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 ...
-
第二,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万万没想到堂堂龙越集团,那个比传说还传说的神秘女总裁居然是我此生最不愿见到,却是最想见到的那个人──陶桃花。
别说她从一个搓女变成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就算是被磨灭成灰,我也不会错认她。我纯纯的初恋和初夜就莫名其妙的被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蛋给拐去了。
遥想当年,这个当年有多远呢,请让我们把时间往后倒带。
倒,倒,倒,停,这个当年停在了我的少年花季。当时我就正如黎婧现在喊我的名字一样──矫情。
少年时,总是洒脱中带着无谓的叛逆,觉得世界是围着我转的。我快乐了,世界跟着我快乐,不难过了,世界就必须得下雨。
陶桃花就是在我十七岁的雨季,高二下半学期转到我们班上来的,据说是学校哪位领导家亲戚的千金。目前寄住在学校公寓,一个人住。
永远戴着厚厚的仿佛酒瓶底的眼镜,杂乱无形象的头发蓬松着没有打理的样子,刘海挡去了半张脸,看不见她真实的样子。每天都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一本书坐在座位的最后一排阅读,T恤和牛仔裤是她唯一的装束。
成绩优异,性格阴郁的书呆子已经成了她的代名词。
谁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人愿意和怪脾气的她成为朋友的人,居然是堂堂龙越集团总裁唯一的独生女。当然,那时候我也是不知道的,那时候,我甚至没发现,原来自己,会喜欢上女孩子。
除了知道陶桃花可能是某位领导家亲戚的小孩外,她的身份十分神秘,但又因为她性格乖张,存在感弱小,让人一接近她就临近低气压,她在班上几乎没有任何人际关系。
至今我都没想明白靠近她是处于一种本能还是好奇,总觉得那书呆子背后的神秘雾纱带给我一种妙不可言的渴望和兴奋。
急于的想要把她假像一一打破,为什么我十分肯定当时的她是一种假像,我只能用直觉来形容。
那时候大约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光源,甚至是带有救赎目的的靠近她,觉得她一个人挺孤单的,就擅做主张去找她搭话。
在图书馆室意撞上她,和她搭话,假借请她给我推荐书籍为名,我一头热的和她熟稔起来。
她身上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种平静的特质,与她接近的我,好象被感染了一样。
我喜欢她身上清新的书卷味,她总是不在意许多外在的事情,比如别人对她的评价,比如我靠在她身上看那些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言情小说。
我多次开玩笑的要去摘掉她那让我很看不顺眼的酒瓶底,没有一次成功过。她总是在我意图刚刚兴起时就抓住了我不安分的手,用书轻轻敲我的头,然后说一句:“别闹。”
我在这边一个人热情忙活,她在那边依然一个人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里自娱自乐,对待我的态度不冷不热。
但是记忆中,她也没反抗或者拒绝过我的骚扰,在同学眼里矫情的秦娇在陶桃花面前像个小妹妹一样的乖巧。
黎婧不止一次对我说:“你和她好得我都快嫉妒了。”
嫉妒什么呀?好什么呀?不就中午吃饭的时候一起坐嘛,不就吃饭中多给她夹夹菜嘛,不就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喜欢往她身上靠嘛。
再说这些全部都是我主动进攻,她和我依然划清楚汉,关系还比不上她手上的一本书,至少她还一直捧着它,看着它,读着它。
转眼从高二下时间飞转到高三上,我和她始终没突破同学之谊,往朋友之情发展。黎婧为我不值了许多次,我说没必要那么较真,看吧,这朋友当不当得成那也是缘分。
其实我自己才是较真的那个人,说这句话酸得我胃里一阵翻腾,没明白自己居然为了一个书呆子浪费了自己半个学期,而且此趋势还有上涨的苗头。
开学报倒那天,我听说她几天前就回到学校了,跑去职工公寓问了,没人,又跑去图书馆找她,一看,人果然在这里。
我稳住呼吸,突然意识到自己那莫名强大的想念有些惶惑。
那是个心情悸动的下午,她坐在靠窗的一角,穿着打扮没有任何变化,一整个暑假没怎么被用过的图书室弥漫的陈旧的书香。她专心致志,完全没发现外人的到来。我走过去,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心理作用,总之很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那一瞬间的砰然心动。午后柔和的阳光穿透树叶倾泻在她的周围,刹时,把她衬托得无比让人温暖,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边不停的做着加速运动,一下一下,猛烈的撞击在胸口。
突然开始惶恐起来,因为陌生的情绪顿时让我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走过去,还是离开。我的头脑一片混乱,无所适从。
等我清楚意识到她在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飞快的转身,逃跑了,不知道为什么,无法面对她了。
我花了一个星期时间调整我的心态,不明白和她相处时间发生的事情什么时候变得像是幻灯片一样快速从脑海里一遍遍反复播放。她看起来呆呆笨笨,又不注重打扮自己,甚至有时候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就像一个迂腐的书呆子,每天与书为伴,两耳不闻,双目不看外事。
黎婧搞不清楚状况,她时常把“你最近怎么挺反常的”挂在嘴边,说我也不去找陶桃花了,上个学期跟连体婴似的粘在一起,怎么一个暑假关系就淡了,又说我最近老是发呆,想事情出神。
她用着揣测的语气试探我:“莫非……”
我紧张看着她,似乎有些害怕她口中的猜测:“莫非什么?”
