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于心动》悠柚爱吃柚

21、第 21 章

　　卫生间内。
　　夏星泽靠着墙壁，看着窗外的漆黑，陷入回忆。

　　自打他记事起，这个家一刻都没有安宁过。这种情况在母亲离家后并没有改变，反而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每逢家里过节的时候，他的父亲就会莫名其妙大吵一顿，嘴里说着各种污言秽语，最后总是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年幼的他识字尚不完整，但还是在各种锅碗瓢盆的破碎声中拼出了一些零碎的话。

　　“你他妈这么穷，还摆什么谱？装什么逼？！”
　　“你他妈在乱花钱我就整死你！”

　　原来他们家很穷，母亲在节日期间各种张罗是一种下贱行为。

　　但是谁又知道，那菜桌上美味可口的菜品，是女人日复一日地捡破烂换来的，为了捡马路上的一个汽水瓶，她险些被车撞。

　　随后与之到来的是母亲的哭喊声。殴打，尖叫，血腥充斥着小夏星泽的神经，他喉咙有些发痛，那一刻，他很想冲进房间，拿起刀杀死这个禽兽。

　　但他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哪怕只是一点。

　　男人打累了，拎起桌子上的酒瓶，一边喝一边走出去，只留下女人一个人独自在房里默默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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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到了吧，来，妈妈抱”
　　“不哭，是妈妈没用，看上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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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泽从痛苦中抽身，如果没有外面的音乐声，他可能真的会把自己代入到小时候的场景。
　　他打开水龙头，不住地用冷水拍打着面孔，使自己冷静下来。

　　男生抬眼看了下时间，他已经在卫生间里待了整整有15分钟了。

　　夏星泽抽出两张纸巾，在脸上随便抹了几下，扔进垃圾桶里。

　　他推开教室门，几乎是同一时间——

　　白芷摆好姿势，站在教室中央，精致的妆容衬得她犹如橱窗里的芭比娃娃，闪闪发光，令人瞩目。

　　眼神坚定，目光炯炯。

　　与此同时，音乐声响起:

　　"That's my girl"
　　"Who's been working so damn hard"
　　"You got that head on overload"

　　白芷跳起事先已经练习了很久的舞蹈，整只舞并不难，只要掌握好力度，适可而止就好。
　　回眸瞬间，她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夏星泽，而男生恰好也在看她。

　　白芷短暂地回了他一个微笑，随后转身，继续投入到舞蹈当中。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男生的心为之一震。
　　舞蹈愈发热烈，她的发丝也随之跳动。变得鲜活起来。
　　现在的她是自由的，热烈的，是不受拘束的。
　　现在看来，他应该感谢周子扬，让他今天有机会看到她这样灵动的一面。

　　一曲终了，白芷最终以一个叉腰托手的动作结束这个舞蹈。
　　“芜湖！！小白你好棒！！！”林奈激动地搂住了满身是汗的白芷。
　　“白芷白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林奈嘴里开始疯狂冒出各种饭圈用语，白芷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余光之中扫过了依旧站在教室门口的夏星泽。

　　她有些疑惑，夏星泽这是怎么了？她记得他从她一开始跳舞时就站在门口，现在怎么还在站着？
　　白芷按下心中的疑惑，随后被林奈搂着坐在椅子上，看班级里两个嘴皮子比较溜的男生表演相声。

　　看了一会，白芷再次回头，发现男生消失在了门口。
　　“小林子，我有点不舒服，你先自己在班里待会啊”白芷转过头，一脸焦急地看向女生。
　　“啊，小白……你是不是……来那个了啊……”林奈匆忙回到自己座位上，想要从书包里掏出卫生巾。
　　“我没事，你先在班里等我啊”还没等林奈回答，白芷就冲出教室，不管女生在身后说了些什么。
　　此时夏星泽正走廊深处，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他，白芷踱步上前，试探性地开口道:“……夏星泽？”

　　夏星泽回头，面色平静地盯着她，白芷又凑近看了看，确定是他后，一把拉起男生的手，拽着他直奔楼梯口。
　　手掌触碰的一瞬间，他有些许失神，但他还是依着她的意，任凭她继续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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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夏两人坐在楼梯上，一言不发。

　　白芷几次张口，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能感受到男生现在的心情不是太怎么好，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说不出来。
　　她咽了下口水，斟酌开口
　　“夏星泽，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没有啊，我觉得我的心情挺好的”

　　“不对……不对，你不舒服是不是？”白芷再次凑近看了看他，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异样。

　　“我没事的”男生淡淡道。

　　“那行吧……”白芷再次熄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夏星泽似是忍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氛围，于是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向着正在发呆的白芷伸出了手。

　　“啊……哦，我这就起来”白芷刚才一直在想男生的事，由于想的太入神，所以未能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

