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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狼烟起 石斛穿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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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斛穿过来刚消化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就开始伤感起来。
本以为上个任务的赵壑因为自己的死可以一直做个大男主,谁知道还是一个爱着女配的炮灰。
他艰难的支撑着即将衰败的大临,隐隐有了复兴的起色,可就在他临死前那几年,不知怎么一种此前未见的毒物从氏族官员中盛行,最后传入宫中,连他的儿子都沾染上了毒瘾。
阿芙蓉。
也就是现代的毒品。
起初许多人只当是提神醒脑的新鲜玩意儿,可当恶果出现之时,赵壑早已无力回天。
他是气急攻心而亡的,本来属意继位的太子很优秀,可沾染毒瘾废了,而他坐上皇位的那个儿子虽没有染毒却资质平平,面对的是更加分崩离析的临朝,年纪轻轻愁白了头发也无济于事。
毒物就像巨大的阴影,逐渐将整个王朝笼罩。
现在是赵壑三十多岁的儿子在位时期,而石斛是远在边城石老将军石镇的孙女,今年十六岁。
她穿过来的前几天,受民爱戴的秦小将军刚刚战死,死时三十岁。他全家老小被敌军斩首挂在边境破刀城门曝尸,而先皇赵壑驾崩也才是半年以前的事,先皇去世时六十一岁。
石斛消极了许多天,瘫在床上闷闷不乐。
直到听见远处号角声响起,才开始回想自己的任务。
她的名字是秦小将军秦忆取的。
秦忆随母姓,也就是她前次任务的弟弟,因为石之源心痛石斛的死,想着随母姓或许对儿子要好一些。
谁知,如今一家人的命运……
该死的系统设定,该死的配角人生。
石老将军和石之源没啥亲戚关系,只是石老将军非常看重秦忆,和他成为了忘年交,孙女出生之时就请他取名。
而秦忆想到那个活在亲人和陛下嘴里的优秀姐姐,给女娃儿取名石斛,据说还得到了先帝的首肯。
姐姐也是个短命之人啊,你个蠢弟弟,怎能给人取这个名字。
石斛心里抱怨着,眼角却流下泪来。
前身估计也是因为被取了这个名字,命运悲惨。
石镇数十年间镇守临西,秦忆战死之后,临北破刀城被丰举国占领,西边的压力更加重,要派兵增援临北,还要死守临西不被瓜尔国侵占。
可惜新帝不如他爹赵壑杀伐果断且生性多疑,经常听信谗言给石家军下绊子。
石斛的爹娘早在她两岁时阵亡,叔婶在她十岁时也被人害死,如今石家只剩下老爷子和石斛,可新帝日日担心江山坐不稳,早把他父皇一定要善待满门忠烈、国之栋梁的交代抛诸脑后。
新帝安插男主进石家军,骗取了石镇的信任和石斛的芳心,在石斛十八岁这一年,男主怂恿石斛劝爷爷叛国。
石斛早对新帝忘恩负义的行径愤恨不已,也一直劝说爷爷既然一直被冤枉怀疑,与其等着丧命还不如就直接反了,至少可以保住石家军所有人的性命。
石镇当然是宁死不从,他的气节和理念可以有君不义,却绝无臣不忠,誓死捍卫大临江山,宁死也不失节。
结果就是石镇虽然忠心耿耿,还是掉入了男主的陷阱,石镇阵前殉国却被泼脏水叛国,石斛看清男主嘴脸以后绝望自杀,石家军被出卖全军覆灭。
害死忠臣的人能是男主么?可他偏偏就是。
男主郑隐林,真实身份是丰举人,但其可能有一半血统是大临人,精通临人的语言和文化,一直潜伏在临,伺机从内部瓦解。
刚好新继位的这个皇帝没啥能力,让他得以钻空子,而且朝中像他这样怀有异心的人还不少。
朝廷上至皇室的阿芙蓉泛滥,脱不开这些人的推波助澜,要么为利,要么为灭临。
既然郑隐林不算大临人,那就是以他丰举人视角为主的故事,石斛也没办法去批判他的行为,甚至以她现代人的心里,总觉得既然皇帝存心要石家死,那石镇反了也没什么。
活着总比愚忠死了好。
算算日子,郑隐林就快来了,石斛要想办法不让爷爷掉入他的圈套,还要想办法把女主出场的日子推后一点。
上一次的郑隐林一直都很佩服石镇的不屈,感叹为何丰举没有秦忆和石镇这样的名将,可惜临有名将却不珍惜。
本来他没有置石镇于死地的决心,却因为女主的假死,伤心欲绝怒让石家军陪葬。
看吧,又是那种为了你可以灭了全世界的男主。
以前看小说时石斛还挺幻想这类型的男人,现在站在配角的角度却觉得敬谢不敏。
女主颜西是瓜尔国间谍,假装流离失所的牧民被石家军所救,她和郑隐林一见钟情,所以郑隐林一直帮她隐瞒身份,虽说瓜尔和丰举还没联手但也没敌对,两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也算同一阵线。
当然因为郑隐林假意对石斛好,颜西吃过很多醋,觉得他迟迟不动手是不是真爱上了石斛。
所以在颜西一次失误被认出身份时,她情急之中假死逼郑隐林做出选择。
因为颜西是瓜尔人,石斛又没立场批判她了。
能怎么办?