她放弃似的摆摆手:“也许是我想多了,你最近也没特别和哪个男生走得比较近,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春心荡漾,谈恋爱了。”
我结结巴巴:“我、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谈恋爱了?”
黎婧点点头:“可不是,这一个多星期来,你都恍恍惚惚的,老神游想事情。唉,要是没谈恋爱,莫非是暗恋哪个帅哥了?”
我一惊,瞬间如醍醐灌顶的顿悟了。
黎婧这个死党可真不是白当的。
大概是我脸上表情变得很好看,于是黎婧看我的表情很是复杂。
她十分兴奋,八卦地询问:“难道你真的暗恋谁了?”
我正在纠结自己心里涌上来的五味陈杂,先点了点头,惊觉黎婧的问题,赶紧又摇了摇头。
她很不满:“暗恋就暗恋嘛,有什么大不了,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这么矫情。”
“真的没有暗恋谁。”
我示意她注意场合,小声一点,拜托,姐姐,咱们可还在教室里呢。
上课铃钟及时救了我,我听见黎婧转过头去小声嘟咙了一句:“真不够意思。”
我在心底小声道歉,对不起了,婧婧,如果让你知道我暗恋的对象是……她,不知道到时候你对我,又是作何感想了。
我偷偷瞥了陶桃花一眼,正巧发现她也特深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到讲台上去了。
我突然挺佩服自己的视力和观察力,能够从那双被刘海遮挡住的眼睛里明白她确实有在深沉地看我。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纠结里,一会痛苦,一会害怕,一会担忧。
如果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一件痛苦的事情,真恨不得把身体里属于感情的这片区域给删除掉。
陶桃花自开学以后没有主动找过我一次,跟个没心没肺人似的陶桃花照旧雷打不动,电闪不惊的三年如一日的安安静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黎婧不了解我的情况,只知道我有个暗恋对象,她一直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满足她那颗饥渴的八卦心。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在同性情结中,我从没有去了解和接触过这个群体,但至少我不会对此另眼相看,或者讨厌歧视之类。虽然我一再说服自己,喜欢上男或女是自己的自由权利,可是毕竟在当世,这样的情感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难以接受的。
如果确定要坚持这样的感情,必须是要有一定责任承担的,我有这个能力承担负责吗?
