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水》寻无垠

30、第三十章 小镇轶事(一) 小镇轶事

　　第三十章小镇轶事(一)

　　风和日丽，正是秋风飒爽的时节。虽然初春的时候驾崩了一位皇帝，但是仍然影响不了大家对于丰收年的喜悦之情。

　　李三怀揣着今天卖粮得来的两块碎银，正盘算着给媳妇截几尺花布再挑几件首饰。想起怀着娃娃的媳妇就一阵心疼，嫁过来两年了都没几件像样的首饰。买了首饰还能省下不少，那就先存起来，等娃娃大一些送他去上私塾。倒不是想让他当官，认几个字总是好的，别跟他似的，大字不识一个。只要能像邻居彦大一样能帮邻里念个书信什么的就行。

　　生个女娃也不要紧，人家彦大妹子成天捧着个书本子，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一看就能嫁个好人家。只是不知道她成天看的那些都是什么书，听他们说是医书，不知道看这么些个医书能有什么用，这些读过书的人果然不是他一个白丁能理解的啊。不过可惜了，彦家的大妹子是个病秧子，三五日的窝在床上。若是逢上阴雨天气，更是下不了床。真是苦了彦大，家里从来不断地煎着药。说来也怪，从没见过一个郎中上他们家，那些药方子是怎么开出来的？

　　李三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截了花布揣好头饰又割了几斤猪肉，太阳正好打在头顶上。虽说都过了秋收，这太阳依然精神十足，尤其响午时分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李三闻着路边唯镇上最好的一家馆子“十里飘香”里传出来的香味，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在十里飘香外的一个面摊上要了一碗阳春面。

　　李三喜欢在这家摊子吃面是有原因的，其因有三：
　　第一，量足实惠，三个大子管饱。第二，旁边就是十里飘香，就着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吃面就跟吃着里面的饭菜一样，香。第三，这家摊子上有个人物常来，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杜升铭。他的有名在于消息灵通，能拿到这江湖中的第一手消息。当然，这是他自己这么说的，至今也没有人证实过。

　　“哟！杜大爷您来了！还是老规矩三碗牛肉面多加面是吧？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了啊？”

　　“哈哈，你算是问对人了，要说新鲜事还真有这么几条。花间集宫主最宠爱的号称百变小生的十五侍郎花席言和江湖第一名医白漠瑶两人原来竟是断袖分桃之情，两个人你侬我侬正准备私奔，谁知被花间集宫主逮个正着。想那日，十里桃花灼灼盛开，两人被追兵追赶至盘龙山顶，望着汹涌的追兵，两人不愿落入宫主手中竟双双跳崖殉了情。”

　　“当真是一大奇闻，还没听说过男的和男的看对眼殉情的。啧啧，光听着就怪恶心的。”

　　那杜升铭摇了摇头，“这还不算完，谁也没想到这花间集宫主对十五侍郎竟是痴心一片，花席言跳崖之后，花间集宫主命人在崖底搜寻了半个月。她也不想想这盘龙山千余丈，人从上面掉下来怕是灰都剩不下了，又怎么找得到？”

　　“那最后找到了吗？”周遭一堆人都被勾起了兴趣，连连发问。

　　“怎么可能找得到，当真是连灰都没剩下。结果那宫主伤心欲绝连吐了几口鲜血，急奔出门再也没回来，竟然就失踪了！”

　　路人甲：“失踪了？那花间集偌大的产业谁来管理？”

　　“别提了，那宫主失踪的第二天，花间集变做了一片焦炭，连个人影都没留下。前几个月又连降了几场大雨，加上桃花汛泛滥，那地方早就荒草遍地，面目全非了。”

　　有人起哄到，“杜先生说的就跟亲眼看见了一样啊，莫非你看到了。”

　　“你别说，我刚从那边过来。可惜了，花间集后山的一片桃花林。往年桃花汛来时我都要在那里赏桃花的，今年一去却是灰飞烟灭了。唉～”

　　旁边一个正在吃面的白衣男子听完显得有些呆愣，口中重复着，“灰飞烟灭？荒草遍地？”突然猛地一抬头，向着杜升铭作了一个揖，“敢问先生，你所说的跳崖发生在何时？”

　　杜升铭蹙眉一阵思付，“几个月前吧，大概在桃花汛之前。噢！对！就是小皇帝驾崩当晚。哎呀！你不知道皇帝驾崩这事搞得人心惶惶，当时发生的那些有意思的事现在才知道，当真是有点没意思了。若是当时被我知道了，去那崖下找寻一番，没准还能找到蛛丝马迹。这几个月都过去了，现在是连毛都不剩一根喽！唉！你们听说了吗，杭州的福威镖局前些日子让人挑了，上下一百多口死的那叫一个蹊跷，据说只剩下一个少主还活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白衣男子是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若有细心的人会发现这男子眉清目秀，眼梢噙泪。只见他从怀中摸出钱袋直接放在桌上，起身便走了。

