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爱》安娜燕

15、第15章 沈召南拿着

　　沈召南拿着自己的随身包站在巨鹿路上，这条小马路两旁有许多法式小洋楼，街边开着很多有特色的小店，或精致，或独一无二，路上行人漫步其中，颇为悠闲，虽处于市中心但是没有常见的喧嚣和车水马龙 ，显得很静谧。
　　她身后是一家叫Huntsman的西洋店，橱窗陈列简单，只是摆着两套男士西服，路过的行人瞧一眼就知道是专门定制高级西装的。
　　28号，应该是这里了，午后的阳光有点大了，沈召南捡了个树荫底下站着，等着人来。
　　太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投射到水泥地上，她靠着树干，用脚描绘树叶的影子。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她身边略过。
　　“宴榕？”她很惊讶，忙喊住对方。
　　对方停住脚步，转过头来，惊喜的声音立刻传来，“召南！这么巧。”
　　“是啊，没想到咱俩能在这儿碰上。”俩人互相拉起对方的手。
　　“自从我公司先从园区里面搬走，咱俩都好久没见了呢。对了，你公司现在怎么样？”姜宴榕的单位同沈召南那家制造企业在一个园区，也是经济效益不好，比他们早一步搬走了。
　　“一年半前关了，拿了笔遣散费。”沈召南苦笑，她看姜宴榕穿着精致，一身套装，像个高档写字楼里的白领，“你们呢？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经理把公司卖给了同泰，把我们一起带过去了，我......我现在做总裁的行政秘书。”
　　沈召南羡慕她也替她高兴，“那你们经理还真不赖......，真好。”
　　“是啊......我们原先那个经理......人是不错的。”
　　沈召南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温柔大方，嗯......还有更加优雅了，不过嘴角明明微笑着，眉头却有一丝忧愁，眼底还有一丝落寞。
　　“宴榕，你......很累吗？”沈召南深深地看了眼对方。
　　“嗯，有点，有时......真不想干了，嗨，瞧我说什么呢，不干还能干什么？”姜宴榕甩甩头。
　　总裁的秘书，想必工作压力肯定大的，这世上没有谁是容易的，越是光鲜靓丽，越是高处不胜寒。
　　“你瞧瞧我，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家政服务员，也就是保姆。”沈召南眨了眨眼对她说。
　　姜宴榕惊讶的看着她，但是没说什么，轻抚沈召南的手臂，对她笑笑。
　　两人互相望进对方的眼底，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呀，不能再聊了，我着急替老板去取点东西。”
　　“那不耽搁你了，快去吧，有时间我们联系，到时再好好聊。”
　　“嗯，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讲。”姜宴榕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沈召南看着对方走向车道，扬手招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子。
　　姜宴榕从车窗伸出头，沈召南冲她挥了挥手。
　　两个人的单位以前在一个园区，碰到过几次，而且回家的路在一条公交线上。算起来两人住的地方属同一街区，只不过没连起来，要绕些远路才到，一来二去的就这么认识了。
　　两人年纪相仿，沈召南后来了解到双方的家庭背景也都差不多，她也有过一段苦日子，两人算得上同病相怜。
　　那时候经济不景气，公司的处境都不好，两人互相鼓励，沈召南看她好像渡过了那段困难时期，替她高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槛要过，她也一样。

