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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狐狸 “你在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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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古坐在黑暗中,看着惊鸿做完了事摸黑躺在外间。
惊鸿听了听里间的呼吸声微微一愣,问:“小姐,您还醒着?”
叶怀古轻应一声,好一会儿才道:“你亲自去做的?”
惊鸿应道:“奴婢怕春来春去动手不利索。”
“是怕这事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叶怀古又问,“为什么不让照影去做?”
惊鸿道:“这件事奴婢就做得来,用不着惊动亲卫军。”
照影是亲卫军首领,惊鸿本也是亲卫军。
亲卫军本是叶怀古母亲叶霖将军手里重用的一队亲卫,叶霖死后便被宣德帝划为怀古公主亲卫军。自那时起,惊鸿便自梳发留在叶怀古身边,如今她也不过三十二岁。
她频繁想起前世惊鸿死前对她说过的话,也是她说过的唯一一句重话。
“将军怎么把你生得……如此蠢笨。”话说完,惊鸿便抱着她跳下了山。
天上的箭矢如雨一般落在她身上,她还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复着。
“活下去!你必须活下去!”
惊鸿掌灯走了进来,见叶怀古一副失魂的模样不由轻声问:“小姐您是怎么了?”
叶怀古眼神闪动:“惊鸿你有想做的事吗?”
惊鸿点点头:“保护好小姐,看着小姐儿孙满堂一生无忧,就是奴婢这辈子最想看到的事。”
“如果,看不到了呢?”
“怎么会?”惊鸿道,“就算小姐不嫁太子,也会儿孙满堂幸福美满。”
叶怀古问:“那你自己呢?”
惊鸿微微一愣笑道:“奴婢没有。”
看着她手里的灯,叶怀古却笃定道:“你有。”
惊鸿笑了笑并未答:“小姐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叶怀古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动。
她耳聪目明,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妹妹还没醒吗?”温温柔柔的声音是大伯纪卓全的长女,纪宜凝,比她长一岁,明明很讨厌自己却不得不时刻奉承讨好。
前世,自己被万人唾弃的时候,纪宜凝可算是出了口气,阴阳怪气了想方设法欺辱了她很久。
“既然姐姐还在睡觉,那我们去玩吧,不跟她玩了。”这是三叔纪卓武的长女纪宜阳,九岁,泼辣不懂礼数,明里暗里都不喜欢自己。
不过,前世却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叶怀古才看不上那个软蛋。”
门被敲得咚咚响,软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怀古姐姐,出来玩,太阳晒屁股。”这是纪宜阳的小妹,纪宜朝。
叶怀古猛地起身,纪宜朝今年三岁,四岁走失。
后来她在外逃命时,遇到一个和纪宜朝长得很像的小女孩,是个痴儿。
当时她疲于应对追杀,连自己也顾不上,没能细究。
春来赶紧抱起纪宜朝低声道:“嘘,小声些,小姐醒了会生气的。”
纪宜凝道:“妹妹还不知道二叔昨夜被歹人挑断手筋的事吗?”
春来回道:“还未通知小姐,各位小姐请回吧。”
“让她们去花厅。”叶怀古想再次看看纪宜朝。
惊鸿放下洗漱用具,出了门,吵闹声音渐渐远去。
叶怀古洗漱完用完早膳,才起身去往花厅。
纪宜凝率先起身行礼:“参见公主。”
叶怀古没理会她,看了眼正在把玩的佩剑纪宜阳也没理会,坐到纪宜朝身边抬起她的小脸。
纪宜朝再瘦一些黑一些脏一些……张开一些的确很像。
她擦掉她嘴边糕点问:“好吃吗?”
纪宜朝点点头:“怀古姐姐也吃。”
叶怀古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纪宜朝踢着腿咯咯笑。
纪宜凝道:“公主今日瞧着不太一样,颇有潇妹妹的稳重姿态。”
叶怀古瞥她一眼,纪宜凝继续道:“姐姐可知,昨日晚上府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你一大早在本宫门前就嚷嚷过了,很没教养。”叶怀古丝毫不在意她的脸色,看向拔剑的纪宜阳道,“把剑收起来。”
纪宜阳刚拔剑,只看到雪亮的剑身,一听她带着命令口吻的话,立即送剑回鞘,噘嘴:“我才不稀罕,我让爹爹也给我买一把。”
纪宜凝干笑一声,继续道:“阳儿妹妹乖,怀古妹妹是怕你伤到自己,你忘了平日你要什么宝贝,怀古妹妹不送你的?”
叶怀古顿了一下,歪头怪异地看她一眼道:“你在暗示我把剑送给她吗?”
纪宜凝一噎,立即笑道:“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平日里怀古妹妹已经送阳儿妹妹很多宝贝了。”
叶怀古点头,纪宜凝松了口气又道:“不过,昨日阳儿妹妹和朝儿妹妹都吓坏了。”
纪宜阳想起昨天叶怀古的模样,立即也老实了,不再胡乱翻东西。
纪宜朝吃着糕点,渣滓掉了一桌,也跟着点头:“怀古姐姐生气,朝儿害怕。”
叶怀古抬手抓了抓她的角辫道:“多吃点就不怕了。”
纪宜朝似懂非懂,脆生生说:“好。”
叶怀古把桌上剥开的橘子放在她面前,她又开始笑。
纪宜阳突然问:“怀古姐姐真的不嫁太子了吗?”
纪宜凝掩唇的手突然顿住,也看向她。
叶怀古不答只轻应了一声,纪宜阳又道:“那你以后怎么办?爹爹说世上只有太子敢取怀古公主。”
叶怀古答不上来,她以后怎么办?等着宣德帝暴毙,然后太子登基报复她吗?