　　那摊主发现了桌上的钱袋连忙追了出去，“小哥！小哥！你的钱袋！”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杜升铭头也不抬地吞着刚送上来的面，一边吃一边问“店家，那小哥是什么人啊？”

　　“一个过路的，从没见过，怎地连钱袋都不要就走了？”

　　“呵呵，你就收着吧，他不会再回来了。”

　　“咦，杜先生你为何如此断定？”

　　“你没看他向着西边去了，定是也想去看那片桃林。也怪我刚才没说清楚，桃林没是没了，人可是有不少，皆是高手。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找些什么，遇人变杀，一个不留。”

　　“杜先生你又扯谎，一个不留你还能在这里吃面？”

　　“呵呵，竟然被你看穿了，店家你好生厉害。”

　　“那还用说，去年你飞说那白漠瑶和武林第二大美女威武镖局的百里飘飘好上了，说今年就要大婚，结果现在白漠瑶和花间集百变小生双宿双栖跳了崖。我看啊，你是啥也不知道，这都是你诹出来的！您看现在江湖小报这么流行，您还不如去写小报，绝对不屈材！”

　　“呵呵，那可不行啊，万一我要是发了，谁来照顾你这面摊是不是！这个你们不信，那我说个近的，听说当朝天子的儿子也就是三皇子风流成性，夜夜寻花问柳，而且是男女通吃！昨天包下了风韵楼的花魁，那可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就在这瞎扯闲聊中，李三已是填报了肚子，这“趣闻”也听得差不多了。付了面钱，拿了东西迎着太阳往回赶。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他的村子离这县城着实有点远，现在动身，无论如何不到傍晚是到不了家的。

　　当真是越赶越出错，走出面摊还没两步，李三便撞了人。偏不巧今日撞得这人正是这镇上数一数二的大财主金百万。金百万在这旁边的“十里飘香”宴客，酒足饭饱之际一时兴起打算走回府去，意在帮助消化。哪知刚出门便被撞了，金百万挺着个硕大的肚子有些踉跄。正待发火之际，抬头一看，正瞅见李三，顿时笑的眉飞色舞，：“小哥，我撞疼了你没有啊？”

　　李三一看这人衣着华丽便知道是遇到有钱人了，有钱人那是他庄稼汉惹得起的，正硬着头皮准备挨顿骂，却迎来这么一句，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疼不疼！小的无知，冲撞了贵人，还请恕罪！！”一边说一边连忙作揖。

　　“哎呀，可别跟我客气，我金百万是个粗人，身宽体胖的千万别撞坏了小哥了，来人啊！给小哥拿些疗伤的费用！”

　　旁边的侍从连忙奉上一只小袋子，金百万将袋子塞在李三手里。

　　“小哥哥，这些就算我金百万的陪礼钱，你一定要收下！改日请小哥哥上府中一叙，再次赔罪！”说罢，挺着肚子带着人便走了，留下李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等回过神来，李三越来越觉得奇怪，心中十分害怕，撒开丫子往家跑去。

　　待李三到家把这事和媳妇说了，媳妇如何都不信他说的话。他便将那袋子拿出来给他媳妇看，一打开袋子，两人惊呆了，满满一袋子金叶子。

　　李三他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见过这许多金子，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媳妇当即便流下两行泪来：“李三，你老实跟我说，你这是从哪儿抢来的金叶子。原本念着你这人老实本分，跟你做一辈子贫贱夫妻也就是了，你却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来！现如今，我们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打湿了一整条帕子，任李三如何解释她都不肯听。

　　两人守着这袋金子一夜没敢阖眼，相对枯坐到天亮。第二天，李三媳妇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红着眼去了隔壁，给彦家大妹子做饭。虽然她还在为李三的事生气，但是又放心不下彦大妹子。这两天阴雨天气，彦大妹子浑身疼的下不了床，偏偏她哥彦大有事出远门了，得过半个月才能回来，便托了李三媳妇照顾一下自家妹子。

　　农家饭菜十分简单，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再加上一块馒头就是一餐了。李三媳妇将小饭桌端上炕，彦家大妹子看着这平日照顾她的嫂子今天红着眼圈，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顿时吓了一跳，饭也顾不得吃了，“李家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