男女主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只能怪自己让别人有机可乘,怪赵壑的儿子,怪爷爷顽固不化。
石斛起身换上了甲衣,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成男子模样,骑了一匹马就朝军营而去。
贴身丫环银铃还没从小姐的反常中反应过来,等回神才又牵了匹马追了上去。
小姐怎么变性了?
以前她可是最讨厌穿甲衣也不爱去军营,最喜欢做的就是躲在府邸里扮大家闺秀。
为什么要说扮呢?
因为石斛从小就是做男儿打扮在军营里长大的,石镇逼着她学功夫练刀箭,时间久了大家经常忘了大小姐是个女的。
不过石斛十二岁以后就突然生出了些女儿家的心思,不太喜欢去灰扑扑的军营,开始学着话本子里的闺秀们穿衣打扮。
因着见惯了军营里的大老粗们,所以她在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男主时才会芳心暗许。
石斛一路骑着马飞奔,不留神撞倒了路边突然冲出来的一个小孩。
她立刻下马查看,见那小孩一直蜷缩不动,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抓着小孩的手臂,觉得纤细柔弱,她抬起小孩的头,把零乱的头发拨开,看着被涂得黑漆漆的小脸,还是能够确认这是个扮做男孩的女孩子。
不见女孩有明显的外伤,拍拍她的脸,只见她仍旧闭着眼睛但嘴里一直发出微弱的声音。
“饿,我饿,饿……”
石斛拿出随身携带的水袋喂她喝了口水,咕咚一声水被咽下,女孩睁开了眼睛。
“对不住小妹妹,你伤到哪了?我马跑太快了没收住,放心吧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女孩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有泪光。
“我没事姐姐,对不起我是故意的,我太饿了,爹娘都没有了,他们要把我卖了。”
听完这些,石斛有点心疼,刚好银铃的小矮马也到了跟前,就让她把女孩带上,三人一起去军营。
围观人群中的一个男子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爷爷!”
石斛中气十足的大喊回荡在校场,石镇听到笑眯眯地看着孙女,很满意今天孙女的打扮。
其他士兵们也对着石斛笑,这大小姐总算恢复正常了,这样子才是武将的女儿啊。
石斛跑了过去,大大方方和相熟的将士们打招呼。
想到这些人将来的命运,石斛忍住了泪水。
他们人人都愿意战死沙场为大临抛头颅洒热血,却不该被小人陷害悲屈而亡。
管你是不是男主,对她而言就是奸人,就算没办法抵抗主角必胜的光环,也要尽可能的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爷爷,我今天救了个小妹妹,你帮我查查底子干不干净,我想留下她。”
“妞儿谨慎,长大了啊。”
石镇拍拍石斛的肩,又对她说了朝廷过几天要派人来监军,语气间净是忧愁,看来朝廷又在想着给爷爷使绊子了。
“爷爷,我们明明忠心耿耿,为何朝廷老是怀疑,他们就不怕寒了人心真的被逼反了么?”
“跪下!不可胡说!”
石镇往一拍桌子,石斛直挺挺跪下,脸色还是不服气。
“爷爷,如果现在朝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你的命、要石家军的命,你也不反抗么?”
石镇气得满脸通红,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怒火。
“妞儿,石家得先皇重用,食君之禄自是愿为大临肝脑涂地,我知从新帝继位以后,石家军中多有不平之人,可我们是军人,忠诚和服从是我们的天命。就算摒除一切我们还是大临人,生长于这片土地,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同胞,若只为了自己的安危和私利弃民于不顾,愧对天地良心,就算是去了地府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石斛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动于爷爷的牺牲精神,可又对即将发生的无谓牺牲感到不平,自己此刻身在其中是大临人,也不可能真的怂恿石家军做出叛国当奸的行为。
代入了一下,如果自己还活着,每每在网上还抨击那些心向国外或者直接弃国背主的人,也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自己国家的行为。
“更何况是人都会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反水得到了一时的安稳,你真的信功成名就之时,背叛过旧主的人会有好下场么?”
“爷爷,对不起,我就是一时气愤不过,可你也要答应我好么?好好保住命才能保家卫国,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石镇笑了,拿出一把佩刀丢给石斛。
“妞儿,这是你爹留下来的惊天,以后每天早起来营里操练,我石家的女儿不能只拘于闺房,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那才是你该施展的地方,爷爷老咯,你也要保护爷爷和石家军不是么?”
看着石镇促狭的笑容,石斛内心激荡,在古代这个心胸如此宽广的老人,上一次是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孙女的不争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