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人》荒唐先生

35、人间 再睁眼

　　再睁眼时，梦里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只有满心怅然残留，付以生头一次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拥着被子呆呆坐了好一阵儿。他什么都没有记住，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的。
　　看见时妄，那种从梦里带来的隐约的不安就被抚平了，为着要不要请个假这件事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责任心战胜了瞌睡虫，付以生为了那份应该已经放在桌子上的卷子还是顽强的赶去了学校，还不忘套了个障眼法避免被老师罚站。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郁郁，直到下午放学时在学校门口看见了时妄，他才振奋了一点，拉着时妄要去寻消遣。
　　付以生还是学生，学生的消遣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吃喝玩乐，吃自然排在首位，刚好带着时妄尝鲜去。
　　时妄没有消遣，也没有意见。
　　两个人正好可以吃火锅，这天是工作日，这家老店里人不多，饶是如此，时妄也引发了一场浪潮：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眉眼精致气质特殊，不少女孩的眼睛都粘在了他身上。更遑论和这样一个美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同样长相出众的少年，两人一高一矮，站在一起时气质不同但气场相融，容不下旁人插足。
　　更不要提点菜的时候，少年拿着菜单凑在男人身边，细细介绍，每点一个菜都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而男人每一次都在点头，从没有拒绝。
　　“这叫什么？”一个女孩激动的大拍桌面，还不忘压低声音，眼里丝毫没有对好看男人的向往，只有磕cp的热情，“这就叫忠犬啊！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啊！”
　　“这颜值……真是绝了！”另一个女孩叹了口气，“果然好看的男人都喜欢男人，我跟你们说，我这两年简直是‘弯仔码头’……”
　　话题转向了各自的奇葩前男友，而另一边的两个“超人”还不知道自己曾经成为过话题的中心，正在和火锅“搏斗”。
　　付以生把自己吃过的，觉得不错的菜都点了一遍，足足点了大半张菜单，每一道菜都给时妄讲了吃法，然后两个人成功把这一大桌子菜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垫碟子的生菜都没放过。
　　吃完火锅，那点郁气也被辣飞了，付以生干脆放慢了速度，站在半空欣赏日落和城市夜景，晃晃悠悠顶着夜风飞回了院子，落地就撞上了黑着脸的时阗。
　　大概是等久了，时家家主的脸色相当不好看，尤其是两个人走到近前的时候还带来了一股火锅底料的辛香，叫人一闻就知道这两个人去干了什么。
　　“胡闹！”时阗气得简直要跳起来，指着付以生就骂，“无知小儿！你这是要坏了我时家大计！早知如此，当日便留你不得！” 　再看见时妄侧身挡在付以生面前的动作，时阗一个出窍大能都觉得自己简直要犯心脏病。
　　付以生把时妄重新拨回身后，他见过这个男人，上次长老们开会时他就坐在上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人身份不凡，大概就是时妄那位冷酷无情的父亲，时家的家主。但是今日他先是不请自来，又二话不说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他付以生第一不是时家人，第二不是他儿子，他凭什么？
　　自己失礼在先，怪不得别人要打他的脸。
　　付以生自己倒是礼数周全，看起来倒是更嘲讽了。“敢问这位不知姓名的前辈，今日可是为了时妄来的？”他说话力求不显山不露水，可惜年纪尚轻，还是忍不住露了一点愤懑出来。
　　时阗到底比他多吃了几年饭，这点小情绪一听就知道了，“呵，好教你知道，本座乃是这不肖子的生身父亲！更是这时家之主，时阗！”他一甩袖子，“你又是何人？可是我时家子弟?”
　　付以生皮笑肉不笑，“时家主何必与小辈逗闷子?在下付以生，家主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时阗被噎了一下，又甩了一下大袖。“你这小辈先前不知本座身份，本座也不怪你，如今既已知了，还不速速退下！”
　　付以生收敛了那点愤懑，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寸步不让！“不论前辈今日是为了什么来的，在下都想请前辈先看一件东西。”
　　他本不打算把那只魔族送到时家家主面前，从时妄的事上就能看出来，这位时家主是个为了一己私欲能够牺牲一切的主儿，不好说他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
　　况且，时家长老们纷纷对他递上橄榄枝，时家家主却毫无反应，要么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但是管不住那些长老。可见，这位家主也不是个很有能力的人，那话怎么说来着？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货灵机一动啊！
　　他又看了同样寸步不离跟着他的时妄一眼，暗暗叹息。这位先前不声不响的时家家主今天明显来者不善，要是不扔出去一个大难题教他头疼去，难道当真要与他“做过一场”吗？
　　时妄倒是不会介意，但打过之后又怎么办呢？他们现在还没有和时家撕破脸皮的资本啊……
　　算了，付以生一边向关押那魔族的房间走去一边暗暗思衬，左右换一种方式也不是不能达到目的，这个筹码就此扔出去也未尝不可。
　　他心里打定了要想办法把此事透露给长老们倒逼时阗一把的主意，手上打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