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修真三年飞升》逐今朝

11、控石阵 看这样子，

　　这回玉简并未显出实体，而是高悬在脑内识海中，仿佛在笼罩统摄着什么。

　　而当裴开颜运起真气练习这无方步时，她发现那卷玉简也转动起来，周身的真气随之调动，自觉运转起刚才的入化之法。

　　她早先便猜到通过入化之法提纯的真气能够使其他招式增加强度，但如今这情形，倒更加是这卷玉简将无方步纳入了自己的体系中，以此带动招式的使出。

　　裴开颜忍不住猜测，其他的招式也会是这样吗？这无方步，仿佛成了化归诀的一部分似的。

　　然而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探明这些问题，想来唯有突破境界，才能接触到下一层的功法吧。

　　她也不必急于这一时，毕竟他们要学的也不仅是这些功法，还有其他的选修课程。

　　虽说选修是在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中四者择一，高考也只考其中之一，但对于刚入学还处于基础阶段的他们来说，自然是四门都要学的，三年后才会真正选定自己的方向，减少其他课程的学习。

　　翌日上午他们要上的便是阵法课。

　　阵法课在东山同光楼专门的阵法教室上课，一人一席，面前还设有几案，上面摆置了一张八卦图以及石块、朱砂、毛笔等物件。

　　众人虽早闻阵法之名，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实物，都感到有些新鲜，教室中不时响起翻动和低语的声音。

　　贺栖洲照例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俯到她耳边道：“这真的是阵法吗？怎么感觉像是画符的？”

　　裴开颜刚想回答，却感到整间教室骤然安静下来。

　　她下意识抬头，在看清从门口踏进的那个白色身影时，心下猛地一跳。

　　尽管将发丝束起，但那一袭白衣，以及那周身的气度，可不正是昨日她在前往藏书阁途中无意撞到的那人？

　　看这样子，这般人物竟是他们的老师？

　　贺栖洲虽在她耳边说话，但当环境悄无声息时，这点声音便显得突出了。

　　对方双唇抿起，面容肃静，目光朝他们这处看来，径直开口道：“可是有什么疑问？”

　　贺栖洲显然也认出了对方，迅速收回身子，又站起恭谨道：“学生并无疑问。”

　　“坐下吧。”那人凝视了贺栖洲片刻才道，“日后上课需保持安静，有问题举手提问。”

　　如仙的面孔与气度，也确实让人感到如仙般高不可攀。

　　一语过后，众人都不禁端正了坐姿，只见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下三个字：谢敛翮。

　　字迹居于中央，遒劲有力，风骨尽显。如今鲜有老师还坚持手书板书，多半是用真气在幕布上凝出字体，省时省力得多，这人不仅手写，而且还写得这样好。

　　谢敛翮却只是放下粉笔转身，望着他们道：“我名谢敛翮，负责教授阵法，今日来此代课。”

　　代课？裴开颜以为这人是他们的阵法老师，却没想到只是代课。

　　“我负责教授你们这一级的二班和三班，教你们的宁老师今日有事在身，因此由我来暂代这一节课。”

　　第一堂课总是引入与绪论，谢敛翮也不例外，接着道：“宁老师经验丰富，学识授课水平远高于我，故而今日我只是替她为大家讲讲阵法概论。”

　　“所谓阵法，起于上古纪战国时期，先为战争之用，后被修真者掌握并逐渐钻研发扬，形成了今日的阵法，乃以阵之形起法之效。”

　　“时至今日，大至学宫的护山大阵，小至随身玉牌的身份认阵，阵法无处不在。本门课程所学的阵法主要用于修真战斗中，包含布阵与破阵两个方面。”

　　谢敛翮所讲条理分明且通俗易懂，台下学子皆在聚精会神地聆听。

　　见众人都接受良好，谢敛翮又接着为他们讲述了布阵的基本常识、阵形与阵眼、八卦方位与八卦阵等，半节课下来，裴开颜的书本上已多了不少笔记。

　　“方才所讲便是阵法与布阵的一些基本知识，同学们都学得很快，接下来便请大家尝试一个简单的阵法。”谢敛翮顿了顿，随即拿起讲台上的一块石块，“将这块石头往下扔，如何让它停留在半空中？想必大家都已经学过用真气控制，今日要学的便是用阵法来做到这一点。”

　　谢敛翮将那块石块放回讲台下，扫视了一圈道：“大家可以结合刚才所学先思考一下，画出这控石阵的阵形图，或者也可以用案几上的石块摆摆看。”

