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夙龄归来 ...
-
楚云王朝中期，庆源帝残暴的统治使得朝廷和百姓均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饱受整整一年非人的压迫之后，以前朝宫人夙龄为首的一帮朝廷要人于光熙二年四月的祭天仪式上经行了最后的反抗……
一切都已布置妥当，正装打扮的庆源帝高高在上地坐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两名名千娇百媚的姬妾调情。场中，原本应该是神圣的祭天舞蹈却早已被这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擅自改成了香艳无比的百花起舞。
一名儒生模样的瘦小男子努力挤过欢腾的人群来到文官所坐的区域悄声对几名老臣说了些什么，他们紧绷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互相点了点头。其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两朝宰相戚长政站起来径自走到庆源帝所在的高台边举起手高声喊道：“请大家静一静。”
“哎哎，别走啊。”庆源帝见美丽的歌舞伎纷纷退场，不满地皱起了眉，转而向戚长政说道：“长政公，朕念你年迈体弱且又是两朝元老的份上对你一忍再忍，虽然贵为一朝宰相，但是没有朕的允许怎能在神圣的祭天仪式上胡乱发言！”
戚长政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广场出口处喊道：“恭迎宫主。”
随着两扇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盛装女子手执一卷白布出现在众人眼前，身后是大批戎装卫士。
看着那个绝色倾城的女人离祭天广场越来越近，庆源帝脸色惨白，早已不见了方才的傲气。
“你，你怎么……”
“是的。”女子谦卑地低了低头，“夙龄终是回来了。让臣最后再叫您一声陛下吧！”
庆源帝闻言大怒，腾地从金椅上站起来用发颤的手指着夙龄道：“你这个被驱逐出宫的贱人！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面对他的怒火，夙龄报以坦然一笑，“请您不必怀疑自己的耳朵，也不必怀疑夙龄是否失言。您没有听错，臣是来请陛下您退位的。”
庆源帝面部抽搐地看着她，一滴冷汗自额角流下。“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朕继承王位乃是天命所归，至今已有一年，何曾有过一句反对之声？”
“是吗？”夙龄一挑秀眉，冷笑着打断了他的大言不惭。“那么请看这是什么？”说话间，扬手撒开了怀里的那卷颜色不是很纯的白布。
那白布借着风力和夙龄甩出的臂力不断地展开着，到尾端为止，竟足有五丈多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或是歪歪扭扭，或是秀丽端正，亦或是雄劲有力的血字，隐约能辨出那是一个个人名。人群中开始发出细细碎碎的低声议论。
“看到了吧上官严？这些都是沿途三十六座城池、七十二个村庄的百姓的心声！他们在得知我要回宫声讨你这个昏庸无道的君主后纷纷等在路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写成了这几十万个名字组成的血书表示支持。他们当中有朝不保夕的中小贵族，也有备受欺凌的平民百姓，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奴隶，甚至连天臂城的善觉长者都带领府上四百口家眷添上了大名。现在，你还要说你所坐的这张龙椅极之稳固吗？”
庆源帝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铺着的血书，每一个红色的字都显得那么狰狞恐怖，似乎都在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那累累罪行，心底蔓延出的极度恐慌瞬间控制了他整个的身心。
“哼，区区万民血书算什么？谁知道这真是朕的百姓们所写，还是夙龄宫主胁迫手下士兵宫女完成的可笑伪证！”
夙龄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勾魂摄魄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神情冷冽地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了一卷黑红相间的锦轴，高声道：“宣先帝遗诏！”
话语一出，除了嘴角抽搐的庆源帝之外，在场所有人皆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夙龄轻蔑地扫了面如死灰的庆源帝一眼，垂下两扇美睫开始朗声宣读打开的卷轴：“庆隆先帝临终前宣下遗诏，朕自感身体每况愈下，未知何时将蒙真神召唤升遐而去。故此立下此诏以防不测。
待朕西去之后，由长子洪煦太子遗子净明继承王位，若有心存不轨欲夺权篡位者一律杀无赦。”念毕，那副剪水双瞳复又盛入了醉人的笑意，静静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庆源帝的脸由红变白，由白转青，最后成了骇人的灰，踉跄着退后了半步，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跌坐在了那张刻有九龙戏珠的金椅上，竟是当场猝死。
一个瘦弱的锦衣少年从金椅后挪出，正欲趁人不备悄悄离开祭天广场时，不经意间瞥见了金椅上死不瞑目的庆源帝，不由得吓得双腿发软瘫在了地上，嘴巴微张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尖的戚长政发现了他，忙绕过人群走上台去轻轻地扶起了少年，“真是抱歉，让您受惊了。”继而握住他不断颤抖的左手向上高高举起，哑着声音喊道：“楚云臣民拜见尊敬的陛下！”
台下的众人毫不犹豫地纷纷下跪行礼，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人的声音嘹亮地回荡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重重地轰击着净明新王的弱小的心灵。不知是仅一墙之隔的御花园中飘来的樱花香气还是下面那个足以媚乱天下的女子身上的致命幽香，他只觉得头很晕、很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夙龄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