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让洋葱飞

32、32

　　“呃──”赵炜遥挠挠头，“李介现在不在呢。”
　　李意笑了笑，“我不找他，我找你。”
　　“哦。”赵炜遥有些局促的让开身，李意随手带上了门。
　　拉了椅子坐下，李意似是看出了赵炜遥的紧张，道:“炜遥，我就叫你炜遥吧，你可以像小介那样叫我哥，也可以叫我意哥，都行。坐吧，啊，咱坐著说，放轻松些。”
　　赵炜遥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炜遥，你和小介的事儿，我都知道。”李意开门见山。
　　虽说李介之前告诉过他，可是听李意亲口说出，赵炜遥还是震惊不已。
　　“哎，别怕，就是闲聊”，李意笑了一下，“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哪有……”赵炜遥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意哥，你怎麽……怎麽知道的啊？”
　　“呵呵，从头说就远了”，李意摸出一支烟，忽地想起这是李介的房间，便捏在指尖把玩，“那还是寒假的时候，有一天，是哪一天呢，我记得是1月底，他突然过来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猜猜？”
　　赵炜遥想了想，摇头。局促感似乎消了一些。
　　“呵呵，那小子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李意回忆，“我一听先是惊，立马又乐了。想这楞小子是不是喜欢上什麽人了啊，那可真不容易。你别看小介冷冰冰的，不过和我这大哥倒是挺亲。我问他有什麽感觉。他说就是想看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我当时乐坏了，愣小子终於开窍了，呵呵。”
　　赵炜遥听李意左一个愣小子右一个愣小子，心里直乐。
　　“然後我又问他瞧上了哪家的女孩，哥认不认识，他不吱声”，李意顿了顿，“他不说，我也不追问。寒假快结束的时候，他又来找了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孩儿。”
　　赵炜遥手指绞著被单，觉得应该说些什麽，可什麽也说不出。
　　指间的烟转著圈，“我当时一听，挺震惊的。小介选择这时候告诉我，是因为他已做了决定。炜遥，你可能不知道，小介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高考的时候他可以保送F大，不过最後选择了T大，是因为我的父母。虽然爸妈不说，但是我和小介都知道，他们其实是非常希望我们离他们能近一些的。我父母思想都比较传统，他们不求子女大富大贵，只求平安。我现在也有些後悔，选择了那麽远的地方工作，一年只能见他们几面。”
　　李意眸中闪过一丝迷惘，轻轻的摇了摇头。
　　“意哥，叔叔阿姨……不会责怪你的。你过得好，他们就过得好。”赵炜遥轻声道。
　　“是啊”，李意吐出一口气，“小介那麽孝顺，他必然知道，选择了这段感情，就等同於不能完完全全的尽孝，不孝有三，无後为大；否则，他就必须放弃这段感情。”
　　赵炜遥的心蓦地一痛。
　　“我现在想，小介那时候的彷徨、徘徊、犹豫、苦闷，有谁能知道呢，有谁能体会呢？当他告诉我喜欢了一个男孩的时候，就意味著，他已经作出了选择。他选择了，你。”
　　赵炜遥的脑海空白一片，他从不知道，李介因这段感情是如此的挣扎，即使是现在，他也无法知晓，李介是怎样熬过了那段苦闷的时光。
　　赵炜遥嘴唇蠕动了下，半响，低声道：“意哥，对不起。”
　　“傻孩子”，李意爱怜的拍拍赵炜遥的肩，“意哥给你说这些，不是想增加你的负担，只是想让你明白，小介对你、对这段感情的态度。说起来，哥还得谢谢你呢。”
　　“啊？谢我？”
　　“是哪，你不知道，小介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爱笑，不怎麽说话，除了家人，对谁都是木著一张脸。我妈以前还和我嘀咕过，小介是不是面部神经萎缩啊，想带他上医院查查。我说什麽萎缩啊，让她别胡思乱想。不过，我倒是担心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啊？”赵炜遥好奇，李介的童年囧事呀。
　　“这事儿，唉，小介上中学那会儿吧，个子长高了，胡子拉碴了，大多数同龄人，不都会说说谁谁如何，谁谁怎麽样，青春期萌动嘛。小介呢，天天就看他的书，弄他的电脑，运动也运动，可没见过和谁一起啊。女孩子没有，男孩子也没有，我那会儿就琢磨，咱家的小介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赵炜遥“扑哧”一声笑了，这哥当得，太有意思了。
　　李意也笑，目光柔和。
　　“後来我想再等等，反正中学过了有大学，天地更广，选择更多。看这愣小子三十岁的时候能不能生出一个蛋，这不，大学还没过完呢，你就出现了。”
　　虽然李意是调侃的语气，赵炜遥还是莫名的察觉出了一丝哀伤，心里堵堵的。
　　“炜遥，这次五一小介提前给我打了招呼，带你回来，我想他已经决定好了，也许还有向爸妈坦白的打算。别紧张，这只是我的猜测。炜遥，小介是一个非常执著的人，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他的感情，异常炽烈，炽烈到可能你会觉得沈重。於他，这是一生一世的感情，这个人，是相伴至死的人。炜遥，哥只希望你明白，明白小介的这份爱。”
　　李意走後，赵炜遥还是呆呆的坐著，喃喃，一生一世，相伴至死。一生一世，相伴至死。