　　司机陈师傅载着徐士方沿着巨鹿路行驶。
　　徐士方替老板去Huntsman拿今天晚上出席慈善酒会的礼服，告诉沈召南地址让她等在那儿，他去接她，看了眼手表，估计自己会早一点到。
　　车子缓缓驶向28号，他看到人了。嘴角弧度慢慢变大，看来对方比他早到了。
　　徐士方瞧着沈召南站在路边的树荫底下，双手背在身后，身子靠在树干上，脚边是一个小小的旅行包。上身简简单单白衬衫，一件薄外套，下身牛仔裤，脚蹬白球鞋，微微低着头，用脚在水泥地上画圈圈。
　　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她身上。
　　随着车子驶近，司机陈师傅惊讶的望着路边的人，对徐士方说：“徐特助，这......这是你找的人？中介没坑你吧？”
　　“陈师傅也觉得不像个做保姆的？”
　　“这么年轻做保姆，徐特助，蒋先生他......。”陈师傅有点担心他。
　　徐特助做事出了名的的稳妥，别看年纪轻轻，蒋先生及其看重的，这次怎么了？
　　徐士方看到陈师傅的反应笑了笑，没有解释。
　　看来世人的眼光都一样，对某些职业的想法已约定俗成，保姆就应该是五，六十的。
　　徐士方又看了眼树荫底下的人，起先他确实犹豫过，可是沈召南给他的第一感觉不错，安安静静，人也挺稳妥的，做保姆第一条件不就是这个嘛。
　　他也做过背调了，干干静静一张白纸，而且能在一家单位做十年，说明忠心，最基本的条件都具备了，至于技能，又不是搞技术开发，就替蒋先生弄点吃的，外加看个家。
　　这个行业上做出口碑的菲佣，年纪轻轻得一大把呢。
　　再者说了，他也是为自己考虑，替蒋先生做了好一阵的“贴身保姆”了，这可不是个长久的办法，他想尽快找个接替的，那阵子Melissa老笑他是“蒋太太”。
　　徐士方想到这个称谓，摸了摸鼻子。
　　车子停在马路对面，他下了车朝着对方走过去，走到近前，轻轻叫了声：“沈小姐。”
　　“啊!徐先生。”沈召南让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来人，马上站直身子叫人。
　　“久等了吧。”徐士方冲她笑笑。
　　“没，没，我也刚到一会儿。” 她怕对方以为她心急，忙解释。
　　沈召南要是和人约好的，不出意外她一向是早到的，她不习惯让人等。
　　徐士方笑笑，把她的行李先放到车子里，然后带她一起进店里。
　　推开店门，“叮叮当......叮叮当......。”门上方的铜制小铃铛发出响声，提醒有客到。
　　“徐先生，您好。”店员走上前朝着两人鞠了个躬，把人迎了进去。
　　店里欧式风很重，店员白衬衫，外面套着西式马甲背心，一个个特别绅士。
　　“我来拿蒋先生的礼服。”
　　“已经准备好了，二位稍坐，我这就去取来。”店员毕恭毕敬。
　　沈召南坐在沙发边缘打量这家店铺，装修简单，没常见订制店铺的奢华，反而有股年代感。衣服已欧美版型为主，一面墙挂了成衣和半成衣，另一面墙都是订制面料，中间一个玻璃柜是配饰。
　　一间贵宾室的门打开，前后出来两个人，前面是这家店的老板Mr.Lau，同店员一样的穿着，只不过颈部还挂着一条皮尺。两鬓斑白，面容和善，戴着金丝边圆眼镜，地道的香港老绅士派头。
　　他伸手作请的姿势，身后的人低着头边走边扣着西装扣子。
　　“雷生好身材，同去年一样没有变化。” Mr.Lau的普通话带着港式的口音。
　　“打高尔夫也是个体力活，九个洞真不是盖的。”
　　是同泰建设的雷钢--雷总，徐士方从沙发上起身。
　　Mr.Lau看到徐士方了，朝他微微颔首，对客人说：“等衣服打样好了，要麻烦雷生再来店里一次。”
　　雷钢点点头，朝门口走去，经过徐士方身边，停了下来。
　　“雷总，您好。”徐士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沈召南起身也照着他做。
　　“是徐特助，嗯？怎么，没看到蒋总。”雷钢朝四下望了望，眼神扫过他身边的沈召南。
　　“蒋先生没来，就我来取件衣服。”
　　“太可惜了，上次见蒋总还是在去年年底市里的城建会议上，那，替我给蒋总带个好。”
　　“是，一定带到。”徐士方答道。
　　对方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店员替他拉开大门。
　　徐士方眯了眯眼睛，目送他离开，最近蒋先生口中提到多次这个同泰的雷总了。
　　店员把防尘袋交给店长，Lau双手递上来，沈召南赶在徐士方前面接过东西。
　　“这是蒋生今晚的礼服，定制的西服下个礼拜我让人送到府上。”
　　“那麻烦您了。”
　　“替我向蒋生问好。”Mr.Lau率一众店员，由他亲自开门送二人出去。
　　老板的车子，徐士方一向坐在副驾驶，今天考虑沈召南在，他同她一起坐在后座。
　　徐士方替沈召南介绍，这是蒋先生的司机，姓陈，以后就叫陈师傅。
　　沈召南记下，喊了声：“陈师傅。”
　　陈师傅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沈小姐......。”这个名字怎么叫呢？徐士方为难，叫小沈，她比自己还大，像通常大家叫的那样，叫阿姨？太奇怪了，在外面叫，不知道两人关系的还以为什么辈分呢，这个不妥，一直叫沈小姐，又太生疏了，这可难办。
　　“徐特助，你别这么叫，叫我......嗯......。”叫什么好？以后总不见的小姐来，先生去的，尤其在东家面前，哪有这种叫法。
　　沈召南也看出来徐特助的为难了，“嗯......你叫我......叫我小沈阿姨吧。”
　　取了个折中的叫法，徐士方把名字在嘴里滚了一遍，不突兀，也挺顺的，笑着回了声好。
　　“嗯......徐特助，有什么我要注意的？东家有什么禁忌的？”沈召南想问问东家的事，自己也好有个准备。
　　“没什么禁忌，吃什么的不挑嘴，蒋先生......挺随和。”徐士方又补了句：“等时间长了，有一些习惯什么慢慢都会知道的。”
　　徐士方倒不是要隐瞒，只要不是做了太出格的事情，蒋先生确实不是一个喜欢为难别人的人，尤其是身边的人。
　　沈召南更忐忑了，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了。或者徐特助也不方便说，难道说东家这个那个的，像在背后说人坏话，只能靠自己慢慢观察了。
　　不过张老师说了，家里都是女主人当家，她只要拍女主人的马屁就行，家里应该有孩子了吧，或许还有第三代，那更好办了，她只要对孩子好，东家没有不高兴的。
　　车子驶离市区，往西郊方向开去，城市的钢筋水泥渐渐消失，大片的郁郁葱葱映入眼帘，
　　车子开过一个岗亭，进入一条幽静的私家小道，道路两旁是更大片的绿色，掩映在绿色后面的是一幢幢遗世独立的豪宅。
　　在林荫小道上行驶了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一扇雕花铁门，铁门柱子上写着两字，“蒋宅”，警卫摁下大门自动开关，敬了个礼目送车子开进去。
　　车子开在一条石板路上，这条路一直延伸到主屋。沈召南此刻的心情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上一下的。
　　到了主屋，沈召南提着行李从车子上下来，站在长长的台阶下，抬头望着这幢豪宅，咽了咽口水。这种屋子沈召南同大多数人一样一辈子也没机会踏进来，现在能进来尽然是托了做保姆的福。
　　徐士方看着沈召南吃惊的样子，心里了然，带着她走上台阶，站定后，徐士方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沈召南深吸了口气跟在他的身后，这是今后她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