的人和我完完整整的一颗心。”
　　哦，原来是这样，纳林卓依忽然就明白了。她怎么忘记了，这是在封建朝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把21世纪的思维和习惯带到了这里，眼前的这个人恐怕根本就不认为自己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吧。也罢也罢，约定终生的两个人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竟没有一点儿心有灵犀，又怎么可能做一生一世的灵魂伴侣呢？
　　纳林卓依一会儿发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恍然大悟的表情彻底把星占南搞糊涂了，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每晚都会与自己在梦中相会的女子变得飘渺不定，人在眼前却又觉得好远好远。
　　“算了算了，忘记那些约定，回去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吧，娶了人家又把人家一直凉着，不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应该做的。”纳林卓依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完这些话，已经不想再多呆一秒钟，她试想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摆在眼前的竟是这样一个荒诞滑稽的理由。
　　星占南看她抬脚欲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动地说：“你不相信吗？我一定会娶你的！”
　　“够了！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再说这两个字！”对这种为了权势名利娶妻，之后又想利用从妻子那里得到的权势名利再去找其他女人的龌龊男人，让纳林卓依感到恶心，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这张曾经深深迷恋过的脸孔，用力甩开手腕，飞跑着下了台阶。
　　星占南傻傻的愣在亭子里，他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自己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能早一日在一起，即便之前隐瞒了成亲一事，可他以为她会明白会理解，为什么她是这样的态度？

　　“铛铛铛……”一阵类似敲木鱼的声音唤住了纳林卓依的脚步。星善堂——她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名字。那个净雅师太吗？
　　这一声声木鱼声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她轻轻推开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阁房设计跟其他宫院没有什么大的差异，只是在如今各院张灯结彩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青砖灰瓦显得有些萧条。纳林卓依循着声音，慢慢向写着“善堂”的主屋走去。
　　近了，青袍师太端坐在主桌东侧的红木椅上，右手瞧着木桌上的木鱼，左手念转着一串暗红色佛珠，闭目碎念着。主桌正上方供着一尊菩萨，鼎炉里的香火正冒着淡淡青烟。
　　许是听到有人进来，师太慢慢张开双眼，看见纳林卓依，脸上未闲半分异色，缓缓放下手中的佛珠木鱼，轻轻起身，施礼道：“姑娘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喝杯清茶吧。”
　　她的声音平淡舒缓，让她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乖乖听话在另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眼睛打量起这间屋子。摆设甚是简单，除了主堂的这点儿摆设，就只有东边一扇墨竹花屏，想必后面是一张木床，西边是一个卧榻，中央简单摆着一张茶桌，别无他物。
　　“姑娘请用茶。”
　　纳林卓依接过师太递过来的茶，施礼谢过，又重新坐下，细细品起茶来。
　　说来也怪，这茶无色无味，似是清水，入口却比清水更加清凉，在这冬日里咽下去却不觉得冰心，反倒有一股兰花的清新自然，把所有的燥气戾气怨气全都压了下去，整个人仿似飘在蓝天白云之上，平静、舒畅、愉悦。
　　“师太，这是什么茶？”
　　“静心茶。”
　　说完，师太又闭上了双眼。纳林卓依再没说话，继续品茶。

　　晚上的除夕盛宴好不热闹。各宫都打扮得喜气洋洋，到处是欢声笑语。奇怪的是聚福堂里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大大的白玉雕龙圆桌和一圈的白玉雕龙圆凳。
　　开宴的时候纳林卓依才明白是怎么一会儿事。原来这里的除夕属于家宴，朝臣们并不参加，只有皇帝一家的人一起吃饭赏乐。星明帝到底时候就显出了家宴的特色，不用跪拜，简单行礼之后就入座开宴了。之间赵全儿一摆手，乐声起，舞也翩翩起。
　　星明帝刚端起酒杯，桌上的两位娘娘、五位皇子、两位公主和两位皇妃还有贝柯儿都急忙端起酒杯站起，一起恭祝皇上新年大喜，身体安康。
　　“都坐吧，今天是家宴，都随便些，不用有太多礼数。”等大家坐好，星明帝接着说：“今天是卓依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除夕，以后你们都是一家人了，兄弟姐妹们要相互关心疼爱，姑嫂们更应和睦相处，卓依，你也给各位兄弟姐妹和两位嫂嫂敬一杯酒，算是向他们讨一个关照了。”
　　听到“姑嫂”两字的时候，纳林卓依脸上不由一愕，斜目看那月虚彤，也是一样的表情，随即明白了星明帝话里的意思。他是在跟她们俩做个和事佬，也是让她们俩给宫里乱嚼舌根的人做一个姿态。
　　纳林卓依端起酒杯，起身扫过桌上众人，微笑道：“诸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还有两位嫂嫂，卓依进宫不久，不懂规矩，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你们多多提点，宽心包涵了，卓依先干为敬。”看过不少古装影视剧和小说，这些说辞对自己来说简直是随口捻来嘛。
　　众人忙跟着客套一番，星占南表情一直很恍惚，旁边的星硕西用胳膊碰了碰他，他才缓过神，跟着众人把酒喝下。
　　“过几天就是银苏城四年一度的冰凌圣节了，老大老二已然成家，就留守城内办理政务吧，剩下的你们几个这几天打点一下，随驾同去，老三已经去过，这次出行的事宜就由你全权负责吧。”宴席将散的时候星明帝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众皇子纷纷领命。

　　回到星秀阁迫不及待拉着贝柯儿一问，才知道银苏城是星凌国最冷的一方城池，在西部边陲，紧邻雪寞国，四季严寒，冰雪不消。冰凌节是当地最圣神的节日，每四年一祭，祭祀冰雪神灵，保佑银苏，保佑星凌。星凌国各城池城主都会派年满十六岁的未婚子女参加，热闹非凡。当然，自己如今成了公主，不用找谁，也能跟着随驾了，只是星占南已成婚，今年是不能随去了。想到这儿，纳林卓依不由得高兴起来，可以不用被某人的眼睛盯着，可以出宫自由自在透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