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卷》弥日生花

39、醉酒 不坦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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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先生，哪位啊，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来过？”
　　那人有些好奇的向叶宴的身后张望，结果就是这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喂喂，真的假的，你真把他带来了。”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叶宴表面不动声色：“你们不是都认识的吗，至于这么惊讶吗？”
　　他一脸浑然的无辜，根本看不出实际想法来。
　　那人却看着钟亦书的脸一边干笑一边小声对叶宴道：“你是不知道，以前也不是没人想邀请他过来坐坐，结果一个不剩全都被拒绝了，这条街的人都知道他是从来不接受任何邀请的。”
　　叶宴一边笑一遍看钟亦书，一边又对那人道：“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的？”
　　“不可能的事情又何必白费那些心思？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心怀希望。”那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亦书就先一步如此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还没来的几说什么呢，有的人倒是自己先澄清起来了，你都不用出去，就在这打听打听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书店的老板虽然大家都喜欢，可却没一个能约得到的。”
　　叶宴笑的很开心，嘴上却说：“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钟先生我们先进去吧，我已经约好位置了。”
　　“哎，嫌我烦了是不是？”那人笑着打趣了一下叶宴：“都让你等不及了是不是，快进去吧，我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家里那口子可就又要念个没完了。”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吧台那边熟悉的酒保兼老板：“给他们上杯酒，记在我账上，就当是我请小叶喝一杯了。”
　　叶宴两人在角落的位置里坐下，这会儿叶宴似乎才注意到钟亦书的脸色看着不是很对，他这种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却还是道：“怎么了？钟先生，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
　　叶宴一边笑一边抿嘴：“您该不会是觉得有点吃醋了吧？”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的气氛实在太好，所以叶宴也平白多生出了些勇气来，他觉得既然钟亦书今天都已经这样表现了，他的希望应该还是很大的，所以即便说点这种话，也是没有关系的。
　　大概酒精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叶宴稍微喝了一杯，就觉得酒精有点上头，虽然醉的是这具身体，但是他现在并不想控制自己，只想就这么沉浸在其中。
　　人们常说，有些时候应该冲动一点才好，说的是否就是这种时刻呢？
　　“我和她只是店员和客人的关系，她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而且说回来我也根本不喜欢女人嘛，您完全不必这样的。”
　　“我没说自己是不高兴这个。”钟亦书今天看起来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如果叫他以前的那些追求者看了，绝对会惊得眼睛都掉了。
　　他们何尝见过钟亦书这副完全放松下来之后的样子，平日里的钟亦书虽然态度温和，但是无论是对待谁都始终是那副不温不火，从不泄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个人情绪来，虽然看起来很好接近，实际上真的熟悉起来只会感觉到对方的滴水不撸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像这样喝了几杯酒，隐隐显露出些许醉态，领口微微敞开一点，脸上略微有点发红，冷漠的神态褪去的钟亦书他们是从未见过的。
　　这句话或许有些不够贴切。
　　但是叶宴想道：现在的钟亦书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过去那样无悲无喜的神像。
　　很奇怪。
　　叶宴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和各种事物，但是像钟亦书这样的人他确实是头一次见到。
　　分明一开始只是喜欢他身上的温和和那张脸而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兴趣非但没有一点消失，反而随着和钟亦书一点一点越来越熟悉而变得越来越深重。
　　越是了解钟亦书，越是能察觉到他看起来平凡的生活之中的这个并不平凡的人。
　　钟亦书为人温和，与人友善又信守承诺，同时教养和人品皆是极佳，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坏事。
　　任何意义上的都没有，他活在这个充满纷扰的尘世间，竟然能够完美的独善其身到这种程度，偏偏却又不被任何人所排斥，实在是了不得的本事。
　　完美的就不像是个人类一样。
　　但他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类，叶宴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却是比他见过的所有概念体还要更加非人的特质。
　　他不由得被此深深吸引。
　　叶宴心想，简直就是一头栽进去了的程度，越是相处就越是克制不住的喜爱，这种情感来的猛烈的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不过梦魇就是喜欢这样。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难以自禁的沉迷其中，想要看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想要看到秩序的化身为他而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想要看到一切完美之物崩塌之后露出的柔软内心，想要看到只属于他的东西。
　　叶宴的眸色有点暗，在喝了酒之后，他的眼睛里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真实的属于梦魇的满是欲色的眼神。
　　“那钟先生是在不高兴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嗓音相较平时要更加低沉的多，清亮的少年音压低了，反倒更带上了些许诱人深入的意味。
　　面对叶宴的逼问，钟亦书却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沉思半天才说道：“只是有些后悔。”
　　叶宴想问他后悔什么，但是钟亦书却自己先说了出来：“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对你更好一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一些遇到你，以至于随便一个人都比我要更了解你。”
　　叶宴被他说的脸有点热，但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狼狈，于是又喝了更多的酒下去，然后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更烫了：“店长你喝醉了吧。”
　　直接说这种话，简直太犯规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钟亦书也是这样啊，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会情不自禁的做出以往的自己根本不会做出的事。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叶宴感觉自己的这具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的了，反倒是坐在对面的钟亦书，除了脸略有点红，衣服没有往日那么整洁之外，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醉。
　　而事实上他似乎确实有点醉了，以至于他再站起来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摇晃了一下，还是被对面的钟亦书顺手扶住的。
　　“走吧。”
　　直到出了酒吧的门，被冷风一吹，叶宴这才觉得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和钟亦书是个什么姿势，或许是因为之前他实在是有点走不稳，所以钟亦书很自然的伸出一条手臂来半搂着他，这会儿似乎是发现他清醒多了，刚想收回手，却又被叶宴往身上一靠。
　　叶宴当然是故意的，他现在分明已经清醒了不少，却还是有意装醉，他很清楚钟亦书大概也看了出来他在装醉，却也没有拆穿他，而是重新把手放了回去，任由他靠着。
　　“我送你回书店吧。”
　　叶宴没理会他，于是钟亦书很有耐心的又说了一遍：“送你回书店，嗯？”
　　“不想回去。”
　　叶宴说的模糊，钟亦书也没有太听清楚，于是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说不想回去。”
　　叶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几乎是贴在钟亦书耳边道：“店长，钟先生，我不想回去。”
　　钟亦书今天的耐心非常好，即便是碰到耍无赖的叶宴也一点都不生气，而是继续耐心道：“那你想去哪里？”
　　这回叶宴不说话了。
　　他扭头盯着钟亦书看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来：“想去店长家里也可以吗？”
　　气氛一时之间沉下来。
　　果然不应该说这种话的吗，对于钟亦书这种喜欢乖巧孩子的人来说，这句话果然还是有点太过了吗。
　　叶宴忍不住抿嘴。
　　“可以。”
　　“不是想来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