不可能,叶怀古再蠢也不可能让前世的事重演。
可即便她保护好宣德帝,皇帝也不能护她一世。
前世皇帝会暴毙,瑞公公会自刎随帝而去,已经说明了问题。
太子根本等不及宣德帝让位,即便她不嫁太子,太子也不会老实等着。
春来匆匆走进,身后跟着气势汹汹的叶平潇,她甫一进门便道:“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我和怀古公主有些事情要处理。”
叶平潇一进来纪宜阳便老实规矩地坐好,一听她的话,立马抓着纪宜朝跟几人道别:“两位姐姐先忙,妹妹先不打扰了。”说完不顾纪宜朝还准备行礼,拉着人就跑。
纪宜凝也笑了笑与两人道别。
等三姐妹走了,叶平潇才低声道:“父亲的手筋是你让人挑断的。”
叶怀古不答,便听她急道:“我教你凡事三思而后行。你挑了父亲的手筋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个家丁的手筋也挑了?生怕别人猜不出是你为替罪羊出气吗?”
“再说,他们打一个替罪羊能耐你何?总不敢说到你身上来。”叶平潇摇头,却不见叶怀古大吵大闹不由怪异地看过来。
对上叶怀古怪异的眼神,忽地愣住:“姐姐?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叶怀古顿了顿道:“我以为你是来替纪卓文抱不平。”
叶平潇嗤笑,略有些讽刺意味道:“怎么会?”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道,“那个家丁被我打发了,不会留着他。”
她说的轻松,叶怀古却好似第一次认识她。
前世,叶平潇总是挑拨她与太子的关系,因此她极不喜欢这个妹妹。但是,但凡她有一些好东西总是第一个分给叶平潇,所以她觉得自己对妹妹不错。
可万万没想到,叶平潇会换了她的药,废了她的武功。
当时她不相信叶平潇会这么做,直接跑去质问,她竟然也承认了。
怀古公主最令人羡慕的东西是什么呢?
一是,至高无上的皇宠。
叶怀古是封王朝立朝以来唯一一位享有三千户食邑的公主,而且还是异姓公主。连太子都不及宣德帝对怀古公主一半的荣宠,昨日与她叫板的长公主,乃宣德帝一母同胞的姐姐,食邑也不过千户。
二是,绝世无双的武功。
在叶怀古十岁时,先天天境高手瑞公公曾说过,怀古公主天资奇诡,年仅十岁不需修炼便有了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功力,三岁徒手拆宫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随着宣德帝暴毙,她的荣宠被剥夺干净。随着她武功被废,无休止的追杀也开始了。
她恨太子,更恨叶平潇。
她实在不明白,两个本应与自己最亲的人,一直这般假模假样很有意思?
一边对自己好,一边想方设法害自己,会让他们很有成就感?
不累么?
叶平潇走后,下午叶怀古在午睡,春来又急急来报,太子来了。
看来是真不累。
春来高高兴兴直接把太子引进了花厅。
叶怀古烦不胜烦,直接吹响短笛转身换上红色圆领袍出了门。
春来一听笛声忙道:“小姐,太子在花厅等您,您不去见吗?”
大白已经哒哒打着响鼻小跑了过来,叶怀古直接飞跃上马。
春来跟在马后面跑,还在问:“那,那太子怎么办啊?小姐,小姐您等等我。”
太子听到动静,也出了花厅,只看见叶怀古风风火火离开的身影。
他皱着眉,对身旁侍卫道:“跟上。”
侍卫领命离开,太子转身也离开了倾世斋,只是他刚踏出倾世斋的门,一张笑脸便迎了上来。
“臣女参见太子。”叶平潇明知故问,“太子刚来,为何这么快就走了?”
太子虚扶一下温声道:“妹妹不必多礼。”
叶平潇笑问:“姐姐日日期盼殿下能主动前来看望,今日好不容易把殿下盼到了,怎么会轻易让您离开呢?”
太子摇头无奈笑道:“许是本宫多日未见怀古,惹她生气,吾一来,她就跑马去了。”
叶平潇忙道:“臣女在这里替姐姐向太子殿下告罪,还请殿下多多体谅。”她话声一转,“不过姐姐生气也是应该,毕竟封京人人都以为,太子对怀古公主十分厌恶。”
“谣言止于智者。”太子摇头道,“都不过是闲人茶余饭后胡乱揣测,引为谈资罢了。”
“原来殿下也知道这则传言。”叶平潇轻咦一声,“可是昨日姐姐笄礼,却未见殿下送礼,难道是私下赠予姐姐了?”
太子脚步一顿侧身看向叶平潇。
叶平潇比叶怀古小一岁,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透着些无辜天真。
可这话却是字字机锋,不论是与不是,他都不能答。
“本宫特意派人寻了块玄铁,打造了一柄匕首,只是工序复杂至今还未完工。”太子可惜道,说完又似疑惑,“难道怀古是因此事生气?特意借妹妹之口说与本宫听?”
“臣女也不知道姐姐为何生气。”叶平潇笑道,“只是我记得殿下曾随便捡了一块石头送给姐姐,姐姐也欢喜。”
“小时不知事闹了笑话。”太子笑了笑,便听她继续意有所指:“只是不知姐姐现在还喜不喜欢石头。”
太子脸上的笑容敛去,可依旧姿态谦逊问道:“那你说说,你姐姐现在喜欢什么?”
“可惜臣女也不知。”叶平潇停下脚步向他行礼,“臣女还有账本要看,就不送您了。”
太子点点头随意:“回吧。”
两人分道背行,离得远了才若有似无同时道了一句。
“小狐狸。”
“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