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22、第21章 平安喜乐，

　　原来钟阖的哥哥是个艺术家，不愿意接手景汀，钟阖就成了“替死鬼。”
　　向兮竹笑的不行，“都听说别人家争家产，你们兄弟俩怎么这样啊。”
　　钟阖自己也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
　　他的让步，他的坚守，还在吗？
　　夜渐深，露水重。
　　漫步了一会儿两人就回了住处，他们一行人的房间里各自都有温泉。
　　向兮竹刚换好浴衣，就听见敲门声。
　　她裹了件浴巾过去开门，猜到是他。
　　打开门后，她沉默着直接下了温泉池，把自己沉入其中。
　　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见面，说不紧张不羞涩是假的。
　　身旁水晃动开来，他下来了。
　　“这是药浴，泡一会儿对身体好。”
　　“噢……好。”她这会儿脑袋已经有点沉，一时接不上话来。
　　钟阖侧头看她一眼，被她的姿态逗笑了。
　　她整个人浸在汤水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半个脑袋。
　　“过会儿是不是得翻个个儿泡一泡？”他的声音沉沉的，又带着清冽，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更加明亮。
　　她转过头看他，把下巴从水里露出来，问：“为什么？”
　　“不然额头怎么泡得上。”说完他就笑起来。
　　“……”
　　池内水雾重，他的头发一簇簇垂下来，凌乱的落在额前，却更显随性与邪气。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闪着细碎的流光，又有难以言喻的情愫。
　　不过几分钟，向兮竹已经泡得浑身发热，不敢再看他。
　　水波晃动间，人就靠了过来。
　　向兮竹眼皮一跳，不由得向一旁移了一点。
　　“跑什么。”钟阖伸手拽住她，把人拉进怀里。
　　几乎毫无阻碍的，贴上彼此的身体。
　　比药汤还烫。
　　向兮竹的下巴被抬起，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笑意的。
　　“这么久了还不习惯？”
　　他垂下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向兮竹呼吸一滞，脸上升腾起热意。他在她的颈侧吻了一下，就见她微微一颤，他的又闷声笑起来。
　　“我不——”
　　话音戛然而止，他已经吻了上来。
　　许是环境熏陶，许是心绪不稳，向兮竹觉得他吻得比以往都要炽热，自己被他紧密的抵在温泉边。
　　身前是他，身后是微凉的池壁，又焦躁又压抑。
　　突然，向兮竹感觉身体一轻，人就被抱起来放在了池沿上，一切恍然清晰。
　　他的目光慢慢滑过她的胴体，仿佛要看过每一寸肌肤。
　　“深藏不漏。”他挑挑眉，对上她的眼逗她。
　　向兮竹下意识捂上他的嘴，手心冷不丁又被亲了一下。
　　一池汤药，似催情泉源。池水荡漾起伏，久久不息。
　　……
　　向兮竹被钟阖用浴巾包裹着放到床上，他还未平息，呼吸声依然粗重。
　　“一会儿洗个澡再睡觉，不然容易着凉。”钟阖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心里发痒。
　　怎么这么好玩儿，他还没做什么了，就成这样了。
　　跟只仓鼠似的。
　　“听话。”他沉了声又道。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知道了。”
　　听见关门声，向兮竹才深深吐出口气，差点憋死她了。
　　一晚上睡得都不怎么踏实，混沌中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温泉里的记忆碎片。
　　第二天顶着蜡黄的小脸出去骑马，闻峥笑着打趣，说她晚上出去打怪了。
　　向兮竹笑得尴尬，身旁的人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的向兮竹没忍住上手掐了他一把。
　　这一天，练习了好久，向兮竹终于能驾马慢走了。
　　钟阖远远的骑着马在马场上跑圈。
　　等着吧，总有一天要跟他比一场，她想。
　　五一三天小长假，一下子过去了两天。
　　一行人收拾行李各回各家，出来的早，正好到了饭点。
　　钟阖和向兮竹突然也不知道该吃些什么了。
　　“要不，我来做？”向兮竹斟酌着问。
　　钟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去你家……还是我家？”问出来果然还是怪怪的。
　　“你不是合租？”他从善入流，“我家。”
　　“你家里有食材吗？”
　　钟阖听见轻笑一声，“怎么这么问？”
　　“看着你不像会下厨的人。”她睨了他一眼。
　　“家里有阿姨，食材一会儿让送过来就成。”
　　他家果然在上好地段，和她家一点都不顺路。
　　单身公寓，装修简约，面积适中。
　　她还以为他会和霸总文里的总裁一样，每天都从两百平的床上醒来。
　　“我还是第一次到独居男性家里来。”向兮竹开起玩笑。
　　“我也是第一次带独居女性回住处。”钟阖看了她一眼。
　　“真的假的？”她下意识反问。
　　他啧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我以前多情，不代表滥情。”他看着她说的认真，“懂吗？”
　　其实她也大概了解他以前的处事，不过她不是很在乎这些事情。但看他这么认真地向她解释，她的心里暖暖的，像有甘泉的浇灌。