对于感情一向洁癖的我,初初尝试心动的滋味,也觉得如果一旦要确立恋人关系,必须要严谨对待,负起自己身为恋人在感情中的责任。
陶桃花,一个迂腐古板,毫无情趣可言的书呆子。
我小时候时常幻想自己的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我喜欢美丽的事物,梦想中的恋人应该是个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长大了,梦想就模糊了,因为难以遇见让自己心动的人,以为自己天生是不是少了情弦。
可现如今,白马王子是没了,书呆子公主倒有一个,还不美形,可偏偏心一个劲的往她身上偏。
我常常想,当初如果不是自己那一时兴起的古道热肠,说不定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循规蹈矩,只是偶尔矫情偶尔懒散的小米虫。
三个星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我开始为她的无动于衷气愤。哪怕是出于同学之谊,难道她对我突然的疏远就没有半点反应吗?一直以来的自作多情给了我难堪。
少做梦了吧,秦娇,别人根本没拿你当一回事,搞不好,其实一直都很讨厌你无故的纠缠。
如此想来,确实和陶桃花相处,一直主动的是我,一直说话的是我,一直缠着别人,给别人投怀送抱的还是我。
那时,我年少气盛,和自己赌气不过,就去找陶桃花赌气,我当然不敢坦白自己的心意,只能装作很理智冷静的找她谈话。
我问她:“其实你一直挺烦我的是不是,有事没事就找你,还打扰你看书。”
她的视线甚至没有从书上移开:“我没有烦你。”
这种不在乎的语气,不在乎的表情,使我很是气结,又没有任何借口发作。
我学会给自己找气受:“我最近自己也有些反省,无缘无故借你身体当靠枕看书那么久,挺不好意思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酒瓶底下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她说:“没事,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你这个书呆子,大笨蛋。
我突然恶作剧般地撒了一个谎:“最近我有男朋友了,以后也不用往你身上靠着看书了,往他身上靠去,他人挺好的,靠他身上有种安全感。”
她似乎有别的话要说,但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那挺好的。”
我在期待什么吗?我苦笑,明明知道试探只是给自己更多难堪而已。
我笑了笑:“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先走了。”
我扭头就走,胸腔里有股郁气憋着,难受得我想哭,眼眶和鼻子一阵酸涩。算了,这样也好。
黎婧看我的样子有些担忧了:“矫情,最近憔悴了,整天失魂落魄的干吗呢?”
我努力撑着笑容:“没事啊,高三学习紧张,有点累了吧。”
她完全不信我的托词:“我就说吧,你暗恋谁也不告诉我,一个人在这苦,我看着也难受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她的安慰话跟我的心情正是相得益彰,我确实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可不吊死还怎么着,想试着去爬别的树,可总是兴味索然。
眼见高中生活即将结束,同学之间为了高考的事忙得翻天,我却在这纠葛感情问题,确实有些不好。
这被称为是黎明前的黑暗期让我忙了一阵,我把全部注意心神全部投放在学习之中。我整整有一个学期除了学习之外没有再多和陶桃花说过一句话。高三下学习开始,班主任搞了一个学习小组的活动,同学之间进行的学习互动、交流、监督,直到学期结束,把学生均分几组,我可以说是很不凑巧却又很巧的和陶桃花分到一组。
自习课的时候小组就各自找到组织,然后大家一起学习。
陶桃花成绩在我们班一直处在领先跑的位置,虽然她本人让人觉得不太好相处,但是同在一组的几个同学都挺乐意向她学习,平时老早想向她讨教,却一直不敢接近,这下有了老师组织的这个项目,几个同学就大了胆子和她交流。
一交流就发现其实她也并不难相处,有问必答,耐心好,于是她迅速成为了我们小组的中心人物。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极其不爽,虽然自己一心学习,对陶桃花也是做了放弃打算,但是她面对几个本来应该列入陌生角色的同学就跟当初对我一样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实在很没面子。
我辛苦的缠了她一学期,说话是一问一答制,她无所谓,现在连话也没说上几句的同学和她相处也是一问一答制,她也无所谓。
忽然的心烦意乱导致我没法专心学习,心里一股委屈好象泛滥似的一个劲往外冒,好象快从心里溢出来一样。
我重重的拍了一下课桌面,吓到周围一小圈人,视线一下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扭头看着那个害我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也和其他人一样疑惑无辜的目光看着我,火气更大:“看什么,我打苍蝇。”
转头过去的一个男生小声的嘀咕:“吃火药了吧。”
我承认,我吃得不止火药,吃的还是核弹。越想越气,生气我就胃痛,果然,现在胃已经慢慢在抗议了。
我用一只手按着胃,忍着慢慢爬上来的不舒服继续做习题,这个星期各课老师疯狂了一样的给我们发试卷和复习资料,硬是要把人逼得24小时当48小时用。
“不舒服吗?”
是陶桃花的声音,,小声却清楚的传进我的耳朵。
还不是因为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拉了张椅子离我坐得很近,我光顾着胃痛居然没发现,她拿着笔装模作样是给我讲题的样子在我的试卷上指指划划。
关心就关心吧,还装样子。不过也因为她这举动我发现她也居然不是全然的没情趣的书呆子,至少会在关心我的时候装模作样的。
我嘴上依然强硬:“我好得很,没事。”
她深深看我一眼,我的心咯噔一下,想不到她那酒瓶底下的眼睛那么深邃明亮。
“脸都发白了,还撑。”她忽然牵起我的手,举手向老师报告:“老师,秦娇说她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班主任点点头,然后众目睽睽,她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出了教室。
我还有些诧异:“去医务室是你的决定啊,怎么又成我说了?”