　　白芷无视掉了男生向她伸出的手，猛地起身。
　　蹲坐了这么久，想是大脑有些许缺氧，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白芷有些中心不稳，夏星泽在一旁及时地扶住了她。

　　“小心”
　　“好……”

　　夏星泽拉着她，走出楼梯口。

　　“那个”他突然开口“你刚才跳的舞很好”
　　“是吗，我练了好久呢”
　　夏星泽这番话成功打开了白芷的话匣子，她开始声行并茂地讲述她练舞时遇到的“艰难”。
　　“我跟你讲”白芷双手叉腰，站在男生面前
　　“我当时扒这个舞的时候老累了，要一边看原舞台，然后再和网上的舞蹈教程做对比”
　　“你还蛮用心的”夏星泽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由于说到了她感兴趣的点上，白芷索性不去太仔细组织语言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当时不是练完舞没吃饭吗？然后我就去厨房找吃的，然后我妈看见了，就给我炸了一大盘子的鸡腿”白芷伸出手，在空中笔画了一个大圈。

　　“她还说不嫌弃我，呜呜呜，我真的好感动”白芷用手背在眼睛揉了揉并不存在的眼泪。
　　“快别说了，咱们快回去吧”

　　白芷急急忙忙地走在前头，夏星泽则是在她身后慢慢悠悠地跟着。
　　女生在走廊里一蹦一跳，嘴里还哼着小曲，显然把身后的男生忘记了。

　　夏星泽揉了揉太阳穴，算了，让她自己先回去也好。
　　“快跟上啊，你怎么跟个蜗牛一样啊？”白芷回头，满眼都是笑意。

　　“以后快叫你蜗牛先生吧，看你干什么都不慌不忙的”
　　夏星泽三两步走到她身旁，两人就这样并排漫步在走廊内。
　　“说实话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夏星泽开口，脸上不知为何，也挂上了一丝微笑。

　　白芷扭头看他，

　　“啊，那我想想”
　　“那我叫你‘小蜗’怎么样？海绵宝宝的宠物也叫这个名呢”
　　夏星泽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不满“你这是把我当你的宠物了？”
　　“不敢不敢，小的以后考试还得靠你呢”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搭着话，走进教室。
　　教室内人声嘈杂，音乐声混合着大笑声，夏星泽坐在座位上。
　　看着李畅唱歌，听着李畅那份独特的歌喉，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再来一首！！”角落里，班主任赵老师此时正叼着一根棒棒糖，为男生鼓掌喝彩。
　　李畅耳根一红，但嗓音却敞亮了不少，一曲终了。男生把话筒递给赵老师，赵老师一愣，连忙摆手称自己不会唱歌。

　　周子扬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老师您别骗人了，我还在K歌软件上看到你了呢”
　　“哦呦——”
　　“没想到老班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不知谁起了个哄，周围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来一首”。
　　“老班你就来一首吧”陆晴笑眼弯弯，从男生手里拿过话筒，递给赵老师。

　　班主任赵老师见推脱不掉，只好接过话筒，点了一首在他们这个年纪上流行的歌曲。
　　一首唱完，全班齐刷刷的掌声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少见的窘迫神情。
　　“老班还挺可爱的”白芷对身旁的夏星泽耳语道。
　　夏星泽点点头，不知怎的，他的内心忽然放松了不少。
　　这种热闹和小时候的相比，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的提心吊胆，导致他对热闹环境完全提不起兴趣，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单纯讨厌家里罢了。

　　真好啊，这些人。

　　夏星泽笑了笑，自己不知何时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晚会举办到很晚才结束，白芷背着书包，在校门口和夏星泽道了别，向家的方向走去。
　　白芷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推开房门，点开微信，查看消息。

　　林奈:小白小白！老班把你跳舞的视频发到群里了！
　　白芷:什么？！

　　随后她点开置顶的群聊，果不其然，自己的视频果然在内。

　　她把视频保存到相册，随后点开剪辑软件，简单地剪辑了一下，发到朋友圈内。
　　发布不到一分钟，一条点赞提示弹了出来。
　　“夏星泽”赞了你的朋友圈。
　　对她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是首赞。
　　在他点完赞过后，剩下的人才接二连三地点赞。
　　她打开与他的聊天框，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晚安”那句话上。
　　白芷又想起了上次，她误认为夏星泽打字不熟练，还给他在纸上画了一个键盘，让他认真练。
　　现在想来，自己的行为属实是有点傻缺。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白芷敲下文字，发了过去。

　　“你还没睡吗？”

　　手机那头，夏星泽躺在床上，听到提示音后眯了眯眼，打开手机，飞快回复她。

　　“还没呢”

　　这个“呢”字不知怎的，在她的眼里竟看出了一丝漫倦的意味。
　　她心中一颤，发完消息后飞快把手机反扣在床角，把头埋在被窝里，猛吸一口气，然后呼出。
　　真是败北，不就一个破字吗？她这是魔怔了？
　　她咬牙切齿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再次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