　　李介进门，叫了好几声赵炜遥也没反应，挨他坐下，道：“怎麽了？”
　　赵炜遥忽地紧紧拥抱住李介，头埋进李介的肩窝，眼泪决了堤，“李介，你是笨蛋，你是大笨蛋，你是天下间最笨的笨蛋！”
　　赵炜遥边说边哭，越哭越厉害。李介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温柔的轻抚他的头。
　　“你为什麽……不、不告诉我呢……让我知道,你有多难，你这麽……这麽在乎我”，赵炜遥哽咽，李介的衣领被蹭得面目全非，“你……笨蛋，有那麽那麽多的人，你怎麽……选我啊，呜呜，我有什麽好的，你这麽……在乎我？”
　　“哥来过了？”李介迟疑了下，问。
　　“嗯。”赵炜遥声音闷闷的。
　　李介沈默，半响，道：“他骗你的。”
　　“哼，你当我笨啊！”赵炜遥抬头，泪眼朦胧的瞪李介。
　　“傻乎乎的。”李介小猫似的舔赵炜遥的泪痕。
　　“痒。”赵炜遥躲开，笑了。
　　李介不折不挠，继续舔，赵炜遥不躲了，感受李介舌尖的温热，低声道：“李介，能遇见你，我真幸运，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踩了很多很多狗屎啊？”
　　李介皱眉。
　　赵炜遥一爪子拍过去，恶狠狠地道：“不许皱，你还要和我一辈子呢，你会活到八十岁，我也会活到八十岁，怎麽能那麽早长皱纹？”
　　李介抓住小兔子的爪子，笑，“好。”
　　赵炜遥想了想，又恶狠狠的揪住李介的脸，“以後不能看其他女的，嗯，男的也不能看，知不知道？”
　　李介吻了吻小兔子的爪子，又笑，“好。”
　　“还有──”赵炜遥戳戳李介的胸膛，“你以後还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有比我好看的，有不如我好看但是性格比我好的，有不如我好看性格也不比我好但是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你如果心动了，如果移情别恋了，如果抛弃我找别人了，我不会放手的，我天天死缠烂打跟著你，骚扰你，只要你没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李介无比认真的点点头，“欢迎。”
　　赵炜遥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想想还有什麽呢，对了，搂住李介的脖子，对著李介的侧脸用力的吧唧一口，“盖个戳儿！”
　　“完了？”李介问。
　　“完了。”
　　话音一落，兔子被狼扑倒了，狼说：“我也要盖戳儿！全身的！”
　　兔子反抗，挣扎，最後的尖叫湮没在了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呜啊”声中……

　　未来，虽然漫长，有你牵著我的手，便已足够。

　　（完结）