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之间》紫色水珠

17、第十七章 尴尬相见 她已经放弃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年关将近，皇宫里到处是一派忙碌喜气。
　　自从被封为公主之后，日子突然就清净不少，几位皇子再也没有来过星秀阁。纳林卓依不禁在心里苦笑，此刻才深深体会到权利力量的强大。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份，连正在或者将要发生的感情都能因此戛然而止。之前的关心、温暖、甜蜜，心照不宣的爱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吹过，瞬间消失殆尽，不留痕迹。
　　原来，有些情愫，刚刚发芽，就被大风连根拔起，连疼痛都来不及。
　　不过也好，起码比等到情满根深的时候才发现前为断崖后临深渊，没了退路。
　　说来也怪，后宫的佳丽也不再找她的晦气，连一向见到她脸上就写着“我讨厌你”的云妃娘娘也变得和气起来，还送来了贺礼，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的，说什么皇上只有星云公主（她的女儿星中影）一个女儿，从小就没有姐妹，孤单长大，以后要多走动走动，也好相互有个玩伴。纳林卓依知道如今身份已定，虽然刚刚萌发的恋情胎死腹中，却也免去了后宫妃嫔们的争宠妒忌，日子倒是舒坦了不少。
　　月妃那边还专门挑了一个伶俐的丫头送过来。这个小玲长得清秀水灵，有一双巧手，经她装扮过的妆容和发型精致自然却又生动妩媚，尤其是额中的一记七星妆，绝对可以以假乱真，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这是画上去的。如今，她外表看起来跟真正的星凌国人没有任何差别，只是每天早晨都要画上，颇费些功夫。今早起来，她在镜中仔细一看才发现额中竟然有了淡淡的七星痕，小玲看到后却并无吃惊，只是浅浅一笑，依着痕迹迅速画好了妆，随她一起去给两宫娘娘请安。
　　这就是封了公主之后生活上唯一让纳林卓依感觉比较厌烦的事情，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去请安，听两宫唠叨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鸡毛蒜皮的琐事，要站半个时辰才能了事，不能像以前跟柯儿一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贝柯儿未被册封，只是以小姐的身份住在皇宫，故不用每日给两宫请安。）
　　远远就看见星月宫的总管李德带着一帮下人在门口换灯笼，贴福联。李德见了纳林卓依躬身行礼，却赔笑着拦了她的道儿。
　　“公主，娘娘正在跟二皇子谈事，今天的请安就免了，娘娘说公主每天都提前半个时辰来请安，特地吩咐了小人在这里候着，以免让公主等久了。”
　　纳林卓依目光一滞，随即笑道：“如此，有劳李总管了。”言罢向里面望了一眼，然后欲转身回星秀阁，却见云妃带着长公主正朝这边走来。
　　“卓依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免了免了，星蓝公主起得怎么越来越早了，本宫才刚到，这就准备回去了？”因为纳林卓依为了避免与二皇子碰见，总是提早半个时辰请安，刚好能在星月宫碰到云妃，就一并请了早安，所以云妃对此心里一直颇有不满，今天刚好遇到自己晚到，就忍不住想奚落一下她。
　　“娘娘说哪里话，卓依正准备去星云宫请安，娘娘恰巧这就到了，想来是体谅卓依怕寒，卓依真是感激的体恤。”其实纳林卓依不讨厌云妃，因为她有什么情绪都摆在了脸上，这样的人反而比较透明，倒是总是一副温和慈祥的月妃让人觉得莫名不安，无所适从。
　　果然，云妃虽然有些气结，但也无话可说，还是长公主挽了她的胳膊，准备跨进星月宫。福着身的李德急忙赔笑，正欲阻拦，却见一双墨色绒靴立于门前。
　　“哟，二皇子今天怎么也这么早啊？今天还真是稀奇呢！”云妃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星占南，一般皇子都是先给皇上请安，晚一个时辰才到后宫请安，这么一大早遇见还真是罕见。
　　纳林卓依转身欲走，听到此话脚步突然一滞，猛然回头，却见星占南也正望向她，目光焦灼、无奈、隐忍，苍白消瘦的脸庞透着一丝漠然，没有了熟悉的淡淡微笑。一个月未见，本以为已经放下，不想还是忍不住心疼。
　　“儿臣给娘娘请安，今早得知母后身体微恙，放心不下，所以一早过来探望。”星占南虽答着话，目光却不曾转移。
　　“哦？姐姐病了？姐姐身体一向挺好，怎么说病就病了，本宫进去瞧瞧。”身后的星中影给星占南福身后跟着云妃一起进了星月宫。
　　纳林卓依思忖着既然知道月妃生病，人已经到了门口不去探望于理不合，于是准备跟着进去，虽然知道星占南立在门口一直看着自己，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从他身前经过。忍不住抬头。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那深潭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庞，慢慢被升腾饿雾气笼罩，变得模糊，是因为着清冷的冬晨，还是……纳林卓依不敢再看，收回目光快速走了进去。
　　月妃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脸色有些泛青，看到她进来，神情一顿，随意恢复了惯有的微笑。