她看着我:“疼的人可是你,不想去现在回教室也行。”
出都出来了,再说真是疼得有些厉害了,但是被她牵着手,居然发现疼痛好象被安抚了一样的减少了。
她一路把我牵到医务室,医务老师给了我两片镇痛的药,用温开水吃了,然后坐在医务室里休息。医务老师继续忙着整理她的东西 ,也没有再理我们。
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然后低着头不说话。
我干脆闭着眼睛休息,因为她的关心,心里小小的愉悦了一下。
等胃不疼了,我睁开眼睛,她还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好象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看我睁开眼睛,轻声的询问:“好些了吗?”
我点头:“不疼了。”
她又严肃地说:“以后别乱吃东西,有胃病的话要忌口。”
我是气病的!
我本来没有胃病,但是一旦情绪不好,胃就会发疼。
但我又不太想说话了,一想到刚才小组那些人围着她,她耐心讲解的样子,虽然知道是在学习,但是就是很生气。
回去教室的路上她突然开口:“和解好不好?”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所谓的和解是什么。
她理所当然地说:“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但是上个学期你好象一直没和我说过什么话。”
哼,我不找你说话,你就不能来找我说话吗?干吗非得要我主动?
我扭头,气冲冲地说:“没生你的气,高三了,自然要忙学习了。”
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从她的脸上看到苦笑这种表情,但她确实在我面前苦笑了。
她说:“是忙着和男朋友谈恋爱?”
我一时有些迷糊:“什么男朋友?”
她也疑惑了:“你不是说你找到一个让你很有安全感的男朋友了吗?怎么,分手了?”
我这才想起当时撒的那个小谎,只是为了看看她的反应,结果是,毫无反应。
我支支吾吾:“啊,那个啊,咳,嗯,分了,我想还是学习为重,读书的时候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谈恋爱啊。”
她颇为赞同的“嗯”了一声,我仿佛看见她浅浅地勾起一个笑容,一瞬间,那么美。
因为她的一句“我们和解好不好”,我们的关系从冷冻期解除。其实不是不愿意和她说话,只是当时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像现在,我也完全没把握。但是就快高考了,一旦高考结束,大家就各奔东西了,陶桃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城市,她的父母和家都在远方,考了试也是她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她一定会考到离家更近的大学吧,而且她成绩这么优异,必定是要考进名牌大学的。
我问了陶桃花这个问题,她说还没想清楚。直到毕业了我都没问到她将考到哪里去。
高考结束,我们都毕业了,班主任把我们聚起来像是例行一样要举办毕业聚会,像是同学聚会什么的,总是小说,电视,电影里旁生枝节不多或缺的背景条件。
拼在最后一次聚会,我想鼓起我所有的勇气准备向陶桃花告白一次,只此一次,结束了,我们就各散天涯了,可能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但是毕业聚会那天,陶桃花没有来,她不太喜欢热闹的气氛。我坐在一群鬼哭狼嚎的同学中索然无味,黎婧兴致高昂,喝酒划拳,很是兴奋。我跟着喝了几轮,就待不下去了,偷偷给她说我头疼,也让她注意点酒量,然后借故去洗手间,跑掉了。
跑出KTV的时候,暖风吹拂着我,打乱了我微微的醉意,我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了陶桃花的手机号码,那还不是她给我的,是我偷偷拿她手机玩的时候往自己手机上拨了一个号才存下来的。
我憋足了勇气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她清冷如水的声音,带着浅浅困惑,也许是对陌生号码的疑惑:“喂?”
