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独立》公子陈枳

4、Chapter4.看海 “陪我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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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锦瑜不知道怎样见陈绰，他们两个这么多年来在梦里见面的次数并不频繁。
　　不过他还是打算试试。

　　躺在床上，沈锦瑜望着天花板，来回辗转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有些烦躁的抓抓自己的头发，半晌憋出来句脏话：
　　“妈的……”

　　又折腾到了凌晨才昏昏睡去，只可惜他没见着陈绰，而且顶着黑眼圈到了学校。

　　“锦哥你又没睡好啊？”
　　“嗯……”
　　“锦哥你吃饭了没？”
　　“没，”沈锦瑜本想直接睡去，后来思索了几秒，转给了邵亭岚20块钱，“帮我带饭。”
　　“成，那我还买上次的包子？”
　　“包子？随便。”

　　他不记得让邵亭岚买过什么包子。

　　1
　　沈锦瑜睡着了，校服外套还规规矩矩穿在身上。

　　他梦到月光照进逼仄昏暗的巷子，但是他站在暗处。他想往前走，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他回头看到男人身边的空酒瓶，看到他腰上长长的皮带，油腻的面庞上堆砌着恶心的笑容。
　　沈锦瑜想尖叫，想呼救，想往前跑，他发现自己身体变小了，他发现眼前黑了。
　　粗糙的布料摩擦眼皮的不适感再次感受到。
　　他听到尖叫声，听到警笛声。
　　他终于重新获得视觉，却发现世界扭曲，每个人关切的表情被不断拉扯、压缩、伸长，变成了一个个异样的表情。
　　他又躺在病床上，但是那个高个子男生没出现。

　　2
　　沈锦瑜醒了。眼睛还有被泪水浸过的酸涩感，他胡乱的擦擦眼泪，望向窗边的红玫瑰。
　　他已经不知道梦到过多少次了。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你不会害我的，对吧？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他不知道是在问玫瑰，还是在问陈绰。

　　邵亭岚带回来的早饭，沈锦瑜只喝了豆浆。
　　那一屉小包子他咬了一口只觉得恶心。
　　他现在有点呼吸不畅，包子诱人的香味此刻只想让他呕吐，沈锦瑜不得不扒着窗户大口呼吸着掺着玫瑰花香的新鲜空气。

　　“锦哥你咋啦？怎么这么不舒服？”
　　“是不是岚岚买的包子不合口味啊？”
　　“锦哥我替你打个水啊，还是半凉半热啊。”

　　沈锦瑜还是感到不适。
　　小小的温情的举动逐渐汇聚成波涛，而沈锦瑜正是海面上的一叶扁舟。
　　年轻的旅人还不具有高超的掌舵能力，在面对未知的海洋时，恐惧终会大于喜悦。

　　3
　　沈锦瑜请假回了家。
　　他需要休息。
　　他本想躺在床上睡到昏天黑地，谁知道先冲进了浴室，对着镜子大哭了一场。
　　沈锦瑜看着镜子里满脸泪痕的人开始发笑，眼尾被染的绯红。
　　他想，在陈绰夜不归家的晚上，他床边的人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他不明白这算不算放荡，陈绰在支配身体时，沈锦瑜没有一点意识，他从没有经历过那所谓的灭顶的快感。

　　只有撕裂一般的痛觉。

　　沈锦瑜在浴缸里放好温水准备泡个澡。他很累很累。
　　他躺在水里望着白的刺眼的天花板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陈绰的一切。
　　包括他本人。
　　或者说，他不在乎陈绰的其他什么，他更在意陈绰。

　　不得不承认的，他的同学们从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一个没好彻底的疯子居然还有勇气在学校里和一群温和的学生朝夕相处，他感到很无力。
　　沈锦瑜是个极为怪异的人，准确来说自九岁被□□之后就再没正常过，事实确实如此，毕竟一具身体两个灵魂，怎么看也不像正常的。
　　初中时期校园暴力的阴影似乎影响也不小，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多么渴望同学的关注，但是高中时期他得到之后却又趋之若鹜。
　　他在怕，怕虚与委蛇伪装成爱与被爱，怕得到之后又蓦然失去，怕一起手里的东西患得患失……