　　从理论进入实践，难度陡然加大，不少同学都不禁皱起眉头来，半晌没有动手。

　　裴开颜翻阅了下她上半节课所记的笔记，布下一个阵法，需要布阵材料、真气和阵形图，三者缺一不可，现在前两者已有，关键就是思考这阵型图是什么样的。

　　谢敛翮不可能让他们凭空臆想出阵形来，必然是和他刚才所讲有联系的。

　　他刚才讲了许多，唯一真正讲授的阵法只有基础的八卦阵，追根溯源，世间万阵都是由八卦阵衍生而来。

　　最基础的八卦阵本质是一个困阵，进入者若是无法找到生门便被困在其中。

　　仔细想来，控石阵原理和其并无二致，只是八卦阵是平面横向的困阵，而控石阵是竖向的牢笼，将石块困在半空中使其无法坠落。

　　因此，若是她想得不错，只需将阵眼调换方向，再将整个阵形稍作旋转即可。

　　裴开颜干脆放弃了绘制阵形图，直接拿朱砂作阵眼，石块作其余材料，在案几上布起小型的控石阵来。

　　不多不少，刚好剩下最后一颗小石子用作实验。

　　裴开颜运起真气灌注其中，激活整个阵法，随即将那颗小石子投入其中。

　　仿佛投石入湖，激起周围气流的波纹，然而却不闻响声——

　　石子并未落到几案上，而是停留在了半空中，仿佛有什么隐形之物从下方托着它。

　　看到这一幕，裴开颜自然意识到她所想是正确的，她独自摆出了这控石阵。

　　然而一道声音蓦地在她耳旁响起：“你很聪明。”

　　听到这声音，裴开颜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侧身垂眸道：“先生谬赞。”

　　“不必谦虚。”谢敛翮平静道，“ 初次学习阵法，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控石阵和八卦阵相通的原理，并且将它成功摆出来，这样的人不多见。”

　　裴开颜没想到谢敛翮会对她作这番解释，但这也并不需要她回应，谢敛翮接着看了看周边学生的情况便走回了讲台。

　　“不少同学都在认真思考，以及有一位同学已经成功独立摆出了阵法。”谢敛翮并未直接点她的名，只是目光落到了她身上，片刻后移开，“现在我来具体讲一下控石阵的布阵方法。”

　　待谢敛翮讲完后，台下学生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有不少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触类旁通的原理。

　　时间有限，在讲完这控石阵后，谢敛翮只来得及再讲两种八卦阵的变形，上午的课程便到此结束。

　　看着谢敛翮拍去衣袖上沾染的粉笔灰，转身就要离开教室，裴开颜心下微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跟着对方出了门。

　　看着走廊上对方的背影，裴开颜加快脚步跟上，出声叫住：“谢老师！”

　　谢敛翮果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面色沉静，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你有何事？”

　　“谢老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她吸了口气，看着对方用目光示意她开口，缓缓道，“阵法使用后，是否都会留下真气的痕迹？”

　　“理论上来说是的。”谢敛翮先是肯定，转而道，“但实际情况要视布阵者的境界以及阵法复杂程度而定，也可能做到几乎没有痕迹。”

　　“那，传送阵法呢？”裴开颜心中纠结，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今传送阵法早已普及，但这里的普及仅仅指的是使用而非布阵，绝大部分城镇均设有传送站，可以前往使用传送阵法统一传送到相应目的地，但一般个人却没有渠道掌握传送阵的布阵方式，或者即便掌握了也无能力实施。

　　她问这个自然并非无的放矢，三年前那个雨夜母亲无故离去，最便捷的方式就是传送阵法，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再回去，也没找到相关的线索。

　　谢敛翮抬起眼眸，看了她半晌才开口道：“传送阵法较一般阵法更为复杂，又根据传送距离长短而有不同，一时半会无法讲清。”

　　裴开颜也并非一定要得到确切的答案，谢敛翮能回答她已是足够：“多谢先生解答。”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先生只代这一节课吗？”

　　“确实如此。”谢敛翮颔首，又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轻叹了口气道，“你若还有问题，可以到公书房来寻求解答，若宁老师不在也可找我。”

　　这番话完全在裴开颜意料之外了，但谢敛翮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会推却：“多谢先生，今日叨扰了，先生再见。”

　　谢敛翮也朝她道了声再见，随即裴开颜的目光中便只剩下那纯白的衣袖，以及出尘的背影了。

　　她目送对方远去，刚想转身回去，却见贺栖洲的面容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对方极为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语气中亲昵夹杂着几分抱怨：“去吃午饭吗？我都快饿死了。”

　　肩上多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裴开颜略有些不适应，但也没强行将对方的手拿下来，同意道：“走吧，去沁芳堂。”

　　沁芳堂是离此处最近的膳堂，规模不大但味道颇受学生欢迎。冯含章等人先走了，她和贺栖洲去得晚，膳堂早已坐满了人。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点好饭后等着叫号，却发现迟迟没有叫到自己。

　　“怎么还没有好？”贺栖洲坐在她对面，用手支着下巴道。

　　“我去看看吧。”裴开颜干脆站起身来，朝点餐的窗口走去，然而走近才发现，窗口处已经聚集了小片人群，甚至还有争执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