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摊牌 陆书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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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萧景玄还没有后面喜怒不形于色的心眼，虽然已经在尽力掩饰，但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怎么勉强。
属于嘴角翘起来了，眼睛里毫无笑意的那种。
陆音默默给这位未来的火葬场人士点了根蜡烛。
最后是陆棋。陆棋是她的双生兄长，长得与她有五分像，剩余的五分是面色比她红润许多，很健康的面相。书里没有交代陆棋的结局，只写了他最后因为陆家被贬，去参军，便没了后续。
两个人虽是双生子，身体状况却戛然不同。兴许是因为如此，陆棋总觉得是他在肚子里便争抢走了她的营养，对她好得出奇。陆音刚走到他面前，他就站了起来，然后对着陆音的脸一阵揉捏，末了还评价了一番：“怎么又瘦了？”
陆音一把拍开他的手，手忙脚乱扶正发髻：“你的错觉！”
“错觉？错觉怎么了？”陆棋毫不讲理，“我说你瘦了便是瘦了，楚王府的伙食一定很难吃吧！”
“……哥，我吃的饭都是白苏做的。”
陆棋连忙端正神色：“刚才是我的错觉，现在我又觉得，妹妹你好像胖了不少。”
陆音：“……”
陆音突然觉得手很痒，有一种想让它跟陆棋的脸亲密接触的冲动。
“王妃应该多吃一些。”萧景玄突然插进他们的对话里，和颜悦色地看着她，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今日早晨吃了一碗羊奶便再没吃其他东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
陆音不由得侧目。
自己不开心便是了，为什么还要来妨碍她与家里的人叙旧？
“是啊，”陆音叹了口气，“兴许是一时半会儿我吃不惯王府的吃食吧。”
然后她如愿看到萧景玄的脸色又黑了些。
陆棋连忙掏出他的礼物——一个食盒，放在她手上，她打开一看，色香味俱全的小笼包充斥了她的视线。
陆音深吸了一口气，问他：“是蒋妈妈做的么？”
蒋妈妈是定国公府的大厨，做包点的手艺出了名的好。
陆棋点头：“我特地吩咐她多做了一盒。知道你馋，回了家便可以吃。”
她很是欣喜，在家也不需要注意什么形象，便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蒋妈妈的手艺真好。”她一脸满足，就看到陆棋撇了撇嘴，不满地开口：“我呢我呢？”
陆音看着他，笑容越发柔和：“哥哥也很好！”
“是吧！”陆棋嘚瑟地仰起头，陆音甚至能看到他身后疯狂摇摆的尾巴，“你别的不行，眼光倒是不错。”
萧景玄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微末的羡慕，又觉得颇为刺眼。
他的记忆里全无这样的场景，从小便被爬高踩低的各路人马低看一等，让他十分渴望权力。之所以会顺水推舟娶了陆音，并且容忍她对他明显的不敬，也是因为需要定国公府的支持。
他曾经以为他们是一类人，表面上温和无害，内里阴险无比，连家人都下得了手陷害。所以他对陆音好感全无，更喜欢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活得更加恣意的陆书一些。
但陆音陆棋兄妹俩的互动让他颇为意外。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陆音与他还是不同的。
萧景玄不由得眼神暗沉了些，看着打打闹闹的兄妹俩，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明显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的陆书，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好不容易对陆音积攒的好感，也因为这一幕完全消失。
什么都要贪图，什么都不放过。
这样显得陆音更加可恶，不是么？
…
然后他看到了陆书朝他看过来的视线。
根本没有压抑的不满与厌恶让他不由得怔住。
陆书对他无声冷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兄妹俩旁边，对陆音开口：“我也想吃。”
陆音胃口大好，看到陆书走到她身边，下意识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她嘴边。
陆书顺着她的手直接将包子咬进嘴里，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拦住了萧景玄对陆音越来越暗沉的视线。
陆棋不满地瞪了陆书一眼：“大姐，你要想吃可以让蒋妈妈做的！”
陆书无视他的眼神，理所当然地回答：“可是我觉得妹妹喂给我的更好吃啊。”
陆棋：“……”
突然开始有了危机感，这是怎么回事？
陆棋的危机感还真的没感受错，下一秒，他就看到陆书跟陆音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出去谈谈？”
陆音：“……”
陆音皱了皱眉，很是不解地看着她。
方才说井水不犯河水的人，是假的陆书？
她有些莫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面对主座上黄氏担心的眼神，她冲她露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容：“母亲，没有事，我就与姐姐去谈谈心。”
陆书走在她前头，她的步伐很快，陆音不得不提起裙摆小跑追上她。眼看着快要跟上了，陆书却突然停了下来，她脚步没有刹住，一头撞到了陆书的背上。
——说到这个，因为两个人差了三岁的缘故，记忆里的陆书，总是比陆音高上许多。原主的印象中，幼时的陆书总是走在她前面，她印象最深的，便是陆书的背影。