　　逐渐变冷的水逐渐刺激接近麻木的神经，沈锦瑜终于从浴缸里出来，开始缓缓擦拭身上的水渍。

　　他突然有了想要在身上留下点什么的心思，伤口还是疤痕？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划掉，他不认为自己的家人会察觉，但是身上留点什么东西肯定又要被陈绰嘴碎。

　　4
　　这一天很无聊。
　　他感觉全天都是恍惚的，伴随着幻听还有头晕，这简直要了他的命。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我需要你……”
　　“我不能没有你……”
　　他拉着窗帘，一切都被挡在外面，只有沈锦瑜一个人在房间中呓语。

　　5
　　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哪怕是在梦里。又或者这不是他，只是梦。
　　但这无所谓，沈锦瑜现在迫切需要抓住点什么，当他在无变黑暗中看到陈绰的那一刻就冲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上来就抱我？”
　　陈绰对自己懦弱的主人感到无奈，他也没想到这个愣头青误打误撞还能和自己见个面。
　　真是妙不可言。
　　沈锦瑜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抱着人的力度丝毫没有减小。
　　陈绰回应他的拥抱，右手安抚性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绰没再说话，他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他能大致知道沈锦瑜经历的一切，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是一体，只不过暂时相对独立。

　　是啊，连相对独立都是暂时的。

　　“我觉得我不能没有你。”沈锦瑜说。
　　“毕竟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陈绰回答。
　　“我是说另一种意义上。”
　　“直白点说，你爱上我了？”
　　陈绰挑着眉问他。
　　“我不清楚。”
　　沈锦瑜皱着眉回答。

　　陈绰笑的玩味，不得不承认，沈锦瑜有些时候确实很好玩。
　　“那好吧亲爱的，我们好不容易能见个面，就不去想这些费脑子的事，倒不如和我逛逛你的记忆。”

　　“这里都是黑……的。”
　　沈锦瑜刚刚说完，所处空间就变了一个样。
　　像是九岁那年的街道，又像是去往初中学校的路上。

　　“这是哪？”
　　“我不知道，这是你想的，不是我想的，亲爱的。”
　　“你别这么叫我，很别扭。”
　　沈锦瑜心里是真的不自在，但是身边这人却什么也没管，沈锦瑜确实拿他没办法。

　　总不能打起来吧。

　　好像也可以？
　　当他看到陈绰正在逗浇花的沈锦瑜小朋友的时候，沈锦瑜真想冲上去把人揍一顿，反正不会疼。

　　小朋友固执的浇灌着玫瑰，没有和陈绰说一句话。
　　“来吧宝贝，看看小屁孩多么可爱。”陈绰冲他招手。
　　沈锦瑜终于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他蹲下身子看着小时候的自己。
　　而陈绰就在一旁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是谁？离我远点。”
　　小崽儿充满了攻击性，皱着眉，已经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真不记得我啦？之前躺病床上我还看你去了，你这小孩儿有没有良心？”陈绰还在逗他，随后又冲同年纪的沈锦瑜补了一句，“说你呢亲爱的，有没有点良心？”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小崽儿问。
　　“他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保镖。”
　　陈绰回答的不着调。

　　6
　　陈绰和沈锦瑜继续走。
　　谁知道还能到海边，不过梦里什么都可能。
　　“哟，还能带我看个海，”陈绰说着，语调突然变得正式，“沈锦瑜，带我到可可西里看海。”
　　这句话是有点熟悉的，但是沈锦瑜想不起来在哪里出现过，也可能是在梦里脑子会比较迟钝的原因。

　　“一定要到可可西里吗？”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