　　从星月宫出来，太阳已经过了宫墙。经过了刚才怪异的气氛，纳林卓依想到前面的星香亭透透气。由于是冬天，百花凋零，星香亭显得很是冷清，再加上又是早晨，更觉得寂静。刚转过一道假山，准备到亭中小坐，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立于亭内。听见脚步声的星占南缓缓转过身，冲她微微一笑，虽然深情已恢复了以往，但还是遮不住满身的憔悴。
　　纳林卓依想要回避已然不及，只好微笑着走进亭中，福了福身，道：“卓依给二皇子请安。”
　　看似中规中矩的请安却一下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微笑瞬间凝结，星占南虚扶了一下，道：“姑娘如今贵为公主，不必再行如此大礼，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说罢，径直离去。
　　纳林卓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是啊！不这样又能如何？一个身份的转变就让一切走进了死胡同，纵然有缘开始，却无由继续。

　　（星占南番外）
　　傍晚，南星宫。
　　星占南端坐在书房里，白天的一幕幕一遍遍浮现在眼前。
　　星月宫里，母后坐在鹿皮塌前，端着青瓷杯，小口小口地品着玫瑰花茶。我站在对面，一声不响，等着母后开口。
　　终于，母后放下了茶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占南，早前大祭司说过你命犯阴露，体弱多病，不宜早娶，须过双轮年华。这些年来你一直习武强身，身体已经无碍，上个月刚过了双轮生辰，我和你父皇商量过了，准备年前就把婚事给你办了，也给今年的春节添添喜庆。”
　　我一听，浑身一颤。虽然早料到母后有话要说，但万万没想到是关于我的婚事。
　　“谢母后挂心，只是儿臣一心想着为父皇分忧，暂时无心姻缘，缓些时候再作打算。”
　　“缓些时候？缓到什么时候？因为你，你的弟弟们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却迟迟未能立府，你皇兄只比你大四岁，小皇子都已经十岁了……你表妹月虚彤是咱星飞城第一美女，兰心蕙质，是你王妃的不二人，你父皇已经恩准了，五日后成婚，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母后的语气平和，但却透着一股不能违背的力量。如果没有遇见她，我也就心甘情愿这样娶妻成家了，毕竟我与表妹也算青梅竹马，也要借助舅舅的兵权，只是如今……
　　母后见我不说话，放缓了语气：“母后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她已经受封为公主，你应该明白一切已无可挽回，而且，你不要忘了自己的目标，不是每个皇子都有一个手握兵权的舅舅。”
　　我明白母后说的一切，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但心底还是有一丝不甘，什么都不能做，就这样眼睁睁放弃的不甘。
　　“占南，你要记住，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心爱的人。”
　　我心里忽然一震，母后的话点醒了我。我并不是无路可选，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份，我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没想到刚走出母后正殿，就听见了那让我魂牵梦绕的声音，是她，整整一个月，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她瘦了，精神有些憔悴，不过她点上七星妆显得更加动人，只是她的眼神里透着陌生，没有了以前相见时的喜悦明媚，言语中也尽是客气，她已经放弃了吗？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不行，我要确定，确定她的感情，确定她会等着我，等着我，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