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告别 我想，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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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粘过她的陆音，也害过她的陆音，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如今的陆音，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孤魂野鬼，偏生还带着一丝让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让她的心不得安宁。
陆书甚至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质问面前的人。面前的人待她十足十温柔体贴，但也从来知晓进退，目前为止他们二人的相处，都在彼此的舒适区内。
而陆音，才是那个让她颇感不适的人。
面前的太子显然也与她想得一模一样。面对她的问题，太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不解的神色，虽然蹙起了眉，但还是好声好气与她用商量的语气回答:“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但我只是想帮你教训一下她……”
看，陆书心想，她与太子才是最懂对方的人。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去打破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关系？
陆书看着太子，眼神暗沉如墨。她轻声开口:“以后这样的事，我自己来就好。殿下，你要做的事那么多，不需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费什么心神。”
将话都说出来，陆书才恍然大悟。
是，她一向不喜欢别人太干涉她的事。
这次想来也是如此，她与陆音的恩怨，本来就只是她与陆音的事，太子于她们的纠葛来说，是一个无关之人，她不需要他特地做什么。
陆书想到这里，不安的心也定了很多。
太子听了她这话，抿了抿唇，定定地看着陆书:“我也没有多费心神……算了，既然阿书不愿意，那便不做了吧。”
然后他说:“那，楚王妃……她可有薄待你？”太子将这句话放在心里许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陆书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陆音怎么会薄待她？
陆音早就不在了，如今这个陆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她们二人的恩怨，也随着现在这个陆音的身份暴露，宣告终结。
这样很好，不是吗？害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会再努力，让三皇子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少了一些什么呢？
陆书头一次觉得，她不懂自己。
…
陆音他们最后是带着定国公塞的几箱礼物离开的。
太子比他们先一步走，甚至没跟府里打一声招呼，陆书是一个人回的大厅。一行人也默契地没有问。
吃完饭之后，她与萧景玄便起身回了楚王府。他们俩如往常一般，做出了十足十塑料夫妻的姿态，进了大门就分头走，一个去书房，一个回正院，连声再见也没说。
留在王府的茯苓一行人早就等在了正院门口，看到她回来之后便都迎了上来。
茯苓的神色颇有不忿，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见她们走来，一行人向陆音行了礼，茯苓走到陆音身边，松了口气:“王妃总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陆音走到房间里，喝了一口茶之后，坐在塌上，问她。
“您与王爷不在这些时辰，王府可是来了一个精细人呢。”茯苓冷笑着禀报道，“说是贵妃家的侄女儿，以后也会嫁入楚王府，所以特意来了聚荷轩一趟。”
“这么大胆的吗？”
陆音含在口里的茶喷了出来。虽然她也能够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氛围确实比华国的古代开放许多，但是一个未婚女子，跑到别人府上说我会是他未来的配偶的，放在现代，也不多见吧？
不过，贵妃家的侄女儿？
陆音问:“是薛元香？”
茯苓点了点头:“是她。平日里她就跟你与大小姐合不来，这次来，估计也是得了确切消息，来膈应王妃您的。”
陆音却觉得十分羡慕:“连萧景玄都可以左拥右抱，我却不可以。这个世界真是太糟糕了！”
茯苓:“……”
茯苓斜眼看着陆音。
王妃怕不是受了刺激，伤到脑子了吧？
薛元香，原著里的众多女配之一。作为宫里薛贵妃的外家，薛家权势煊赫，风头在京师曾经一时无两。
如今太子慢慢发展起来自己的势力，再加之皇帝也有意遏制薛家，薛家老太爷于十年前的建元十五年辞官，这之后的薛家也收敛不少，这才慢慢地从风头浪尖退下来。
但即便是如此，薛家大爷是征宁大将军，手上有着十五万人的兵权；而薛老太爷本人虽然辞了官，但是他的门生遍布朝廷，薛家的势力并没有减弱，只是没表现得那么明显了而已。