　　在不在乎，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向兮竹弯起唇笑，“知道了。”
　　她准备做两三道絮城的家常菜，动手的时候钟阖就倚在门边看。
　　看她认真忙活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莫生的情绪。
　　能让一个女孩为他亲手做饭，他荣幸，也感动，但不知道该怎么答谢。
　　“兮兮。”他突然叫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向兮竹切菜的手一顿，慢慢摇了摇头。
　　“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来帮我打下手。”她回头冲他挑挑眉。
　　大概是养尊处优惯了，他根本没帮上多少忙，向兮竹苦笑着又把他赶了出去。
　　钟阖自己都被气笑了，有一天他也能被人嫌弃。
　　两菜一汤，色香俱全。
　　钟阖吃了不少，雾川的菜品与絮城有所不同，不过他嘴不挑，况且她的厨艺是真的很好。
　　“多吃点。”他给她夹菜，皱着眉催促，“小鸡食量。”
　　向兮竹低头笑了一声，“要控制身材的。”
　　钟阖闻言在她身上扫了几眼，“我看，够用了。”向兮竹面上一红，不说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又悠悠道。
　　把握不了当下，何谈希冀与张狂。
　　向兮竹垂着眼，缓缓出了一口气，突然问：“不想将来，不会太渺茫了吗？”
　　“分情况，也许会，也许不会。”他垂下头继续吃饭。
　　这天，向兮竹终于想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分歧所在。
　　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的纠缠。
　　似乎没有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终点不同。
　　很久以后才明白，他的现实主义不包含情爱，他也有大理想，只是这理想中并没有她。
　　两人吃完，无所事事。
　　向兮竹在他家里参观起来，书房吸引住她了，一进房门便是墨香，一面墙壁上尽是他的作品。
　　“我记得你练书法是吗？”她一张一张看过他的字笔。
　　他的字笔墨横姿、笔力险劲，纵然笔体多样，但看得出每一字后彰显的笔法与功力。
　　果然如他说的，书法也压不住的气韵，像他的脾性一般，充满意气和凌厉。
　　“就这项才能了。”他捻起一张，细细看了看，啧了一声，“现在看以前写的，挺惭愧。”
　　向兮竹轻笑了一下，“说明你进步了啊。”
　　他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会安慰人。”
　　她转到条案旁，许是上次写过后未收整，砚台和墨碇放得随意，案面上还有废本。
　　“家里人当初让你学书法，你是愿意的吗？”
　　起码在听他说以前，她根本想不到他会学习书法这一类静文珍馐。
　　“起初是被迫，练着练着觉得是有那么点味道。”他想了想，“现在是兴趣。”
　　“你有最喜欢的笔体吗？”她看着面前这么多，只被扰花了眼。
　　“行书吧。”话说着，他的手上已经有了动作。
　　“正好没事，写来给你看。”
　　宣纸平铺，墨汁飘香。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提笔落字。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敛了神色，展眉垂眸，凝神定气。一起一旋，皆是风骨。
　　窗外日头西斜，半边晴空染红。一些透过窗蹦到地上，一些散在他的脸上，一边是澄昏的夕微，一边是沉静的冷色，晦暗晦明。
　　靠他越近，越是沉沦。
　　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她也是愿意的。
　　墨字一气呵成，收笔利落遒劲。
　　她靠近看。
　　——平安喜乐，只看今朝。
　　她不会以专业的眼光品评，但知道这副字一定是漂亮的。也许可以用“观其力而不失，身姿展而不夸，笔迹流水行云”一句来形容。
　　她垂眸沉静着看了一会儿，扬起脸冲他笑，“以我的眼界来看，大家风范！”
　　钟阖挑挑眉，也不深究其中真假，“你还挺会说。”
　　晚上钟阖送向兮竹回去。
　　后天又该工作了，一堆事。突然摸到衣兜里那块儿怀表，向兮竹更头疼。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扬扬眉。
　　“女的要上位是不是很容易。”
　　钟阖闻言一怔，片刻后侧过脸看看她，“怎么这么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
　　她看向窗外，万家灯火通明，晃得她烦闷。
　　钟阖啧了一声，“有人靠出卖色相上位，有人靠实力。在这座城里，成功的方式太多了，但不代表每一种都是率直磊落的。”他放慢了车速，声音在车内显得更深沉磁性，“我不评判别人的行径，但我们自己——要说的过去。”
　　向兮竹最终没有把何项基的事告诉他，没想好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以后的结果。
　　只是他的话确实点了点她。
　　世界这么大，管不了别人，管自己就好。

作者有话说

　　兮兮：会写书法，加分。
小钟总：谢谢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送我去学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