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卷》弥日生花

52、变故 他不应该让

　　52
　　“馆长！您没事吧，刚刚我们突然感受到······”
　　钟亦书了个暂停的手势：“在这里别叫我那个名字。”
　　“是，钟先生，是我太急切了，既然您没事就太好了。”
　　钟亦书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年轻人的热情和信仰，对方崇拜着他，他能够感受到。
　　馆长对于这样的年轻人向来都是欣赏的，对方会让他想起作为自己起源的那个曾经的人类，对于这样的人，他从来都是多上几分耐心的，但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你先退下，有什么事等会儿再来找我······”
　　因为如果一切都和梦里的发展一样的话，叶宴马上就会过来了。
　　玻璃门被人从外侧打开，少年样子的人惊讶的看着屋内的两人，钟亦书只是看着对方，就觉得刚刚因为梦魇而冷硬起来的心又一次柔软下来。
　　如果不算对方已经忘却的梦境，他们也已经有数日没有相见了，说是没有想念，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和美好的梦境并不相同，现实的发展却并没有那么祥和顺利，找上门来的属下还站在这里没有走，偏偏还让叶宴看到了，他也不好撇下人和叶宴说话。
　　凡是一切和书店老板这个身份无关的东西，他都不希望让叶宴接触到。
　　所以即便他现在很想和叶宴说说话，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到刚刚的梦境影响，他也还是让叶宴先离开了。
　　也正因如此，他对待这个平时很欣赏的年轻人也有了些许不耐：“说吧，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我之前不是说过的吗？没有紧急事件不要直接来书店里找我。”
　　“是，我只是担心，毕竟刚刚您的联系我们几乎全部都感受不到了，而且整座城市刚刚也都不太对劲，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我知道了。”钟亦书有点头疼，虽然他也能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毕竟让一个噩梦笼罩了一整座城市，这确实说不上是什么小事，况且他这个‘馆长’也陷在梦里，很难说不会触动什么人敏感的神经。
　　“这件事跟梦魇无关，我已经处理过了，不用再继续跟进。”钟亦书即便有点不耐烦，但是在工作的事情上还是很认真的，“还有，噩梦相关的事件不用继续跟进了，‘馆长’和梦魇之间已经签订了誓约，接下来······”
　　钟亦书突然低头看向被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无形的手套下隐藏着的十枚戒指在此刻都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但是和平日里让人觉得安心的光不同，此刻这十枚戒指闪烁着的是属于他们本质的晦暗的光。
　　那才是这十枚指环的真正面目，由怪谈和荒谬凝结出的戒指。
　　最危险的意识体们的监狱。
　　十枚指环全部剧烈的震动起来，就像是想要脱离他的控制，逃脱这个无形的囚牢一样奋力挣扎。
　　馆长握紧了手指，强行镇压下其余戒指，但是唯独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枚指环始终震动个不停，光芒也越来越盛越来越盛，直到——
　　“咔。”
　　金属的指环在注视之下骤然碎裂成两截，金属的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一道影子从中脱离而出，想向窗外急射而去却被馆长一把抓住捏在手里。
　　但那道影子实在过于虚弱了，他只是这么一用力，就彻底粉碎的不成形状，但是即便如此，对方也还没有消亡。
　　概念体就是这样，想要彻底杀死难而又难，但是想要让它不再活跃就要简单很多，一般而言，虚弱到这种程度之后，就可以交给专业处理的人员进行封印储存了。
　　在馆内，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藏品。
　　只是对于这枚戒指中留存的这个意识体，其实就算是馆长也仍旧有些微妙的不舍。
　　倒不是因为对其中的意识体有什么感情，只是对方的能力实在是很好用，就这么碎掉之后无法再用，总觉得很可惜。
　　但是再坚固的材料，再强大的意识体，也很难承受住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破裂背叛。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但是梦魇是做了什么？让这枚戒指竟然破碎的如此之快？
　　他感受到了一道影子的逼近。
　　但是在刚刚的冲击之下别说只是一道浅淡的影子了，就算是个强度一般的意识体在这里也讨不了好。
　　就算是在这一届执行者里算得上是精英的，在这次的冲击之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者之间存在的联系转嫁了一部分伤害，现在也未必还能站在这里。
　　所以那道影子仅仅是一下就破裂了。
　　但是被判定为违约的行为，应该就是这个了，钟亦书没有感受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存在，而且目前为止他在各地的联系没有任何异常，可能性也只剩下这一个。
　　根据之前梦魇和他定下的誓约，任何可能被判定为针对馆长的行为都会造成违誓，之前他之所以放心大胆的让属下不再追查噩梦也正是因此。
　　这道影子已经直接逼近了他的本体到这种程度上，想要不被判定为违誓也不可能。
　　所以梦魇究竟想干什么？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作为钟亦书这个普通的书店店长的身份？
　　虽然之前被拉进梦中的行为可以被判定为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之中，但是这座城市之中的人又何止是多？放在几百年前，甚至只是几十年前，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意识体能够想到人类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规模吧。
　　这座城市之中有着超过八位数的人口，想在这座城市之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梦魇究竟是怎么锁定到这里的？
　　因为这个冒冒失失跑来找他的属下？不对，对方虽然冒失到在这个时候直接跑到他的店里来，但是好歹是没有忘记在来之前屏蔽外在联系，梦魇不应该发现对方。
　　可能得答案就是直接找上他本人，但是他本人的伪装工作只会做的更好，就连这个书店老板的身份，他也是让人用心替他掩饰过的，没有那么容易暴露和馆长之间的联系才对。
　　不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如果是往日的话，这一层身份的掩饰自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天衣无缝，但是假如叶宴已经偷偷背着他调查过他的身份了呢？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虽然在现实之中他还并未同叶宴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馆长对于梦魇的能力称得上是了解，如果没有超出现实的干涉，梦和现实并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他知道叶宴恐怕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纯洁无害，乖巧的样子更多也只是在他面前，但是钟亦书觉得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可如果对方隐藏了的东西和他不想告诉对方的事有关呢？
　　有没有可能叶宴也是被卷入了噩梦之中的人，只是从来没有告知过他？
　　对了，当初在追捕梦魇的时候，他也在那座城市之中见过叶宴的，那时候对方的身上带着很浅的属于噩梦的气息，会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身处噩梦之中？
　　所以脸色才会那样难看，但是却又始终不说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才那样伤心。
　　事情很可能就是这样！
　　梦魇找到了叶宴，然后借此为突破口找到了他！
　　不该放他走的！叶宴现在很可能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刚刚不应该让他离开书店的。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最好的补救就是立即行动起来：“去找你的组长，让她现在立即来见我。”
　　钟亦书甚至来不及说一句道别的话，手上的戒指一亮便直接在墙上开出个门来直奔家门而去。
　　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敞开的房门和被凌乱的丢在地上的杂物。
　　叶宴并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