故而，薛元香作为薛家元字辈的嫡长女，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作为薛家这一辈唯一一个冠了元字的女儿，她被薛家宠得骄纵无比，性子实在不算讨喜。但是因为她的出身，又有不少贵女愿意捧着她。
陆书与陆音是两个例外。她们二人的身份也不算低，定国公好歹也是二品大员，早年也有军功，只是后来转到了兵部。
如今的定国公是兵部尚书，从三品实官，再加之他在军中的印象里，陆家虽然人口简单，但也正是因为人口简单，也不比薛家差了什么。
薛元香看不惯陆家姐妹，陆家姐妹也看不惯她。
从重重思绪里回过神来，陆音看着一脸不忿的茯苓，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来就来了，反正楚王府以后也迟早会有人来。是她还好一些，好歹知根知底。”
茯苓听了她的话，更不高兴了。
“可是薛大小姐没少说您的不是……”
“说就说了。总不能堵着她的嘴吧？”陆音越发淡然，气定神闲的模样让茯苓怎么看都觉得憋闷，不过既然陆音都发话别让她太在意了，她也只好闭上嘴，抿紧嘴唇。
陆音也确实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于她而言，当然是明日叶明之会来楚王府更加令人期待一些。
今天一日也消耗了不少体力，陆音感觉很是疲惫。
果然，身体不行，做什么都不行，外面的天才刚刚染上夜色，她便已经洗了澡，吃了药，躺在了床上。
今天的药特地加了安神的药物，陆音虽然还是觉得不适，但还是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
陆音很少做梦。她是缉毒警，这个职业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平日里见血见了太多，以至于在梦里的情景也鲜少会有让她心绪不平的。今日不知为何，她却做起了梦。
梦到的还不是别人，而是陆音——这个身体的原主。
原主在梦里也是一副弱柳扶风的长相，甚至看上去比她还要病弱。她见到她，似乎也不意外，反而对她打了个招呼。
陆音看到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心绪复杂，不过也还是对她招了招手。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陆音环顾了一下，是白日里她与陆书摊牌时的那座亭子。只是梦里的这座凉亭旁边的池子里，荷花开得正好，而她与陆书去凉亭时正是春天，池子里只有看到稀疏的荷叶。
她不禁怔然，就看到对面的原主开口:“我曾经在这里落过水，是姐姐救了我。”
她似乎也不需要她回应什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那之后，我就努力与姐姐交好——她也没有拒绝我，反而对我很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京师数得上名的好姐妹。”
“那你们后来……”怎么闹成这样了呢？陆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不过她们现在似乎是共用一个身体，她如何想的，原主自然也是清楚明白。
“我发现，我会嫉妒。”原主说这句话时，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恨意。“我会嫉妒每一个接近姐姐的男人……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是与姐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我一开始也没有对姐姐下手。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我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凉薄。”
原主脸上的疯狂之意浓厚得让陆音皱起了眉头，她不由得开口问:“所以你为了让她看你一眼，就对她下手了？”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原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苍白但是明媚的笑容，眼里的光芒让人发烫，“恨我总比眼里没有我好。而且，她与其他男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真的很刺眼……”
陆音颇为无语:“这也不是你想把她……推给别的男人的理由吧？”别的男人自然是指萧景玄。
“他也配？”原主嗤笑一声，“我可没有跟他预谋什么，这种人我最讨厌，面上唯唯诺诺，肚子里一池坏水，我脑子进水了才会把姐姐推给他。他如何就躺在了碎玉轩，我也不知道，但总归就是我身边有了二心的人，与他说了去。
“他也对姐姐觊觎已久，能不要脸面自荐枕席，我并不意外。”
“……”
“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的……我从娘胎起便带了一身病痛，那几个月也一直很抑郁，上了花轿之后，真的觉得自己会这么死去。但是没有想到，你来了。”
原主看陆音的神色很复杂，似是羡慕，也似是嫉妒，“一开始我害怕你用我的身体接近姐姐，便强撑着留在这个身体里。不过，看到姐姐认出了你不是我，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