陆音揉了揉鼻子，正打算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便看到陆书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然后她听到陆书的声音说：“你到底是谁？”
陆音看着陆书，面色镇静，心脏却差点从喉咙口跳出来。
原主的性格与她并无太大差异，顶多面上温柔一些，陆书是怎么察觉到她不对劲的？
陆音这么想着，压住剧烈的心里活动，对陆书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姐姐怎么这么问？我当然是陆音啊。”
陆书眯细眼睛。眼神从她身上上上下下扫过，陆音依然笑着，看上去全无异常，只心跳又剧烈了些。
陆书见她一脸淡然，便收了视线，与她说：“你到底是谁，我其实并不在乎。只是，希望你莫用她的身子做一些害人的事。”
说这句话时，她还抿了抿唇，语气也有些复杂。
陆音听了这话，心里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些怅然，也分不清到底是原主的情绪，还是她在为原主难过。虽然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原主一手造成的，但不可否认，人总是有私心的，她也不意外。
然后陆音便问陆书：“姐姐叫我出来不仅仅是想问我到底是谁的吧？”
陆书也笑了。她的眉眼本就柔和，一笑起来更是显得温柔不少。
“是，”与她的外貌不同的是，陆书本人的作风果断而爽快，这次也一样，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虽则因为你我二人之前的事，才导致你嫁入了楚王府，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莫要再与虎谋皮，楚王此人并不简单。”
对于陆书的善意提醒，陆音很是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唔，姐姐不说，我也晓得的。”
陆书点了点头：“你不仅要晓得，你还要记得。”
陆书似乎是问完了，说完就转过身，往大厅的方向走。陆音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走着，与她保持一米宽的距离。
陆音看着陆书的背影发呆，就听到前面的人又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陆音心里咯噔一声，陆书明显就不相信她的托词，既然已经变得如此，她也做好了这个准备。陆音深吸一口气，回答她：“在去楚王府的花轿上。”
“是心病复发了？”
“……是的。”
陆书转过身，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妹妹。
或许已经不是她的妹妹了。
一起长大十几年，曾经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的关系，虽然于她而言，面前的人对她撒娇的事已经过去了许久。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她的面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她们的年幼时光。
她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分道扬镳的？陆书不止一次会想这个问题。
然后她发现她也没有答案。而面前的人，也不会再给她答案了。
陆书眨眨眼，扯出一个笑容：“她啊，明明病得不轻，倒是挺会折腾。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偏生爱与我作对。可是她不知道，人的感情也好、耐心也好，是有限的……”
“没有人会对她一辈子宽容的，除了她自己。”
“你也一样吗？”看着陆书眼里的泪光，陆音轻声开口。
“我也一样。”陆书点了点头，“顶多是耐心比其他人多一些。不然你也不会成为楚王妃，不是吗？”
陆音看着她已经恢复平静无波的眼睛，本来想说其实原主的情绪依然还在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原主已经活不过来，还是不要再给她虚无缥缈的希望了吧。
陆书便也依了她的话，继续往回走。
陆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也疾步跟了上去，与她并行。
等到她们二人回到大厅，陆音发现大厅里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身着黑色长衫，长衫上绣着四爪龙纹图案，坐在最上首。看到她身边的陆书，冷肃的面容柔和不少。
这个人陆音很是眼熟，之前原主就颇为爱纠缠他，而她与他唯一的交集大概是他在她新婚第二天送了一个红包给她。
是太子萧景然。
陆音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陆书，发现她的神色倒是如旧淡然，除了眼睛还是通红的。
不像是看到情郎来了的模样。
二人走到大厅中央，向太子见了礼。
行完礼之后，她与陆书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她屁股刚刚挨到椅子，就听到身侧的萧景玄开口：“二哥怎么突然来了定国公府？叫臣弟好生好奇。”
太子像是没听到他话里绵里藏针的挑衅之意一般，转过头看着萧景玄，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自然是有事而来。”
说了一句废话的效果很是拔群，陆音如愿看到了萧景玄一副被噎到了的表情。
陆音想笑，但她忍住了。
不过这也的确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太子怎么突然来定国公府？
还好，太子身后的小太监给萧景玄行了个礼，解释道：“太子殿下此番，是为了新封的兴平郡主来的。”
兴平郡主？
一石惊起千层浪，陆音刷地转过头，下意识看向斜对面的陆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