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人》樱花*错了

12、第 12 章 明夜，他回

　　明夜，他回来了，身上的黄金甲胄一如出征时那样锃亮，耀人眼。

　　半晌我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明夜，你回来了。

　　他伸开手掌，说，你看，这是璴璃给我的，她说这会保我平安。珞裳，她说这颗琉璃珠是你给她的，她那么信你。

　　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卧在他手心，月光撒在上面，流转出诡异的光泽。

　　我不信鬼神的，他眼中慢慢涌出泪水，接着说，可我一直带着它，就像璴璃在我身边。你见到她了吗？

　　我默默摇摇头，他的泪滴进我心里，像刀一样。

　　璴璃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皇上判了她死罪。她在等着我去救她。可为什么会这样？

　　珞裳盯着神智恍惚的明夜，周遭的一切都在沉默。沉默之后珞裳开始妩媚地笑，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她推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笑，不能自已，声音凄厉刺耳，直到喉咙嘶哑。她的左眼里开始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渐渐的逸出一束光来。

　　明夜，你说，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可怕，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明夜惊讶地看着她诡异的面容，闷声不吭。珞裳抬起手，水袖凌厉的抛洒出去，击倒了远处的桌椅，连带着桌上的瓷器，清脆地碎裂声，像花朵绽放。她说纳兰应堂害了我，璴璃欠了我。我不会让他们轻而易举的死掉。我故意接近他们，终于有机会操控了璴璃，让她亲手杀死纳兰应堂。

　　明夜，你知不知道，璴璃并没有弑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真正的纳兰璴璃，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她出生的第七天，有人将她放进竹篮里，连夜推进了护城河，她把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始终没有人理她，连天也不怜她，连夜的暴雨之后，她沉进了河里，再也没有浮上来。

　　珞裳自顾自的说着，有些语无伦次，双脚踩在地上的陶瓷碎片上，竟是毫无反应。

　　明夜，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死，为什么没人要她。因为她的父亲听信相士的谗言，说她将来必定是倾国倾城之貌，说她是红颜祸水，说她眼中的白色光点，是异相，是凶兆。明夜明夜，这不是我愿意的。

　　珞裳的身子瘫软地跪倒在地上，甚至可以听到碎瓷扎进骨肉的声音，她说明夜，我的父亲宁可把自己亲生的孩子抛弃，领养别人家的女儿，也不肯要我啊。

　　明夜，你不知道我看见璴璃将匕首插进纳兰应堂的心脏，那血液流得有多欢畅。明夜，也许相士说得对，我本就就是不祥之人，即便做了鬼，还是要报了仇才心甘。这琉璃珠是我给璴璃的。我骗她说这珠子聚天地之灵气，可祛百病，主吉祥。她傻傻地便信了。你不晓得，上面的怨气很重，我是故意要让璴璃尝尝病痛的滋味。

　　你说，我做错了吗，我才是真正的纳兰璴璃，这所有的一切，该是我的，是我的。

　　明夜始终没有说话，就听着珞裳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然后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她的喉头。

　　珞裳凄凄地笑着，并不闪躲，她说明夜，我是你的妹妹啊，你真的要杀我吗？

　　她说着，站起身子来，径直朝明夜的剑尖走过去，明晃晃的剑，像一条线一样向她的喉咙刺来，珞裳一直在笑，可眼睛里在不断流泪。

　　不要，我大喊一声，上前将珞裳拉开。

　　明夜狠狠地盯着我，为什么，你全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

　　明夜，你听我说。我伸出手，手指刚一碰到他，他整个人便像一个虚幻的影子。

　　他倒退几步，避开我的手。转过脸，母亲，你来了。

　　此刻，我才看到夜色深处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是她，那个偏僻厢房里端坐的华服女子。
　　她看着珞裳，满是陌生，眼里却已成泪海。

　　珞裳吃惊地往后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明夜说，璴璃，我带你去母亲的房间看看吧。

　　珞裳听话的起身，跟着明夜像别院走去。那女子在前面带路。

　　纳兰夫人的卧房里，供奉着一个灵位，灵牌用红布盖着。

　　明夜抬手，红布滑落在一旁，上面篆刻着璴璃的名字。

　　珞裳瘫倒在灵牌前，哭得不能自已。

　　你走后，母亲自责了一辈子，直到积郁成疾，她说那是你在恨她，是她应得的惩罚，她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