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独立》公子陈枳

8、Chapter8.回忆 “生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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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锦瑜冲完凉回了卧室才看到门上的便利贴。

　　“你好好吃药，算我求你。”

　　舍曲林和氟西汀还安静的摆在书架上。
　　沉思了一会儿，他终于把药放到了包里。
　　已经到了儿童节了，沈锦瑜对这节日没什么印象，他不过儿童节，一直都不过儿童节。倒是自己的母亲王女士总喜欢在儿童节向他的父亲沈先生讨一束花，大多数时候是满天星。

　　“小鱼，儿童节快乐！”
　　“妈，我都十六了，您下次还是祝我青年节快乐吧。”
　　沈锦瑜把迟来的对童年时代的关心当做弥补，但他不需要这种弥补。
　　“身体有不舒服吗？”王女士的语气有点小心。
　　“我很好，”想着想着，沈锦瑜蓦的笑出来，“今年生日，我收到了他送的玫瑰花。”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最后沈锦瑜听到王女士似乎带着哽咽，又嘱咐了他什么，随机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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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锦瑜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他是不指望陈绰替自己把作业也写了的。结果刚打开数学笔记本，就看到右下角画了条小金鱼。
　　“什么趣味。”他调笑了一声，思忖了几秒，在金鱼旁边写上“陈绰”。

　　沈锦瑜写作业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写完了全部，他没什么打游戏的习惯，但他有把吉他。
　　吉他……吉他啊……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小时候。

　　2
　　四岁大的沈锦瑜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每年能看到王女士会收到来自沈先生的好多花。
　　王女士总喜欢捏着沈锦瑜的小脸，和他说：“生活需要美和仪式感，于是才有了浪漫。”

　　年幼的沈锦瑜根本不懂什么是浪漫，他只能懵懂的点头。
　　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沈锦瑜和红玫瑰算是一见钟情。
　　但是从来没有人送过小孩儿红玫瑰。
　　小孩在每年的四月十九号都去花店买一小束红玫瑰，用来祝自己生日快乐。

　　后来五岁时候，叔叔家的弟弟出生，自己再不是所有人的掌中宝，小孩总是有点小性子的，家中长者又总是偏爱更小的孩子。
　　小孩子在还不知道怎样用语言来表达心里感受时就早就明白什么时候失落，所以没有言语的凝视成了不开心的晦涩表现。

　　但是王女士和沈先生依旧深爱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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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岁那年年末，八岁时年初，王女士和沈先生开始忙于工作，小金鱼已经很乖了，不需要大人操心了。
　　在那年，八岁打的小孩开始自己去练吉他。每周六晚上七点到九点，小孩都会在九点半前到家。

　　但是这一次，他终于一宿都没回来。
　　除了他，谁知道漆黑的巷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倚着枕头的孩子像个残破的娃娃，眼睛空洞而无神，又保持礼貌扯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段时间他拒绝和任何中年男子独处一室，包括他的父亲。

　　那年的玫瑰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她们迎着太阳骄傲地长刺。
　　沈锦瑜买了很多很多很多红玫瑰。只是玫瑰再多也填不平心中留下的沟壑，躯体可以修复，但灵魂进入垂垂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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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怕黑，床头有了小夜灯，学吉他的时间改成了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家里人想为他找专职的司机，也被他厉声拒绝。
　　那段时间，王女士和沈先生吵得很厉害。
　　沈锦瑜睡不着，可以看着月亮从东升到西斜。
　　他的记性开始变差，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他会忘记自己做的很多事，他从没有印象。
　　尽管后来知道那都是陈绰做的。

　　他开始幻听，总会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会在照镜子时出现幻觉，总感觉有两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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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朗的小孩变得不爱说话，安安静静好好学习的样子居然也会惹得其他小朋友讨厌。
　　沈锦瑜成绩总是很好的，是老师口中的好孩子，是其他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容易被孤立的孩子。

　　一个人的孤立是小孩的矛盾，当大部分孤立他时，那么这一切便是他的错。
　　凌乱的桌面和水笔画上的辱骂的话语，这是无形的锉刀。
　　日积月累的时间里，沈锦瑜的自信和骄傲终于被从骨子里剔除，而他终于小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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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的长者终于发现平常听话的小孩变得喜怒无常。
　　沈锦瑜去到了姥姥家。

　　小孩已经拔高了很多，多年前还是只能到人腰身的个子，而现在已经可以到人鼻尖了。

　　姥姥总说他叫人越看越喜欢。
　　两个月的暑假，他可以在田垄上疯跑，可以拿着馒头喂路边的流浪猫，可以抱着人傻乐，姥姥会给他讲多年前的老故事。

　　陈绰这段日子是什么样呢？
　　下次碰面问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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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上了初中，依旧惹人眼红。
　　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探索未知，所以总会有人学到畸形的性知识。

　　头发比其他男生留的偏长，成了女孩子的标志。
　　性格安安静静，成了清高的表现。
　　成绩出众，成了所有嫉妒的发生点。

　　他曾被堵在盥洗室，被迫将自己的隐私暴露给恶意的男孩们。
　　也曾收到过女孩子用的卫生用品，这居然不是恶意最明显的表现。
　　当殴打又发现在自己身上时，他开始头晕，开始幻听，开始意识模糊。

　　是陈绰。

　　等他有意识时，人已经到家里了。
　　桌面上摆着一封信，笔迹显然是个同龄的孩子，但是他的笔锋张扬，这不是沈锦瑜的字。
　　那是陈绰给他的第一封信。
　　字里行间的嘲讽和厌恶，以及失望。

　　沈锦瑜曾想过，早点了结自己，他有很多安眠药。
　　结果被陈绰骂了一顿：“你他娘的想死别拉上我啊，咱俩商量商量，等你成年，我就用你身体，你就在脑子里睡觉吧。”

　　这是两人的第一步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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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再没人敢欺负沈锦瑜，而他也因为频繁的处分，转学了。

　　十五岁那年，他初中毕业的当天晚上，多亏了陈绰，他比其他小伙子赢在了某些方面的起跑线上。

　　“啧，跟别人夜夜笙歌，跟我就别别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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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锦瑜拿了盒牛奶，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小电影。
　　端庄的模样像是在研究什么学术问题。

　　也就几分钟，沈锦瑜感觉没意思，也就关上了电脑。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不争气，离了人才多大功夫就这么心不在焉，但不得不承认，他就是爱上了陈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