我明明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现在都化成了一片哽咽,头脑一片混乱,无法组织语言,我说不出话,开口成了艰巨的任务。
那边轻轻叹气:“秦娇。”
她喊出我的名字,我混乱的头一下有些清醒了。
我说:“你今天没来。”
她“嗯”了一声:“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太嘈杂了。”
我早在意料:“我也不太喜欢,就跑出来了。”
她接着“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我握电话的手不自觉用了力:“你出来吧,咱们喝东西庆祝毕业。”
那边有了一阵沉默,我有了被拒绝的准备,那边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我说了一个位置,然后挂了电话,等她来。
她来的时候不慌不忙,依旧是短袖T恤搭配牛仔裤,眼前的刘海被拨开了一些,那副大到遮了半边脸的酒瓶底有些碍眼。
我在这间小酒吧里点了一打啤酒,她看见了,有些退缩的意图。我热情和她打招呼,招手让她过来。
我分了五瓶给她:“今天毕业嘛,就要尽兴。”
她无奈笑了笑:“我不太会喝酒的。”
“没事,没事,我酒量很好的,再说啤酒喝不醉人。”
于是我和她一边拉家常,一边喝酒。
说话最多的始终是我,她做为聆听者的角色很称职。
我喝酒是为了给自己勇气,为了保证一会儿在告白的时候保证自己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好几次我差点冲口而出问她喜不喜欢我,终究是被自己哽下去了。
中途我收到了黎婧的短信,她问我跑哪了,我说我出去偷情了,她就没再发来。
喝到后面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紧张所以喝啤酒也让我头晕眼花,在我面前一个陶桃花晃成两个,三个,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目光始终明亮清澈,喝下去的啤酒跟纯净水一样不让她有半点反应。
我突然想起以前初中的一个女同学,那酒量特差,半杯啤酒,就昏睡了一下午。
陶桃花说她酒量差,我倒真没看出来,她端着酒杯的手不抖,眼神不乱。
啤酒喝多了胃就难受,胸口闷,她几次劝我放下杯子,因为心里憋着事,我怕不喝酒,一不小心就开错口,结果是越喝越晕,我的告白始终没有开口说出来。
喝到什么时候出了酒吧我不知道,恍惚间好象听到有人在耳边问我家住哪里。我头疼欲裂,一时没想清楚家里的地址,站也站不太稳,一个劲要往地上钻,一双手臂始终坚定的把我圈着。
后来感觉到上了车,目的地的哪里我也无法辨认,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睡得恍惚的时候,有人拍拍我的脸,说到了,下车。
我不明就已,不知道到了哪里,只是觉得那声音跟陶桃花很像,就乖乖听话下车,又是走曲线,又是不停往扶我的人身上蹭。手搂着她的腰,感叹着真是纤细啊。
我呼吸着她身上书卷的气味,心里一片荡漾。我像只小猫一样开始往她怀里钻,后来想想自己还没告白,但是告白又怕被拒绝。再一想,管她呢,老娘就来个趁酒乱性,霸王硬上弓,看她从不从。
我记不得自己有没有真的霸王硬上弓,只是醒来的时候被扒光了衣服,宿醉的头疼,全身酸疼,尤其是下身,好象有什么撕裂的痛,惊得我全身汗毛竖起。
我头疼欲裂,拼命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我从毕业聚会上溜出来,约了陶桃花喝酒准备告白,结果喝着喝着,一不小心喝高了,白表没表我不知道,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就算是白痴也明白了。
我肯定和陶桃花发生了什么,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但是也算眼熟,这是陶桃花在学校的公寓宿舍,曾经来过一次,这算是第二次,只是陶桃花人呢?
我眼睛四下扫了扫,没有。扫到床头的时候,上面有一张白纸,好象还写着字。
我忍着头疼和身体不适,抓着被子往那边蹭,拿着纸一看,娟秀的字体,是陶桃花的,没有任何一句多余废话,只有两个字:等我。
我被人占了便宜了,但我也想不起我有没有占她的便宜,如今祸首不明去向,对我打击有些大。
想想这陶桃花太不怜香惜玉,又惊觉我们的发展之迅猛,从我准备告白直接跳过一步完成最后步骤,一时接受不过来。
我想陶桃花大概是出去买吃的了,我就准备等她回来要个说法,你看,咱们都这样了,你从是不从?
结果我一等,等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陶桃花失踪般的了无音讯。
拨打她的号码,总是被机制般的声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取代。去了学校询问知情的老师,老师只说陶桃花已经出国留学了来回答我。而此刻我才知道自己多么天真,我甚至对陶桃花的身世一无所知,就这么傻傻的赔了自己的初恋和初夜。
就这么两个字:等我。就这样潇洒的走掉了,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对我说。
一个月后,我大病大哭一场,发誓绝对要忘记陶桃花这个人,只是她却已像刻印一样的烙在了我的心上。
黎婧似乎早已察觉我和陶桃花的秘密,我大病那次她难得没有八卦。我和她一起考进了本市的大学,我们互叹,真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