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独立》公子陈枳

10、Chapter10.春天 “我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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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绰拉着沈锦瑜的手，走遍记忆中北方城市所有的带着深巷的街道。

　　1.
　　“你怎么总喜欢我讨厌的东西…”沈锦瑜每次皱着眉别开头的时候，总能看到陈绰垂眸轻笑。
　　“因为这里，是我记得最清楚的地方啊。”是我出现的地方，是我们都难以忘记的地方。
　　记忆这东西很无聊，欢乐往往比痛苦少，例如你会记得流泪的原因，却忘记了为什么会放肆大笑。
　　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翻垃圾桶的流浪猫，贴满小广告的墙，街坊邻里的争吵……繁此种种都让平凡的一方深巷盛满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锦瑜转移话题：“你之前一点都不温柔。”
　　陈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弯起了眉眼，手上故意捏了一把对方的腰。
　　“嘶，手拿开。”沈锦瑜拍开他的手，“毛病。”
　　“你之前也没有这么任性啊。”陈绰说。
　　是的，之前的沈锦瑜从来不会主动接触他人，他巴不得做一个透明人，他只想把自己锁在画地为牢的乌托邦。
　　“那是因为是你啊。”沈锦瑜小声说，手上捏了捏对方的指尖。
　　陈绰没有制止他的小动作，只是回应说：“对啊，所以我也只对你温柔啊。”

　　短暂的一秒钟对视里，深巷里有了金色的阳光，街道上有了举着风车的小孩，糖果店再次开张，风吹桃花香，这一秒钟很短也很长。
　　像是干涸到开裂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甘霖，这是汹涌而来的爱意。

　　“沈锦瑜，我做你的春天就好。”

　　2.
　　春天…吗？
　　现在早就是七月流火的炎炎盛夏，只有南风伴蝉鸣，白杨树蔚然成林裹挟着热浪，张扬而又繁茂，在酷暑中显得格外嚣张。
　　沈锦瑜勾画着下学期的知识点，写着写着不由得勾唇一笑。
　　他有着被爱的权利，也有着爱他人的能力，他刚刚知道。
　　于是十六岁大的男孩像是幼儿刚刚学着走路那样，笨拙地去学习怎样爱与被爱。
　　尘埃中终于开出花来。

　　3.
　　微信提示音响起，沈锦瑜停下笔，点开了消息界面。
　　山风伴亭「锦哥，出来玩啊？」
　　是邵亭岚。
　　SJY「时间地点。」
　　山风伴亭「明早九点，在世纪城。」
　　SJY「可以。」
　　这次估计能算是沈锦瑜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和别人出去玩。
　　上次倒是被陈绰捡了个便宜。

　　说起来，沈锦瑜手机上的余额一直都有增加，看转账人是个酒吧。
　　“这人又干嘛了……”他指陈绰。
　　不过沈锦瑜没再多想，去浴室冲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刚过凌晨四点，天刚有些迷蒙的亮光，空气还是潮湿的，带着点不符合夏季的冷。
　　沈锦瑜起床一向很早，他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
　　他准备去洗漱，心里还盘算着小自己五岁的沈清辄的生日，在下周六。到时候他还要回城南给熊孩子庆生。
　　说他熊倒是不过分，上次家庭聚餐，正巧赶上陈绰去城南拍照片，小叔一个电话叫过去，人正不爽着，小孩还差点摔了他的单反。

　　说实话，打架的小混混，教训熊孩子的堂哥，还有眉目舒缓的恋人，沈锦瑜有时候会感觉他们是三个人。
　　百变小绰……是梦就是梦吧。
　　他们两个像是一场没有定数的荒唐赌局。
　　要么浅尝辄止，要么不省人事。

　　4.
　　沈锦瑜跟在邵亭岚的身后，一旁是赵栖野，手里提着奶茶，怀里抱着一只大熊。
　　“阿野怎么还抱个娃娃？”杨万哲问他。
　　“送妹妹，他要过生日了。”
　　“妹妹？哪个妹妹？几班的？”
　　赵栖野撩了下眼皮又翻了个白眼：“给赵栖鹤的。”
　　“我堂弟也要过生日了。”沈锦瑜随口一说。
　　“沈清辄啊？我记得上次家庭聚餐，他是不是差点摔了你的单反？”邵亭岚问。
　　“嗯。”差点摔了我男朋友的单反。沈锦瑜又补充：“是我朋友的。”男朋友也算朋友。
　　“原来在附中的朋友吗？”邵亭岚继续问。
　　沈锦瑜初中的时候转了一次学，原来他在附中上学，后来初三在高考前又转到了邵亭岚所在的三中。

　　我在附中可没朋友，沈锦瑜这样想。
　　他仔细思索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朋友已逾的朋友。”
　　杨万哲没听明白：“抑郁的朋友？那他还好吧。下次可以叫他一起出来玩，大家认识一下，一回生，二回熟。他打游戏吗？我最强王者六颗星！”

　　杨万哲还在念叨着，赵栖野白了他一眼。
　　小太阳一样的男生没有察觉，而是和邵亭岚聊起天来。

　　“女朋友？”赵栖野问。
　　“不是。”是死对头，是搭档，是恋人，是男朋友。
　　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赵栖野索性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阿野！把我的奶茶拿过来！我要和岚儿一决高下！”
　　杨万哲和邵亭岚已经凑到游戏机面前了。

　　血条空了几次，十字路口往来的行人去了又来，往往返返，不知道换了多少批。
　　岁月从来不把意义附加在活物上，因为历史的长河川流不息，人类也不过只有百年光阴，那些被尘土堆积了的物件便在悄然间看尽了几代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